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遇襲

  曙光剛剛闖過厚厚的雲層，沉寂的曠野便被清脆的馬蹄聲和車輪聲驚醒。

  空曠的官道上，數輛被青色布幔罩著的馬車，在三百餘名家丁的拱衛下輕快的前進著。

  家丁分為五隊，一隊作為哨探，每五騎為一小隊，三里一小隊的警戒消息。

  其餘分為四隊，一隊在前開道，一隊在後面殿後，另外兩隊則是左右護著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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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清一色的棉甲，腰挎彎刀，背背大弓，馬鞍上有箭囊，數十支狼牙箭放在箭筒。此外，腰間還有繩索和投擲石子，處處透露著訓練有素。

  車廂里，楊廷和笑著看向面目嚴肅的楊道煥，道：「兵憲，這裡是天子腳下，些許流民看到這麼多人早嚇跑了。兵憲為什麼還這么小心謹慎？」

  「並非我生性謹慎，而是車中都是大明一時之選，如果途中出了差錯，我無法向朝廷交代。」

  說到這裡，楊道煥失笑道：「說起來也是我連累了你們，如果你們單獨走，或許不用這般如臨大敵。」

  古代交通條件不好，京畿一帶流民又多，萬一出了個好歹，即便不死在當場，也可能死於流民之手。

  一想到車裡坐著楊廷和、王守仁、王瓊、周季麟等一票弘治、正德朝的英傑，楊道煥心裡就緊張。

  還是小心為上。

  楊廷和不由問道：「兵憲手裡有這麼一支訓練有素的家丁，為什麼還是如此憂心呢？莫非是擔心有人不想讓你順利到西北，而中途設下埋伏！」

  「難說！」楊道煥輕笑道，「介夫熟讀史書，應該知道魚死網破的人一大把，不得不防！」

  恰恰是天子腳下，敵人的掌控力最強，越往西南掌控力越弱。

  想到掌控力，楊道煥眉頭皺起，說也奇怪，京師一帶流民多，可是自凌晨出發，都快到了涿州，卻沒見半個流民。

  連驅趕流民的差役，也沒見到一個！

  這反而令楊道煥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危機感。

  「大人！」有人在車外稟報，「情況好像不對，前面的斥候沒有了回音。」

  斥候，也就是塘騎，嚴格遵守軍令，手裡有紅藍黑三色旗。

  探查一地沒有風險舉紅旗，有敵人舉黑旗，有害通過舉藍旗，如烽火台一般，把前方情報簡單直接傳到馬車。

  然而現在，毫無音訊。

  楊道煥趕忙掀起了門帘，任由涼風撲面而來，在前行的馬車上舉目遠眺：「前方地勢開闊，不易躲藏。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險的地方，不可不防！」

  他想想，立刻道：「趕緊發信號給其餘斥候示警。」

  兩個家丁，立刻拿出馬鞍背包里的響箭，對天鳴放。

  嗖……砰！

  一聽到示警，家丁們立刻放慢馬蹄，漸漸聚攏人馬。

  行進途中，由於沒有警情，家丁們很容易跑著跑著就散開，不像之前那樣行進有序。

  聚攏人馬的同時，還要準備結成騎兵陣型，隨時向某方向突擊。

  有序的馬步，也能讓戰馬保持腳力，為接下來的馳騁做準備。

  畢竟，一般戰馬衝鋒一至兩次，就必須歇下來，否則戰馬被活生生累死的情況出現。

  「是不是你太緊張了？」王守仁鑽到門口，四下眺望，只見初春季節，道路兩側萬物都在復甦，完全看不出殺機。

  楊道煥面色一寒：「謹慎小心，一千次也不為過；疏忽大意，一次就夠翻船！」說著，喃喃自語：「但願自己小心吧！」

  話音剛落，前方出現了黑旗。伴著黑旗，還有一聲尖利的哨聲。

  這意味著前方敵人勢大，楊道煥心裡一個咯噔，看來已經遇到了極大的危險。

  領導家丁的人是左科，他要把楊道煥一行人安全護送到西寧，見一見親人，再回京師。

  聽到警報聲，左科劍眉一豎，雙腿一夾馬腹，騎著火紅的戰馬快速前移，來到楊道煥馬車旁：

  「大人，敵人來勢兇猛，我們怎麼辦？」

  身處險境，楊道煥反而異常鎮定，道：「衝過去！前面不遠是涿州的琉璃河，那裡兵丁把守，助我們一臂之力。」

  「得令。」左科立刻讓掌旗官揮舞令旗，結鋒矢陣，馬車待在中間的位置，準備直接衝破敵人布下的重兵。

  楊道煥回頭喊道：「都抓緊馬車，避開窗口，我們要衝出去！」

  坐在這輛車裡的楊廷和、王守仁，也趕緊抓著身邊的車架，還刻意避開車窗。

  其餘馬車的車把式，也趕緊叮囑車內的乘客，注意安全。

  楊道煥因為需要觀察敵情，所以坐在門口，雙手抓著門框，向外眺望。

  只見視野里已經出現了風馳電掣的騎兵，個個身形彪悍，因為沒有統一著裝，不知道來歷。

  就在大家以為，自己要被這些騎兵遙遙包圍起來，忽然聽到牛的叫聲。

  遭了，是火牛陣。

  我軍右側，出現了一群火牛，發出深重的聲音，尾巴後面拴著一團團火。

  「快，向左側移動！」楊道煥朝著外面大喊，「趕緊拉開和火牛的距離。」

  其實這聲喊，也是多此一舉。

  左科已經揮舞令旗，讓家丁們調轉碼頭，朝左側快速移動。

  且不論火牛陣怎麼出現，敵人的企圖已經很明顯，消耗我軍戰馬的腳力，最大程度限制騎兵的發揮。

  呼呼呼……！

  楊道煥耳旁涼風颼颼，吹得耳朵有些疼，卻不為所動，一直在思考怎麼解決。

  噠噠噠……噠噠噠……

  馬蹄聲嘈雜，伴隨著車架晃動的嘎吱聲，迴蕩在曠野。

  楊道煥仔細地盤算著如何應對現在的局面，平原地勢開闊，火牛一直在後面追，極可能把戰馬嚇出軍驚，不聽家丁號令。

  必須在戰馬出現問題之前想到解決辦法，否則麻煩就大了！

  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楊道煥的腦海中迅速閃過一個念頭，也許可以用火攻！

  對，火攻。

  平原周邊都是田地，成堆的稻草堆在田壟，連續幾日的晴天，已經讓這些熬過寒冬的稻草變干，變得易燃。

  正在這樣想著，突然左科沖他喊道：「大人，這裡適合放火，縱火嚇退群牛。」

  楊道煥心道，果然是英雄所見略同，連忙道：「就這麼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