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最大的秘密

  這哪是朝廷命官，分明是市井商賈！

  看到楊道煥畫的貿易路線圖，蔣素秋嘴角一抽，啞然失笑。

  楊道煥不提則罷，一提乾脆就和盤托出。

  商品經濟在明代有長足發展，雖然發展不平衡。

  楊道煥開口笑道：「漢中產桐油、生漆、蜂蜜、核桃、藥材，西寧產皮毛、鹽巴、秦艽、冬花，西安府產棉花，這些互通有無。」

  說著，楊道煥的態度更加熱烈，笑道：「只要我再把西北的虜患剷除，平定西海，往來的商路得以通暢，那西北的富庶程度，雖不及北直隸，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聽著他滿口的生意經，蔣素秋既感到好笑，又覺得有利可圖。

  等楊道煥說完，蔣素秋道：「陝西、山西都鬧旱災，你卻大談商賈之事，真有意思。」

  「風調雨順太難得了，還是應付天災最實際。」楊道煥沉聲道，「朝廷就是該收的錢收不上來，不該花的錢花得大手大腳，以至於賑濟災民都捉襟見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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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窮奢極欲，足以形容成化帝和萬貴妃的生活。

  還好，他沒有壞到後世的子孫萬曆皇帝那種程度，把手伸到戶部，挪用馬價銀以充國庫。

  蔣素秋看了眼楊道煥的表情，萬分詫異。剛才還笑嘻嘻，一轉臉就變得非常嚴肅。

  也許這才是他的心裡話。

  「這也怨不得朝廷，邊患日益嚴重，朝廷大把大把花錢，光北方的邊牆就花費了一百多萬兩，仍然擋不住韃虜的南侵。」

  蔣素秋用茶蓋輕撥浮在熱水上的碎末，喝了一口，繼續道：「皇帝也給了你三萬兩銀子，招募家丁，穩定西北，可見還是做了一些實事兒。」

  「好了，不提這些事了。」

  楊道煥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失態，立馬糾正了態度。

  隨後，他扭頭看向蔣素秋，笑道：「我已經把自己最大的秘密都告訴你了，你也該告訴我，你最大的秘密。」

  蔣素秋臉上神色變幻，忽然一起身，直接坐在楊道煥腿上，環著他的脖子，笑道：「我一個萬府的小妾，能有什麼秘密。」

  「惠妃重病的消息，連萬安都不知道。」楊道煥笑道，「不然劉吉不會下帖子，邀我到他府上。」

  「這個消息，是我告訴你。我也是聽萬安提起，他居然沒有告訴劉閣老，看來他們的關係已經很差。」蔣素秋不承認。

  楊道煥輕笑一聲：「我記得萬安之所以和萬家人熟悉，是因為他的妾室是萬指揮使的夫人的妹妹，而萬夫人可以自由出入宮禁。萬安因此對內廷甚是了解，總是先人一步。」

  萬指揮使，是萬貴妃的親弟弟萬通，官拜錦衣衛指揮使，虛職。

  萬通的妻子姓王，早年因為家貧，把妹妹送到別人家做妾。

  這個別人家，正是萬安。

  蔣素秋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從楊道煥身上起來，回到自己坐的位置上，冷聲道：「我不姓王，姓蔣。」

  「這裡面必然有一段緣故吧。」楊道煥猜測道。

  蔣素秋點點頭：「我一開始是過繼給父親的好友，改姓蔣。後來養父過世，養母被家族趕出來，和我一道去了萬府。那時我很小，等我長大，就跟了萬安。」

  由於她能連接宮裡的關係，在萬府地位很高。不僅在外面有自己單獨的院落，還有很多人伺候她，出入也非常的自由。

  因為萬家是一體，萬貴妃需要仰仗萬安在外廷幫忙辦事，萬安也需要萬貴妃在內廷支持他。

  這樣一來，蔣素秋唯一的不自由，便是沒機會再嫁人。

  她在京郊置辦地產，種地栽花，還專門開了家酒樓，賺錢。

  這和萬安貪財是一個道理。

  楊道煥聽完經歷，好奇地問道：「以你的地位，萬翼應該不敢招惹你才對，怎麼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讓你難堪？」

  「原因更簡單，不是她母親招惹我，而是我招惹她母親。」蔣素秋面帶笑容，「那個老東西也是自作自受，很早以前沒少欺負我，我不趁機討還，難道要等到她死了在討要。」

  厲害，這人是真厲害，虧得自己以前認為她是小白兔。

  難怪她調配的香水，深得萬貴妃的喜愛！

  楊道煥裝苦情人一樣哀嘆道：「我還是大意了。居然讓萬貴妃的人自由出入這裡，還把秘密都告訴你。」

  「你別裝了。」蔣素秋哭笑不得，「你早看出我不簡單，不然也不會給我機會。」

  「呵呵！」楊道煥惦著臉笑了一聲。

  「你放心，我不會把這裡的事告訴外人。」蔣素秋笑道，「我還等著你回來接我，順便氣死萬安那條老狗。」

  楊道煥抱拳道：「沒問題！不過，有件事得求你幫忙。」

  「你講。」

  「不要幫我在內廷說一句好話，能不能做到？」

  「能。」蔣素秋微一皺眉，「別人巴不得和內廷聯繫，你怎麼反過來了。」

  「我和韋興走得很近，已經犯了忌諱，再加上你，我以後的日子可就麻煩了。」楊道煥語重心長的道。

  「韋興沒幫你多少，倒是不斷問你要東西，甚至想把你往四皇子身上引。」蔣素秋道。

  「不管怎麼說，他還是幫了我不少的忙。」楊道煥說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一件他很早就想辦而沒機會辦的事。

  他小聲問道：「你出入宮禁也應該比較方便吧？」

  「是的。」蔣素秋點點頭，繼而皺眉道：「你想幹嘛？」

  「我想問你，和太子走得最近的宦官是誰？」

  蔣素秋仔細想了想，搖頭答道：「太子這個人很有意思，對誰都很溫和，瞧不出和誰最親近。」

  與世無爭，正是弘治帝登基前的生存之道。

  夫唯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

  楊道煥想了一下，決定換個思路，道：「你知不知道太子的宮裡伺候時間最長，地位卻相對較低的太監！」

  蔣素秋看出來了，楊道煥是想押寶在太子身上。直接面見太子容易引起皇帝注意，不如迂迴出擊，先從太子身邊的宦官入手，在離京之前擺下一枚棋子。

  「有一個人，可能符合你的心意。」蔣素秋笑道，「他伺候太子好幾個年頭，卻一直只是針工局的右副使，名叫李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