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覃昌
2024-10-01 17:36:18
作者: 秋予岸
「兵憲請留步!」
忽然,覃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楊道煥轉頭看他。
覃昌三步並作兩步上前:「咱家有事要和兵憲商量,可否到司禮監略坐一坐。」
「兩位告辭。」劉吉一見這情形,趕緊抽身離去。
楊道煥也沒有拒絕的理由,便和覃昌舉步,前往司禮監。
自東華門出去,往北一直走。
路上,覃昌笑道:「等兵憲去了西北,記得要給咱家寫信,互相照應。」
「理所應當。」楊道煥開口道,「宮中明槍暗箭,還勞煩覃公多多關照。」
「好說,好說。」覃昌點點頭。
正月的風,依舊很冷,吹得人臉上一陣疼。
但是,路上說話有一個好處,不宜被人聽到內容。
是以楊道煥小聲問道:「司禮監打算派誰前往西北監軍?」
「兵憲之意如何?」覃昌反問。
反正都是擺設,誰去都一樣。
不過,這份肥差,爭的人就多了。
楊道煥略微思索著說道:「下官身居外廷,不知內廷底細,想不到合適的人選。」
「你看,張永如何?」覃昌問道。
「他是內官監,不在司禮監!」楊道煥假意推辭,其實是想進一步探底。
覃昌淡然一笑:「他的乾爹在司禮監,可以抬舉他,也算是全了他乾爹的面子。」
楊道煥佯裝不知,假意問道:「他乾爹是哪位?」
「司禮監僉書太監蕭敬,深得皇帝器重。」覃昌笑道,「你見過他的,只是他為人低調,你一時想不起來他罷了。」
「哦,」楊道煥恍然大悟,「是他啊。」
蕭敬真是有幾把刷子,讓覃昌完全不知道蕭敬和楊道煥私下早有往來,難怪是侍奉五朝的內廷不倒翁。
「對了,兵憲在京師這麼長時間,應該去了不少地方。」覃昌這一句話把楊道煥整懵了。
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去過一些地方。」楊道煥隨口搪塞過去。
「你可聽過哪家千金待字閨中,正好是出嫁的年紀。」
此言一出,楊道煥心裡咯噔一下,這是在暗示太子妃人選的事交給司禮監。
覃昌是掌印太監,管理司禮監事務。
掌印只有一位,而秉筆隨堂太監多達八九位,少則四五位。
可以說,覃昌很大的權力,主持選妃、皇子冠禮等都有他活躍的身影。
「在下聽過一些好人家的兒女,但了解不深。」良久,楊道煥才說道,「隱約聽說一個姓張的監生家中有女,與殿下年齡相符,可惜無緣得見。」
聽了這話,覃昌滿眼是光。
姓張的監生,家中有女,年齡相符……已經說明很多事情。
「一般家中的女兒,怎配得上殿下。」說著,覃昌一笑,「至少要讀書明理,好匡扶殿下,未來母儀天下。」
「這一點覃公儘管放心,其堂兄官至遼東巡撫,十二年前已經病逝了。其伯父做過交城教諭,學識不用擔心。」
楊道煥委婉的提醒道。
「好!」覃昌微笑的點點頭。
司禮監自始至終都站在皇太子這一邊,有些太子不方便的事,司禮監願意代為出面。
兵權,有諸多的不好,被君王防範。
那是因為手握兵權的人,其話語權在當時很重。
皇帝只要不想立刻動手殺人,都會酌情聽這些人說的話。
楊道煥出鎮在外,其分量在朝中是很大的。
覃昌也就樂於幫太子施恩,以換取楊道煥在外面的支持。
楊道煥在司禮監待到下午才動身。
回到家,已經是傍晚時分。
「爺,府上來了一位奇怪的客人,自稱是您的親戚。」
剛下轎,就聽門子介紹道。
「我的親戚?」楊道煥一想到自己的族人,頭就有點頭疼。
在西北的楊道耀,確實是人才,但似乎就他這麼一位。
小家族是這樣,出一位人才都不容易。
楊道煥舉步入內,到了正堂,看清楚來人的身影,大喜過望。
「七哥,你怎麼來了!」
來人是楊道煥的族兄楊道焌,族中排行老七,大四個月,他的父親是義學的夫子。
「八哥兒!」楊道焌也很激動,「可算是見到你了。」
雙方行禮過後,楊道煥笑道:「來人,上茶!」
兩兄弟在義學讀書時,是一對難兄難弟,學習成績奇差無比,還執著於科舉。
坐下之後,楊道煥又開口問道:「家中一切可好。」
「都好,嬸母惦記你,特讓我送衣服來。」說著,楊道焌趕緊把包袱里的棉衣拿出來,遞給他。
楊道煥喜滋滋的接過,手工還是這麼好,笑道:「這麼長時間沒回去,母親一定怪我了。」
「想是真的,沒有怪罪你。」楊道焌笑道,「前不久,朝廷派員去了安陸州,給了嬸母五品的誥命,還賞賜了不少的好東西,整個地方都轟動一時。」
楊道煥不置可否,轉而問道:「除了送衣服,還有別的事?」
「哦。」楊道焌從懷裡掏出一封書信,「這是王老的,讓您閱後即焚。」
楊道煥點點頭,把衣服交給賴興保管,而後趕緊拆開王越寫給他的書信。
王越在信中,向他保舉一個人,這個人卻不是眼前的族兄,而是一個來自寧夏的兵士,名叫仇鉞。
靠!
這傢伙的孫子,不正是嘉靖年間大名鼎鼎的死混子,仇鸞!
再往下看,還保舉了安陸州人氏,中過舉人,今年四十四歲的顧秉章。
這個人倒是沒聽過,只聽過駱秉章。
「他們人在哪裡?」楊道煥問。
「都在客棧休息,沒有得到你的允許,不敢帶來府上。」楊道焌笑道。
楊道煥微微沉吟:「有王老薦書在,他們不用來。」說著,把薦書扔進火盆,燒得一乾二淨。
等不冒黑煙,楊道煥才繼續道:「讓他們都來府上暫住,賴興會給他們安排合適的住處,等到一起離開京師。」
「你不見見他們?」楊道焌有些吃驚。
「王老推薦的人不會有錯,這是其一。」楊道煥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其二,我正忙著和朝廷溝通糧餉一事,心力交瘁,暫時沒精力見他們。」
「溝通糧餉?」
「哦,朝廷命我招募團練,額兵兩萬有餘,往西北打仗,擊退虜賊進犯。」
楊道煥隨意的說道。
族兄滿臉震驚,族弟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