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親密盟友

  楊道煥端起茶盞笑道：「閣老想從我這裡知道什麼？」

  劉吉淡淡一笑：「你是個無利不起早的傢伙。突然搞這一出，必然有你的利益。」說著，拱拱手：「你我都是盟友，有什麼事，不可以告訴我。」

  「嘖嘖，瞧您說的！」楊道煥笑道，「您是堂堂閣老，我只是個正五品小官，怎敢在閣老面前托大！」

  說著，他又是一笑：「這件事真不是我做的。我去錦衣衛，碰巧遇到了萬翼。我要是再敢來這一出，不是把刀把子遞他手上。」

  「是這樣啊。」劉吉嘴上這麼說，心裡仍是不信。

  主要原因，還是楊道煥鬼點子太多了，膽子又大，讓狡猾如劉吉也吃不准。

  

  爭田案剛出來時，萬安父子都認定是楊道煥在背後搗鬼，就是死活查不到他。

  劉吉趁機幫楊道煥說話，加上成化帝的惱怒，萬安父子才沒有繼續追查，出面請兩家吃飯，草草的化解此事。

  「爭田案雖然被萬家父子化解，但兩家的梁子已經結下。」楊道煥笑道，「這對於劉閣老來說，是一個莫大的好消息。」

  「這的確是個好消息。周太后和萬貴妃水火不容，以後必然全力維護太子的地位。」劉吉旁敲側擊，想從楊道煥口中套話。

  關於太子和楊道煥之間的事，劉吉也有所耳聞。這也是他不逼問的原因，有些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當下真正的難題，其實不是萬安，而是尹直。」楊道煥小品了一口熱茶，把茶杯輕輕放在桌子上，笑道：「沒了尹旻的阻礙，尹直入閣成為必然。」

  「萬安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朝堂中再無敵手。誰能繼他的位置，除了老夫，就是尹直！」

  彭華身體不好，威脅不大。反觀尹直被壓制了八年，銳氣正盛。

  劉吉最擔心皇帝像挑撥楊道煥一樣，挑撥他和萬安、彭華、尹直之間的關係，令他腹背受敵。

  嘶！他當場倒吸一口涼氣，擔憂道：「如果群起而攻，老夫未必抵擋得住。」

  這算是劉吉的老毛病，不敢正面交鋒。

  楊道煥給他開方子：「閣老，西北的局勢如何？」

  「草原各部動起來了，似乎是在遠征哈密北面的亦思馬因。」劉吉道。

  「當下，有兩種情況，第一是亦思馬因戰敗，則西北局勢會稍微好一些。」楊道煥分析道，「第二是亦思馬因跑了，那麼西北局勢就麻煩大了。」

  「你是想說……」

  「不管是哪種結果，西北的麻煩小不了。我打算奏請朝廷，請求朝廷給我募兵之權，派文官監軍，在西寧組建一支團練兵，抵禦日益嚴重的韃虜之患。」

  劉吉心如明鏡，楊道煥此舉明面上把兵交給朝廷，實際上是把手裡的家丁合規。

  除非楊道煥橫死，否則這支軍隊只會聽命他一人。

  這樣一來，西北的局勢就繫於楊道煥一身，而劉吉作為楊道煥的後台，地位穩如泰山。

  「好啊！這真是絕妙的一招！」劉吉讚嘆道。

  「閣老猜一猜，我想讓誰去西北監軍？」楊道煥笑著問。

  「猜不出來。」劉吉想想，搖搖頭：「你鬼點子多，我還真的猜不出來。」

  「陝西的督學楊應寧。」楊道煥笑道。

  應寧，是楊一清的字。

  「妙啊！虧你能想到他，有他擔任監軍，朝廷必不疑你。」劉吉笑得很開心。

  原來楊一清很早就有名氣，被譽為神童。十四歲參加鄉試，並被特准入翰林院學習。

  最妙的是，楊一清是成化八年的進士，而那一年的主考官，無巧不巧是彭華。

  聽完劉吉眉飛色舞的一段講述，楊道煥摸了摸下巴，沒想到自己歪打正著。

  「這還不夠。」楊道煥說道，「我還有意安排人到漢中，再廣招商人到西寧，把西北的貨物運到湖廣，或是把湖廣的運到西北，保證物資運輸的暢通。」

  「你的人選是誰？」劉吉忙問。

  「焦芳！」

  突然，坐著的劉吉一下站起來，他是真沒想到，楊道煥居然和這種人有勾結。

  「你不會是在說笑吧？」

  「閣老，此人有什麼不妥嗎？」

  「焦芳是小人，你怎麼能與小人為伍。」

  楊道煥聽了心中冷笑，焦芳是小人，你劉吉也不比他強多少。

  話又說回來，連劉吉都認定焦芳的人品不行，焦芳真有問題了。

  「閣老別激動，容我慢慢道來。」楊道煥喝了口茶，舉著茶杯做了個下壓的手勢，示意他坐下：「正因為此人是小人，小人更知道跟誰最合適。」

  「你是說，焦芳為了前程，會盡心竭力助你，直到萬安等人致仕以後。」劉吉坐下，恢復了常態。

  對面，楊道煥點點頭：「正是這個道理。所以，能否請閣老從中斡旋，將焦芳貶到漢中做知府。」

  「問題不大。」劉吉頓了頓，問道：「怎麼不把他安排到西安做知府？」

  「西安府有鄭巡撫，焦芳的性子，和鄭巡撫遲早鬧矛盾，還是貶到漢中最好。」

  「好吧。」劉吉喝了口茶，忽然仰天一嘆，「看來老夫再也不能韜光養晦。」

  「您是做首僚的人，不吃點苦頭，怎麼做人上人。」

  「在理。」

  「哦，還有一件事，能不能幫忙保一下朱驥，他和經歷張璲有一些往來。」

  「這個你不用操心，萬安不敢動錦衣衛。」

  劉吉告訴楊道煥，萬安和他的目標非常的清楚，一定要把尹旻的勢力全部清除出局。

  這些人，一個都不會為他所用。

  此後不久，朝廷正式就尹旻的公案做出判決：尹旻致仕，尹龍削籍為民。被錦衣衛逮捕入的六名在京官員，通通貶謫。鄒襲也被削籍為民，職方司由楊道煥暫管。

  作為尹旻集團的核心成員，焦芳是運氣最好的一個，被貶到了漢中做知府。

  很多山東籍官員，或遭到貶謫，或調到外地，朝堂上的山東籍官員為之一空。

  至此，北人集團的三大重臣王越、劉珝、尹旻都沒了，可謂是損失慘重。

  還有一部分北人大臣在朝，地位岌岌可危。

  距離以萬安為首的南人集團的勢力達到頂峰，似乎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