第282章 鼎沸軒

  回到館驛，已是傍晚時分。

  「我看這麼辦。」楊道煥開口說道，「除了留守備家丁，其餘都安排到城中的客棧暫住。」

  左科微微遲疑，不由笑道：「大人，您示好也太多了吧，讓錢大成他們住在館驛，會不會不太合適。」

  這份擔心，楊道煥知道是有必要的。

  但他有別的想法，說道：「不管錢大成他們說什麼，估計附近百姓尤其是大戶都厭惡他們。為了避免鬧出矛盾，還是讓他們都住在館驛吧。」

  以前他們沒有收編，死活與自己無關。現在，他們已經是自己麾下的勇丁，那就得好好管理。

  任何的無意義損失，都算在自己的帳上，不應該虧本。

  「大人想的就是比屬下長遠。」左科苦笑道，「屬下這就下去安排，請大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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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便把趙承慶叫來，我有事問他。」楊道煥笑著吩咐。

  左科應了一聲，抱拳退下。

  他先找到趙承慶，告訴他，兵憲大人傳他。

  隨後，來到館驛的外面。

  錢大成一行因沒有安排住處，還在外面蹲著，遠遠看去一大坨。

  百姓們見了，無不避著走。

  「錢二哥！」左科輕叫一聲，向他招了招手。

  錢大成趕忙過來：「怎樣？我和弟兄們今晚住在哪裡？」

  左科道：「奉大人之命，除值夜家丁，都搬出去。你們都住在館驛裡面，保護大人及其他人的安全。」

  「住……住館驛！」錢大成完全沒想到。

  他們剛才商量，都覺得大帥會給他們安排在大戶人家，還估計去了要受氣，讓大夥忍著點，忍一天就出發。

  沒想到，大帥居然讓他們住在館驛，這……無話可說。

  這份驚訝，都落在左科眼底，笑道：「錢二哥，你們現在是朝廷的官軍，住在這裡合情合理。」說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等離開了這裡，誰還會知道這些。」

  「哎，我們弟兄一定保護好大人安全。」錢大成連連點頭，被需要的感覺，真奇妙。

  左科看了眼眾人，心裡還是有些擔心，多說一句：「記住，晚上不要到處亂走，以免引起麻煩。」

  「知道，晚上不許走動，是軍紀！」錢大成胸脯拍得邦邦響。

  左科沒再說什麼，領著他們進了館驛，順便安排家丁帶上東西到外面住。

  個別家丁心裡有情緒，也被左科一一安撫。

  二樓，趙承慶瞅見這一幕，進屋見到楊道煥，忍不住說道：「大人對他們太好了，這伙可是山賊，萬一！」

  「趙將軍！」楊道煥打斷他，「以後，他們就是官軍，除非他們反叛，否則不能再被當作山賊。」

  趙承慶拱手道：「屬下知道了。」

  說起來，趙承慶這幾日算是開了眼界，原來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戰力這麼強悍。

  和家丁相比，京營如同兒戲。

  這都不算是職業騎兵，聽家丁們閒談得知，西寧還有一支騎軍戰力更強，不少人還會使騎槍。

  那是一種很長的矛，沒有相當程度的臂力，別說在馬上使，就是在地上使幾個回合，也會受不了。

  「你看看這東西。」楊道煥把從山寨拿回來的茶盒擺桌上，「以前見過沒有？」

  趙承慶上前一看，驚道：「大人，這是屬下孝敬給您的茶葉，怎麼會在這裡？」說著，笑了一聲：「您還沒喝完？」

  楊道煥的手指緩緩敲打桌面，冷笑道：「這是我從山寨繳獲，不是你給我的。」

  「啊！」趙承慶大吃一驚，「這東西很珍貴，山賊怎麼會有？」

  「這就要問你。」楊道煥微微挪了下屁股，笑道，「你仔細想一想誰賣的最多？」說著，讓趙承慶坐下。

  趙承慶淺淺的坐在板凳上，想了想，才道：「大人，屬下是從徽商手裡買來。他家專門做茶葉生意，遠近聞名。」

  「如果只做茶葉生意，門面應該不會很大吧？」楊道煥問道。

  「挺大的。」趙承慶想想，「去他那裡的人不是達官顯貴，就是科舉士子。」

  「叫什麼名字，姓謝嗎？」楊道煥連問兩個問題。

  「鼎沸軒，店主姓什麼就不知道，屬下沒有見過他。」趙承慶又仔細想了一下，「只知道這些了。」

  楊道煥摸著下巴，思索。

  國庫日漸枯竭，買官或活動的事猖獗，政治掮客隨處可見。這些人往往選擇一個地方作為交易地點，這個地方以茶樓、酒樓為主，達成利益交換。

  也許，鼎沸軒並非躲在謝先生的幕後人物，因為那個地方本身就有後台，加上魚蛇混雜，完全查不出來，還會惹一身麻煩。

  還是那話，對手手段極其高明！

  「你寫信給令尊，用自己的口吻問他老人家要茶，順便打聽一下鼎沸軒的事。」楊道煥說道，「千萬不要透露出是我的意思，只說是你想巴結我。」

  「屬下明白，這就去辦。」趙承慶抱拳，起身離開。

  前腳剛走，錢氏兄弟和陳如龍後腳前來感謝。

  三人一進屋，單膝跪地，抱拳謝恩。

  楊道煥起身把他們扶起來，笑道：「這都是當為之事，你們不必感謝我。」

  「大人仁德！」錢大成抱拳道，「顧慮到末將等的感受，末將等感激不盡。」

  「是啊。」陳如龍激動道，「以後，大人讓末將上刀山，末將絕不會有二話。」

  楊道煥笑著擺了擺手，說道：「你們的感激，我收到了。你們心裡要有個譜，閒言碎語不要往心裡去，到了邊關，出人頭地，靠的是本事。」

  「大人！」錢大受實在的說道，「末將見識過家丁的本事，也知道自己剛開始不行。」接著，把臉一正：「但末將會刻苦訓練，讓他們刮目相看。」

  「這樣就好！」楊道煥笑著點點頭。

  古代軍隊，說容易籠絡也容易，說不容易也不容易。

  關鍵在於能不能把他們打服，然後，賞罰分明。

  如此一來，再加上刻苦的訓練和適時的廝殺，就能錘鍊出一支資質過硬的軍隊。

  「都回去休息吧。」楊道煥勸道，「明日好好休息，在前面開道可是一個辛苦活。」

  這不是一句客套話，在前面引路的確是一件苦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