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焦芳
2024-10-01 17:32:29
作者: 秋予岸
「他是焦芳,尹旻的死黨。」
劉吉挑開轎子的窗簾,透過一道縫隙,叮囑道:「你千萬離此人遠點,他是不學無術的傢伙。」
「謝閣老提醒。」楊道煥拱手道。
劉吉點點頭,放下轎簾。
隨他來的管家,喊了一聲「起轎」,轎夫們抬起轎子,離開了。
楊道煥目送他們的離開,一邊小聲吩咐:「回去後告訴左科,讓他派人盯著焦芳,我要找個機會會一會。」
「知道了,爺。」賴興抱拳。
楊道煥踩著板凳上了馬車,在家丁護衛下回家。
「爺,小的有句話,憋在心裡很久了,不知道當不當講。」
走了一段路,賴興騎馬,在外面說道。
「你們說話怎麼都一個調調,有話直說。」車廂里,楊道煥挑開帘子對賴興道。
這些傢伙在京師待久了,不僅學會了京師百姓的生活習慣,還把委婉的「臭毛病」學會了。
「爺……」賴興沉吟下,「斗得最凶的兩邊都是高官如雲,貿然摻和進來,是不是不理智。」
「呵!」車廂里,楊道煥輕笑一聲,「你還學會思考了。」
「謝爺的誇獎。」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楊道煥說道,「鷸蚌相爭,漁翁想要得利就要親自下水。螳螂捕蟬,黃雀就得飛上枝頭。」
想不付出代價,就分享勝利的成果,做夢!
「那也沒有必要這麼賣力,萬一被宣揚出去,遭人記恨。」
「是啊。不過,凡事有利有弊,我得到的要比失去的多得多。」
車廂里,楊道煥的臉色很不好看。
他何嘗不知道,一旦自己和劉吉的同盟破裂,劉吉會把這些事搬出來,掀起北人黨對他的仇恨。
然而,就像彭華唆使羅倫抨擊李賢,最終事跡敗露,仍步步高升如願入閣一樣。
未來的事,到了未來總有解法。
楊道煥現在要做的事,就是突破龐大的官僚體系,施加在他這一類人身上的枷鎖。
自景泰朝開始,監生開始成為不值錢的身份,楊道煥只在國子監鍍金一個月,還是例監。
依照慣例,監生只能充當七品官以下,最高只能到縣令。
成化朝的監生雖然還沒到那個地步,但為時不遠。
舉人只做到五品官,除極少數外。
可以這麼說,楊道煥已經做到了他這個出身,所能做到的官位的頂點。
想突破五品官,不花血本,是不可能。
除了品級,還要避開如管馬的太僕寺,管禮儀的太常寺,管奏疏的通政司等,這一類邊緣化嚴重的官位。
總之,道路阻且長。
回到家,楊道煥收到了來自西寧的帳本,鹽帳。
鹽是個很神奇的東西。
一般來說,百姓的生活標準可高可低,唯獨不能缺鹽,即便是西北的蕃夷,也是如此。
另一方面,每一戶百姓對鹽的需求不大,而且這個時代的鹽和現在的鹽區別很大。
現代的鹽精細化程度很高,而這個時代的鹽是塊狀或是很粗。
楊道煥猜測亦思馬因可能回來,沒有改良產鹽技術,而是打算等到局面徹底穩住。
最後,鹽雖是必需品,卻不像糧價一有變化,整個地區受影響。
這就意味著販鹽是暴利行業。
別看楊道煥把鹽的收益,用類似股票的方式分了出去,實際收益肯定是大於分出去的。
既穩定軍心,又賺到了錢,只是賺多賺少。
楊道煥正要看,卻見左科進來了。
「爺。」左科拱手道,「您讓屬下派人監視焦芳?」
「有問題?」楊道煥問。
「沒有。只是……爺,小的早就知道焦芳這號人物。」
「哦?」楊道煥來了興趣,「你怎麼知道的。」
左科呵呵一笑:「屬下說了,爺千萬別惱。焦芳就是……翰林院的爺。」
「有意思,拿我跟他比較,說一說原因。」
「焦芳的庶吉士,是內閣首僚李賢看他是同鄉才引薦的。今年二月,焦芳任期滿九年,理應晉升翰林學士,不料被彭華算計。氣得焦芳對人說,如果我當不上學士,就在長安道上殺了彭華。」
聽左科說完,楊道煥不禁莞爾,焦芳果然有趣。
左科也輕笑起來,繼續道:「這消息傳到彭華耳朵里,把這位仁兄嚇得夠嗆,連夜找到萬安,將焦芳晉升翰林院侍講學士。」
楊道煥點點頭:「這些日子果然沒有白費,你們探聽到不少有用的情報。」
「爺,還用打探他嗎?」
「不用了。」楊道煥擺了擺手。
接著,他讓賴興進來,吩咐道:「你寫份請柬送給焦芳,就說我初七請他來府上赴宴。」
左科皺眉道:「焦芳自命清高,您又和尹旻有仇,焦芳恐怕不願意來。」
「那就要看寫的內容。」楊道煥說完,轉頭看向賴興:「你在請柬說,事關他的生死,讓他三思。」
當初,尹旻送請柬給楊道煥的事,焦芳不可能不知道。
歷史上,焦芳最擅長鑽營,又性格偏激,朋友不多。後來還惦著臉投靠閹黨,可謂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接到這樣一份請柬,焦芳不僅不會交給尹旻父子,甚至連告訴他們都不會。
楊道煥需要這類人物。
純粹的惡人,用惡人去治那些庸人,百試百靈。
等左科和賴興離開,楊道煥開始看鹽帳。
青海湖和茶卡鹽湖的鹽場,都被楊道煥的人馬控制。沈秋白遵照楊道煥的意思,在鹽場立下一些法度,隨後組織人手開工。
工錢,也極具當地的特色。非金非銀,而是糌粑。
糌粑配酥油茶,就能讓當地缺衣少吃的百姓,出力產鹽。
沈秋白再把紡織廠的布拿出來,作為賞賜,獎勵給辦事最積極的鹽工。
翻看著帳本,楊道煥心裡不由得感慨,這傢伙天生生意人。
看到中間部分,發現裡面夾著一封信,打開一看,原來是西北運材料的情況。
雖然王府還沒開建,但木料和石料已經陸陸續續運到東科爾。
韓藩是窮藩,那是相對而言,在貧瘠的西寧就是超大戶,活脫脫的經濟引擎。
上萬護衛隊,外加衛隊家眷的開銷,已經讓當地形成了不大不小的供應鏈。
信的最後,沈秋白希望摻和進去,以韓藩的名義開墾土地。
楊道煥大筆一揮,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