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突圍

  蔚藍的天空下，是空曠的平原。

  前隊家丁已經下馬，將稻草搬到一起，不在乎多，儘量堆高。

  後面的馬隊和車隊從草牆兩邊穿過，最後面是火牛陣，以及尾隨火牛陣的敵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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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要靠近，家丁上馬後，拿出火摺子，往草牆上一扔。

  頓時，大火沖天，煙塵瀰漫。

  借著風一吹，火勢迅速向火牛陣方向轉移。

  楊道煥回頭望去，看見火牛已經嚇得轉移了方向，沖向敵騎，心裡安心了一些。

  疾馳過後，戰馬也急需休整，整個隊伍速度降下來。

  這時，留在後方的左科飛馬趕到：「大人，敵騎雖被干擾，但依然在追擊，我們要怎麼做？」

  楊道煥心中一喜，這伙敵人果然不擅長作戰，我們訓練有素的家丁尚且需要減速，敵人卻窮追不捨，這是只顧財不顧命。

  顧財不顧命的後果，對付一般百姓或許有用，但面對敢戰家丁就是自尋死路。

  看看周圍的地勢，楊道煥笑道：「我們繼續減速，準備進樹林好避開敵騎衝擊，伐木為柵欄禦敵。」

  左科一點就透，立刻點頭道：「末將帶著部分家丁反衝擊，抓他幾個頭目，當做人質！」說罷，調轉馬頭，回到指揮位置。

  遭到火牛陣襲擾的敵騎，被沖得分散開來，騎兵和尾隨而來的步卒三三兩兩在空曠的草原上奔跑。口中時不時發出尖嘯，嚇唬前面的隊伍。

  這些打家劫舍慣了的歹徒，最擅長利用人們的恐慌心理，像貓捉老鼠一樣，把老鼠玩得累了，再一口咬下，自身損失最小。

  是以他們對火牛陣早有提防，遠遠的避開轉身火牛，而繼續向前追擊隊伍。

  看到獵物似乎越來越近了，歹徒們歡欣鼓舞，以為和以前一樣即將得手，於是一聲高呼，眾人加快馬速。

  殊不知，這一追擊，立刻暴露了自身對騎兵運用的弱點。

  若是他們知道騎兵正確用法，此刻不僅不要加速，反而要極力控制馬速。

  馬的腳力是有限的，一味的加速，會加大消耗，最後成為別人眼中的強弩之末。

  是以騎兵正確的用法，是一旦發現敵軍前進無路的時候，立刻不急不緩的跟著，節省馬的腳力，等到對方人困馬乏的時候，再發起猛攻，方能一舉得勝。

  只能說，歹徒們掌握了獵物的心理，卻忽視了自身的弊端。

  追著追著，就在雙方相距兩里不到的時候，左科發出信號，家丁分散開來，護著馬車繼續逃奔。

  馬車上的楊道煥，能夠聽到夾雜在馬蹄聲中的笑聲，想必歹徒們以為我軍是分散逃跑，他們必勝無疑。

  這是一種獵人狩獵到寶貴獵物的欣喜。

  「哼！」楊道煥冷笑一聲，「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呢。」

  就在這時，左科率領家丁組成的騎兵，突然調轉馬頭，從左右翼包抄敵騎。

  他們呼嘯著，將手中的投擲物轉兩圈扔出去，將最前面的騎兵的馬腿打斷。

  敵騎的戰馬嘶鳴一聲，撲通一聲，重重的摔在地上。

  這是蒙古人慣用的戰法，專門對付明軍騎兵，被楊道煥的家丁都學了去。

  隨後，家丁們張弓搭箭，雙腿夾緊馬腹，對著敵騎一陣騎射。

  把騎兵一射倒，戰馬已經靠近歹徒，拔出佩刀，對著敵人的脖子一刀砍去，鮮血飛濺。

  啊……啊……

  一刀一個，絕不多用一分力。

  闖出一個弧形，嚇得跟在後面的歹徒，雙腿發軟，也被逼得往自己的大後方撤。

  「媽呀！」心中的恐慌，讓雙腿不聽使喚，只顧著逃跑。

  正前方的敵騎是主力，這才反應過來，趕緊轉身去追。

  馬背上的左科，冷笑一聲：「爺爺去也！」說著，吹響哨笛，帶著隊伍在曠野是劃出一個月牙，收隊。

  說是收隊，其實是釣魚。

  傳統騎兵和近代騎兵有個比較大的區別，就是騎牆衝鋒。

  近代騎兵由於經歷過嚴酷的訓練，擁有鐵一樣的紀律，戰馬靠的比較近，遠遠看像是一堵牆，故謂之騎牆。

  傳統騎兵則不同，追著追著，陣型就會散亂，有快有慢，很快就成了滿天星。

  雙方都一樣，區別在於對戰馬的控制，和騎兵戰術的掌握。

  左科率領騎兵緩慢而行，節省馬力，回頭一望，見到敵騎已經在靠近。

  「動手！」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家丁們拿出套馬索，紛紛飛向沖在最前頭的敵騎。

  尤其是那些衣著明顯光鮮的。

  想要別人賣命，就得自己先玩命，無奈的衝鋒在前。

  如此一來，就給了左科等人抓捕的機會。

  套馬索一出，就像套馬一樣，把人套在環里，使勁一拉，管你摔死摔活，拉在地上拖一路，拖回去再說。

  這也是蒙古戰術，專門抓達官顯貴當人質，拉回去賺錢。

  不過，這些歹徒不是達官顯貴，左科也沒必要溫柔，幾個人拖著一個人就往楊道煥所在的方向走。

  這一帶地勢是西北高、東南低，地形複雜。

  楊道煥一行人所在的位置，剛好是位於高地的樹林。已經有家丁伐木為柵欄，欄後是石頭。

  一部分家丁拿出炒麵緊急補充體力，準備待會兒的對戰。

  楊廷和等人聚在一起，待在樹林的最高處，居高臨下觀望一切。

  身為主帥的楊道煥，身處第一線，和伐木家丁一起，製作簡易的柵欄。

  當他聽到馬蹄聲，已經追趕的喊殺聲，便知道左科等上百家丁順利得手。

  吃到一半的家丁聽到馬蹄聲，把水囊里的水猛灌一口，擰著硬弓和背著箭囊，迅速集合到柵欄的前面。

  「東北地方有點高，那裡有石頭但光禿禿的，躲在石頭後面可以視野覆蓋在這裡。」

  楊道煥停下手中的活兒，用樹枝當指揮棒，指著山上道：「兩個人守在那裡，不停監視。」

  說著，又指向另一側的地方：「那裡沒有樹木，方便滾石，帶一隊人守在那裡，有人進攻就扔石頭，砸死他。」

  「下面好像還可以藏人！」有家丁道，「讓兩個兄弟窩在下面等敵人爬上去，就出其不意出現在後方，對著他們的背來一梭子。」

  一梭子，指的是三眼銃。

  威力再不足，對著敵人的後背，一陣射擊，也能傷不少人。

  「就這麼幹！」瞧見左科越來越近，楊道煥扔掉樹枝，「敵人多有什麼了不起，我們就要吃掉它！」

  「沒得說，吃掉它！」眾家丁齊聲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