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離京

  「來，兄長坐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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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遠來是客，又是自家兄弟，理應上座。」

  暖閣里，楊道煥盛情邀請楊道焌，共進晚餐。

  他們坐下後，丫鬟們一道道菜端上來，都是美味佳肴。

  見狀，楊道焌驚訝道：「哥兒真是發達了，這一頓飯，足夠我半年的飯錢。」

  和楊道煥的半途而廢不同，楊道焌繼續埋頭苦讀，一心只想當個生員。

  他父親是夫子，卻是族中義學的，賺不了多少錢。

  是以他口中的半年飯錢，比起江南中等家庭，都不如。

  楊道煥沒有戳傷疤，只笑道：「京中吃好點，再去西北吃苦。」

  族兄笑著點點頭。

  飯端了上來，楊道煥拿起筷子，一邊夾菜一邊問：「兄長，按時間算，再有兩個月就童試，怎麼來了京師？」

  「唉！」楊道焌拿起的筷子，又輕輕放下，「我心裡難受，不知道該怎麼說。」

  「但說無妨。」楊道煥把嘴裡的菜吞下，「咱們兄弟，掏鳥窩的日子比吃飯的時間還長。」

  想起以前的歡樂，楊道焌咧嘴笑了笑，這才道：「哥兒，其實我是被父親趕來……投奔你。」

  比起楊道耀的大方隨和，楊道焌的臉皮薄多了。

  其實，楊道煥身邊也不在乎多這麼一個人，但想到科舉是這位族兄的畢生夢想，沒有立刻答應。

  而是反問道：「兄長，你真的想好了？從此與舉業無關，專心做個書吏。」

  這一問，把楊道焌問沉默了。

  讀書人的夢想，無不是科舉出身，登廟堂，理天下，光宗耀祖。

  這一代人也是邪了門，年紀最大、學問最好的楊道熠，也沒有順利過鄉試。

  至於楊道燦等登徒子，更不值一提。

  「按規矩，必須隨籍考試，不得輕易移籍。」楊道煥想了一下，說道，「你看這樣行不行，你回去告訴你父親就說，你已經投入我的門下做事。」

  「這個……」楊道焌微愣，隨即道：「好！」

  「我幫你移籍到陝西的西寧，你在那裡讀書。」楊道煥道，「我請翰林給你做老師，也許，能夠順利過關。」

  「翰林做老師……」楊道焌從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事實上，楊道煥讓楊廷和去西北，還有一個重要目的，不能荒廢王守仁的學業。

  反正教一個也是教，多一個應該無所謂吧。

  「只是，」楊道煥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我請的翰林十九歲就中進士，就怕你有自卑之感。」

  「這個你放心，我，我不怕。」楊道焌興奮得嘴巴都不利索。

  煥哥兒真是發達了，連翰林都能請來當老師，那些人都是將來為官做宰的人呢！

  「爺，」賴興忽然進來，「丘大人來訪。」

  「我這就來。」楊道煥在丫鬟的服侍下淨面、漱口。

  剛站起身，發現族兄在一邊顯得不自在，便道：「你吃著，我去見一見侍郎大人。」接著，對賴興道：「安排人整理出三間房，給我族兄和另外兩位居住。」

  「是。」賴興躬身應道。

  楊道煥沖族兄微微一笑後，舉步出屋。

  他在正堂，見到了丘濬。

  「恩師！」

  「不必多禮。」丘濬把他扶住。

  等丫鬟送茶離開，丘濬才道：「人，已經到了京師。」

  「刻意避開過年的日子，挺好的。」楊道煥笑道。

  李裕在馬文升的前面，卻在其後面進京，就是要在附近觀望。

  可見是一個有心人。

  「我跟他在望江樓見一面，聊了下詩詞歌賦，他隱隱透露出想要當吏部尚書的想法。」丘濬笑道。

  這有點廢話，文臣沒幾個不想當吏部尚書，這一天官。

  楊道煥也笑了起來：「雙方摩拳擦掌，估計在我離開之後，就會爆發。」

  當前最大的事，自然是組建新軍。

  「還需要做什麼？」楊道煥一走，丘濬沒了主心骨，心中沒來由的慌了一下。

  「什麼都不需要！」楊道煥笑道，「只要他往陛下面前一站，一切都水到渠成。」

  「嗯？」丘濬微微一愣，旋即笑道：「是了。」

  條件合適的能有幾位？只是皇帝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李裕的一出現，立刻點醒了皇帝。

  吏部尚書一職，除了自身打鐵要硬，還要會來事，同時符合各方的需要。

  思來想去，也只有籍貫江西，聲望過人，很會做官的李裕。

  這邊送走丘濬，還沒容楊道煥和族兄說幾句話，張巒就來了。

  楊道煥只好回正堂見他。

  張巒一見面，就笑呵呵的說道：「煥弟，不久前宮中來人，詢問家中小女的生辰八字，我就知道，是你在背後幫了忙。」

  「您還別急著高興，麻煩在後面呢。」楊道煥意味深長的說道。

  你能走司禮監的門路，人家也能走這個門路，到最後，就變成了人際關係和金錢比拼。

  不過，張巒顯然不把楊道煥的潑冷水當一回事：「別人說這話我還覺得害怕，你說，我一點都不怕。你現在是誰？那是京師遠近聞名的大人物。」

  「遠近聞名？」

  「是啊，都在打聽你的門路，想跟你去西北得戰功。」

  「呃……」楊道煥無語了，打仗不是吃飯喝水，怎麼還有人爭著搶著送死。

  「大哥，為了謹慎起見，以後千萬別提我一個字。」楊道煥還是放心，「尤其是兩個侄兒。」

  「這你放心，我心裡有數。」張巒樂呵呵的說道。

  你有數，我心裡沒數，楊道煥心裡笑道。

  關鍵的是，那倆小子是個無頭神，經常干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

  事情到這個地步，想那些也沒有用了。

  楊道煥長吐一口氣，說道：「大哥，雖然有我的運作，但你千萬別吝嗇財物，只管給來人塞錢，只要別塞的太多。」

  「你說的這道理我懂，一時破財，是為了日後長久的富貴！」張巒笑道。

  這張巒還真是有意思，肉明明還在鍋里，就已經以為肉在碗裡。

  有了覃昌在背後鼎力支持，張玉齡入選的機率很大！再加上李裕即將進入吏部，自己京師之行算得上圓滿了。

  楊道煥心裡在盤算，趕緊忙完手裡的事情，拜別一些人，就離開京師，往西北。

  去西北，掙軍功，圖後進，輔英主，治理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