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戰地談判

  這夥人該不會是把我當成勛臣子弟吧？

  還是說，布下殺陣的幕後黑手，壓根沒告訴這伙歹徒，他們截殺的到底是什麼人！

  

  想到此處，楊道煥有了主意，朗聲道：「哼！你睜開眼睛好好的看一看，誰家勛臣子弟手底下有這樣作戰勇猛的虎賁？」

  不待對方反應過來，楊道煥繼續炮轟：「我看你是豬油蒙心，居然敢截殺兵部大員，奉旨往陝西差辦的欽差！」

  「你認為我在拖延時間？不錯，可我等的是朝廷的兵馬，圍剿爾等企圖襲殺朝廷大員的歹徒！」

  三言兩語幾句話，山下的歹徒們已是竊竊私語。

  事情做了，如果做的乾淨，還有後退的餘地。

  眼看對方在山上蓄勢待發，很有可能衝破樊籠，真給逃出去，他們將死無葬身之地。

  襲殺欽差，口耳相傳的誅九族大罪。

  「你們不是勛臣子弟？」歹徒首領面色一驚，「你們是誰？！」

  「本官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兵部職方司郎中、整飭西寧兵備大使楊道煥。」

  楊道煥報自己的家門，還特地往後捎了捎，以免被人暗箭射殺。

  哪知，對方聽了更是大驚：「你是楊道煥？安陸州人氏！」

  「正是。」楊道煥點點頭，「你似乎知道我？」

  「哎，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識一家人！」歹徒首領懊悔不已的說道，「您還記得京師酒樓的錢佑駿嗎？」

  那個人是朱驥的暗線，潛藏在韋晃的門下，後來慘遭殺害，兇手至今不知道是誰。

  楊道煥當然記得，於是點點頭。

  「咱正是他的胞弟，錢大成。」錢大成扔掉手中兵器，又對楊道煥道：「被您抓的是老三，錢大受。」

  楊道煥聞言，瞥了身邊的壯漢一眼，見他同樣神情激動，似乎不是假裝。

  「既然是故人，這樣吧……」楊道煥想想，「你讓山下的人後退三里，你帶著兩個人上山，咱們當面鑼對面鼓的聊。」

  「好！」錢大成慨然接受，「我不用帶人，一個人就夠了。」

  他說到做到，山下的歹徒開始後撤，一直撤到楊道煥看不見的地方。

  錢大成當著眾人的面，脫下上衣，抖了抖，以示沒有帶暗器。

  暗器，雖沒有武俠小說寫的神乎其神，不過勝在巧妙，一發打在心口等致命位置，同樣要命。

  做完這一切後，錢大成孤身上山。

  楊道煥小聲嘀咕：「郝濟，這裡交給你！不可放鬆警惕，以免被敵人乘虛而入。」

  「大人放心！」身處前線指揮的郝濟，抱拳說道。

  楊道煥從帶兵那一天起，就有自知之明，不參與具體的練兵和帶兵打仗，只負責升賞、後勤和戰略方向。

  隔行如隔山，他一個前世只會做生意的人，是無法勝任這個時代練兵和打仗。

  他處於第一線，純粹是起到表率作用。

  很快，錢大成上了山。

  「請隨我來。」楊道煥和他保持距離，在家丁護衛下，到了山腰的部位。

  錢大成掃了眼山上的布置，暗暗點頭，真是訓練有素。

  「坐。」

  兩個人在石頭上面對面坐下，楊道煥繼續道：「錢掌柜之死，我也深感遺憾。怎奈我當時區區一監生，實在無力幫助他。」

  「咱大哥也早料到會有這一天，不然也不會把大字改成佑。」錢大成苦笑一聲，「終究抵不過天意啊！」

  楊道煥聽出了苗頭，問道：「我聽人說，錢掌柜是南方人，你們也應該是南方人，怎麼會到京師這個地方幹這種買賣？」

  「實不相瞞，咱是浙江義烏人，在當地小有聲望。」錢大成開始介紹家門。

  原來錢大成一門三兄弟是義烏當地的豪族，因沒有天賦，沒有在科舉上有所建樹。

  後來，他們遭到當地舉人的迫害，勾結官府，強行購走土地，讓哥仨做了無產者。

  說起這段往事，錢大成仍憤憤不平：「江南不是人待的地方，狗太監、人模狗樣的大小老爺、跟著官府吃糠喝稀的商賈，不斷侵占咱這些有土地的百姓，他們想盡花招不用交稅，稅落在咱頭上。」

  這些事，楊道煥早有耳聞。

  不然，他也不會去西北發展，而放棄了富庶的江南地區。

  但這不是談話的重點，楊道煥不動聲色糾正話題：「於是你們就到京師討生活？」

  「一開始只有咱大哥，他在北邊日子過得不錯，總是托人給咱送錢來。」錢大成無奈道，「可有一天突然傳來消息，大哥要回來，接著了無音訊。」

  楊道煥思索著，沒有接過話茬。

  「咱和老三就帶著幾個族人北上打探，這才知道大哥已死，而唯一知道消息的人在您府上。」錢大成繼續道。

  「你怎麼不來找我？」楊道煥問。

  「當然想，但被人盯上了，還動了刀子，死了一個族人。咱們為了安全只得離開京師，逃到山中躲避。」

  京師流民甚多，兩兄弟和族人一合計，就花了錢僱傭流民，在京師周邊做起了無本買賣，專截富商。

  再後來，他們遭到錦衣衛的圍剿，其中就有楊道煥的家丁。

  有人告訴他，那些是某勛臣的家丁，不是楊道煥的。

  錢大成就記恨上了。

  加上，有人突然給錢給信息，讓錢大成伏擊楊道煥一行人。

  錢大成沒有分辨，只想著報仇和劫財，就答應了。

  「給你信息的人是誰？這個人十分陰險歹毒，握著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對著你的後背。」楊道煥說道。

  「不會吧，他可是一直跟著咱出生入死，咱大哥的死訊和遺骨都是他操辦。」錢大成半信半疑。

  楊道煥面色一凜：「你想想看，當日活下來的只有個陳黎，逃入我府里躲避。誰還會好心收殮，其心可誅。」

  「這樣啊！」錢大成還是不太相信。

  看得出，他們兄弟的心眼不多，才會被那個人耍的團團轉。

  楊道煥也不指望自己一個外人能說服他，便道：「事情挑明，你我也沒必要再針鋒相對，我也不追究你們，就此別過。你們繼續打探消息，我也要西行。」

  「大人！」錢大成猛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