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成功收服

  他一起身，楊道煥身後的兩名家丁，迅速往前移，擋在了他和楊道煥之間。

  楊道煥沒有讓他們後撤，而是靜靜的看著錢大成。

  「大人！」錢大成撲通一聲跪下，「小人和兄弟們落草為寇，卻從沒有傷害過普通百姓。」

  說著，抱拳繼續道：「求大人看在一場緣分，收留咱兄弟，咱也想順便追查胞兄身故之謎。」

  忠義，屬於當時的主流思想。但凡有一點出路，沒幾個人願意當草寇。

  何況他們被錦衣衛盯上了，隨時有被剿滅的風險。

  知道自己圍攻的人是大哥的舊識，於情於理，都有懇求收留的台階可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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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且得到收留的機率，很大。

  楊道煥打手勢，讓家丁退到身後，才道：「你有數千之眾，此去西寧上千里，容不下這麼多人。」

  「咱山寨頗有家財，願意給他們分了，只留下一小部分，與大人同往。」說罷，錢大成重重的磕頭在地。

  這可是他們回歸正常社會的唯一機會了。

  楊道煥心裡不想收留，畢竟是一夥山賊強盜，去了西北，萬一受不了軍紀跑出來，反而成了禍害。

  「既然你家財不少，不如這樣吧，分一些給大夥，你自己留些和弟弟及族人一同回江南過日子，豈不更好。」

  楊道煥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為他們著想的樣子，柔聲說道。

  「大人！」錢大成哀嘆道，「胞兄之仇未報，咱怎麼能回到江南過所謂安生日子。」

  倒是一個講義氣的人。

  楊道煥思量一下，又道：「我去西北是打仗，你們野慣了，恐怕不適應。」

  聽到這句實話，錢大成面色一喜：「大人！咱願意以身作則，如有弟兄敢違反大人的軍紀，咱第一個站出來砍了他。」說罷，再次叩首求收留。

  錢佑駿之死的確可疑，而且要他命的幕後黑手，也需查明！

  「好吧。」楊道煥終於鬆口，「我給你一百個兵額，你挑選一百隨我到西北，從哨官開始做起。」

  「謝大人！」錢大成大喜，「末將這就下山挑選人手，請大人到前面的涿州等一日，末將一日之內必到。」

  「好，你去吧。」楊道煥點點頭，設下語言圈套：「把我俘虜的人都帶走吧。」

  「他們是跟著咱一起走的，留在大人軍中挺合適。」錢大成似乎沒有猜出楊道煥的意圖，豪爽的說道：「咱手底下魚龍混雜，有他們在，幫大人解決不少的麻煩。」

  不管真心假意，這份態度挺不錯。

  楊道煥不能不施恩：「那就讓你弟弟跟你回去，協助你料理山寨的後事。另，把我斥候的屍骨用棺槨收殮，一併帶過來。」

  「是。」錢大成起身抱拳。

  楊道煥一揮手，家丁放了錢大受。

  他們兄弟抱了抱拳，轉身下山。

  左科不解道：「大人，萬一他們有詐……怎麼辦？」

  「伏擊一次不成，再難有第二次。即便再來，他們士氣低落，也已經沒有作為。」

  楊道煥老謀深算的說道，「況且，我倒要借這個機會釣魚，看到底是誰在背後下黑手。」

  有一個比較反常規的認識，騎兵不一定就比步兵猛。

  如果是一人三馬的騎兵，沒有經過訓練，面對訓練有素的步兵也會吃癟。

  即便是經過訓練，也不一定能取勝。

  原因不在於人，而是馬。

  戰馬無法長時間奔馳作戰，大概一個時辰就要歇息好久，還有可能無法立刻恢復作戰。

  所以，一支精銳騎兵都是一人五馬或六馬。

  錢大成布火牛陣，就是在消耗楊道煥一行人戰馬的腳力。

  錢氏兄弟離開之後，楊道煥也沒有立刻啟程，而是繼續蹲在丘陵休整，直到戰馬恢復一些再出發。

  山上，紛紛搭起簡易的木棚，用建柵欄留下的樹枝當屋頂，下面是用藤條綁著橫木做的板凳。

  眾人坐在「板凳」上，點起清香，避免蛇蟲鼠蟻的侵襲。

  同時，架起幾口大鐵鍋，燒一大鍋開水。

  每人一個瓷碗，外加兩塊羊肉餅。碗裡倒上開水，再把餅浸到碗裡面。

  就是一碗補充體力的開水泡餅。

  每個人喝湯吃餅，山上山下一片寧靜。

  山上，木棚里。

  楊廷和道：「就這樣收編匪首，是不是太冒險了？萬一，有道是家賊難防！」

  「要不乾脆讓他們留下來，咱們自己走吧。」張永建議道。

  「這可不成。」楊道煥吃著羊肉餅，「對方有心相投，如果我們拒絕的話，很可能讓他們生怨，開始禍害百姓。」

  又咬了一口吞下，對楊廷和道：「再者，他們一早待在這裡，完全是早有預謀，我需要通過招撫，揪出幕後黑手。」

  錢佑駿被暗殺在南村，陳黎獨自逃了出來。

  幕後黑手還利用錢氏兄弟，對他動刀子。

  這麼長時間的布置，如果不是家丁很給力，他就要躺在這裡。

  讓人心悸之餘，更想知道是誰在幕後。

  「那個人一定懂軍事，知道利用火牛陣消耗馬匹腳力。而這個人肯定不是錢大成，否則也不會有後面的順利。」

  王守仁臉上閃爍著光彩，和身邊的張郁等蒼白的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不止如此，他收殮了錢大成胞兄的遺骸，再把遇害經過告訴錢大成，幫助他們兄弟在京畿一帶落腳，還躲過了錦衣衛的搜殺。」楊道煥沉聲道，「最絕的是，他居然瞞住了錢大成，讓錢大成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襲擊對象是誰。」

  「這個人沒有到前線，或許是怕被我們發現，又或許是自身條件不允許。」王守仁接過話茬，「所以，大人把錢氏兄弟放了，讓他們和那個人掰扯。」

  萬一那個人對錢大成突然下手，還有錢大受幫忙擋著。

  即便雙方沒有火併，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力量，能夠讓錢大成不完全被幕後之人忽悠。

  楊廷和輕捋鬍鬚，皺眉道：「這麼大的事，不是一兩個人能夠辦得到，其背後必然有一股力量在引導。」

  這提醒了楊道煥，連朱驥的錦衣衛都被滲透，會是誰呢？

  眼看天色不早，吃飽喝足的眾人，重新啟程西行。

  下一站，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