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據守

  這裡是一座低丘陵，而且有一條水流不大卻寶貴的小溪，順著山勢流下。

  包括楊廷和、張永在內的一干非戰鬥人士都在丘陵頂端，拉馬車的馬也已經歇下來，被車把式拉去餵養。

  保護他們，乃是數量極少的衛隊，充門面的那種。

  衛隊統領正是趙承慶。

  主力家丁都歇息在中間地帶，一邊吃乾糧，一邊餵馬。

  楊道煥待著吃了乾糧的家丁頂在前面，靜等左科一行人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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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介夫，襲擊我們的歹徒都是些什麼人？」

  工部主事、現在是兼參贊營務的王瓊，頂著一張蒼白的臉，憂心忡忡地問道。

  他們這些進士幾時遭過這麼大的罪，五臟六腑都快被顛出來了。

  楊廷和也不比王瓊強多少，強忍著腹部不適，冷靜地觀察著戰場的變化，搖頭道：「我也不清楚。但顯然不是一般山賊土匪，而且是蓄謀已久。」

  「兵憲是不是被嚇破了膽。」張永慌張的插話，「你們瞧！居然沒有四面把守，萬一被敵人繞後怎麼辦！」

  嘿！

  一聲輕笑，從楊廷和身旁傳來。

  笑張永的人不是楊廷和，而是年紀很小的王守仁。

  「哼！」張永狠狠地瞪了一眼，「生死關頭，你還笑得出來。」

  王守仁面色仍不改：「你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看到兵憲正面布陣，沒看到兵憲安排在幾處高地的觀察哨。」

  說著，指了好幾個地方，果然都有兩個或三個的家丁在，正警惕的觀察四周。

  「這有什麼講究？」楊廷和不似張永那般無禮，態度溫和很多。

  王守仁道：「歹徒雖多，勇猛不如我軍。我軍人少，若還分散各處會被各個擊破。不如攥成一個拳頭，等敵人分散包圍，便居高臨下一舉衝過去。」

  「翰林有所不知，房山地勢西北高、東南低，再往東南便是琉璃河和清水河交匯處，無路可逃。」

  有過目不忘本領的王守仁，在來的路上，早就仔細了解過京畿一帶的地形地勢。

  天才少年自信道：「敵人也知道這一點，這才在西北提前布置火牛陣，再把我們往東南方向驅趕。現在，他們也不會分散。」

  楊廷和和王瓊都微微吃驚，狀元之子果然不簡單。

  「這麼一說，我們要被困死在這裡。」張永絕望的說道。

  「那也未必！」王守仁往山下努努嘴，「轉機，或許就在左將軍俘虜回來的歹徒身上。」

  眾人往山下望去，就見家丁騎兵從柵欄的縫隙穿過，用繩索綁著被他們抓了，僥倖沒死的幾個頭目，扭送到楊道煥的面前。

  「幹得漂亮！」楊道煥讚賞一聲，「左將軍和各位弟兄請下去休息，吃點東西。」

  左科等人也不客氣，拱了拱手，退到山腰部位歇息，進食。

  山下，歹徒們很快靠近山林，望著層層柵欄，面色不善。

  這也太快了吧。

  自己只是被逼無奈追擊上百騎兵大約一刻鐘，山上已經布好了防禦工事，層次分明。

  望著山下的歹徒們，楊道煥朗聲笑道：「爾等當真大膽，居然敢追殺本官。」說著，朝身邊家丁使了個眼色，讓他們把俘獲來的歹徒押到了身旁。

  歹徒們投鼠忌器，沒有立刻發起攻擊。

  「我知道你們都是亡命之徒，兄弟情義不值一文。」楊道煥從懷裡拿出匕首，把玩著道：「那咱們今天就拼個魚死網破，先宰一兩個頭目，當開胃菜。」

  話音剛落，楊道煥拔出匕首，對著距離他最近的一個歹徒，就要扎進去。

  嚇得此人雙腿發軟：「求求你，別……別殺我……嗚嗚！」都哭出了聲。

  楊道煥一瞥山下，問道：「山下有你認識的？」

  剛問出口，就聽山下有人在大聲罵：「三伢子，你他娘的給老子站直了，別丟老子的人。」

  三伢子沒跪下，穿草鞋的腳卻在不住地顫抖。

  害怕啊。

  「他是你哥？」楊道煥用匕首的尖尖抵著歹徒的心口。

  歹徒猶豫下，點點頭。

  「好！」楊道煥冷冷一笑，「暫時饒你一命，不過，你告訴我你們之中誰地位最大。」

  那歹徒猶豫了一下，扭頭看了眼站的最遠，一聲不吭的歹徒，不敢說話。

  這一舉動，被山下的漢子看見，破口大罵：「狗日的，你他娘的不是老子的兄弟！」吵著嚷著要上山廝殺，被同夥攔住。

  山上的歹徒弟弟看的那個人，身材魁梧，寬額闊面，是武將的標準長相。身上的衣服已經被劃爛了，露出一塊塊傷痕累累的肌肉，卻傲氣不減。

  估計是沖得太猛，成了左科等人的網中之魚。

  楊道煥來到壯漢面前，後者瞅都不瞅一眼，昂首看向前方。

  「有骨氣，我欣賞！」楊道煥用劍身拍著手心，「你有沒有聽說過凌遲處死？」

  「哼！」壯漢冷哼一聲，再無多餘的一個字。

  「凌遲，是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楊道煥比劃著名，「一刀不多，一刀不少。」

  聲音不大，山下的歹徒聽得一清二楚。

  都想衝上來救人，被一個和山上壯漢模樣相似的漢子攔住。

  此人應該是歹徒們的首領。

  楊道煥的家丁需要休整，山下的歹徒更需要，雙方都在為己方爭取時間。

  「咱們談一談！」山下有人喊道。

  楊道煥定睛一看，聲音來自歹徒首領。

  「可以！」楊道煥答應很爽快。

  山下的首領精神一振：「我們只為劫財，聽聞公子有大財，分一點給我們，再放了我的兄弟，我放你們離開這裡。」

  「劫財？」楊道煥揭穿他，「用得著火牛陣和精心布局！」

  「你們人多，我只好出此下策。」對方臉不紅。

  楊道煥冷笑道：「你可以胡說八道，拖延時間。我依山據守，又有水源，撐兩到三天沒問題。我今天不到涿州，立馬會有人報給兵部知道，派京營前來解救。」

  「呵呵……不愧是朝廷的勛臣，京營說調動就調動。」山下的漢子也是冷笑。

  不管對方是真怕還是假裝，楊道煥敏銳的覺察出這句話問題。

  我可不是朝廷勛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