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幫忙

  啪啪啪！

  萬山前腳剛走，朱驥後腳鼓著掌進來。

  「真有你的，可憐的萬山苦熬這麼多年，還是著了你的道。」朱驥笑道。

  楊道煥笑道：「我只是請他幫忙帶個話而已，沒別的意思。再說沒有我的保全，他要挨廷杖和停俸一個月，承受不起。」

  「好一張巧嘴。」朱驥苦笑。

  以朱驥的聰明，很快就猜出這是楊道煥設的圈套。楊道煥明知道自己被萬安和尹旻同時盯上，怎麼會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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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說，萬山被眼前的情形遮住眼睛，完全看不透。

  但，轉念一想，萬山要是有這本事，也不至於到現在還只是小小的兵部主事。

  名次在他之下的屠滽，已經是都察院右都御史，正二品。

  「有件事得請朱爺幫忙。」楊道煥撩開被子，下床抱拳道，「我手下都是粗人，不通文墨，請您幫忙寫一份謝恩疏。」

  「我幫你寫沒問題。」朱驥笑道，「但是，你得謄抄一份，字跡難看都不要緊，皇帝很看重這個。」

  「多謝朱爺提醒。」楊道煥嘴上應著，心道原來皇帝看中這個。

  在這個時代，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哪怕被殺頭，也要謝天恩。

  雖挨了打，但皇帝明顯放過你，自然要寫一份謝恩疏。

  兩人到書房，朱驥伏案疾書，很快就寫出了一篇。

  楊道煥照著謄寫一遍，儘管再三小心，字跡一個大一個小，越往下寫越歪。

  和朱驥的謝恩疏相比，一如既往地沒眼看。

  朱驥不禁皺眉：「楊兵憲，你好歹練了一段時間，怎麼字跡還是這麼難看。」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楊道煥尷尬的笑了，「毛筆在手裡好像有千斤重，寫著寫著，手就痛死了。」

  說著，他吹了一下奏疏上的墨跡，見已經幹了，便遞給朱驥。

  朱驥苦笑一聲：「大明立國以來，除極少數開國文臣，無一不是錦繡文章，妙筆生花，怎麼出了你這麼個大手。」

  明明後腦勺不癢，楊道煥還是撓了撓：「我也很努力，就是再刻苦也改不過來。」

  朱驥也不在說什麼，把謝恩疏往懷裡一揣，抱拳告辭。

  楊道煥因為需要裝病，便只送到書房門口，再由賴興代他送朱驥出門。

  身後，左科看到朱驥離開，小聲說道：「這位朱爺性子挺好，完全不像錦衣衛指揮使。」

  「不像？」楊道煥斜眼看著左科，「他的手段厲害著呢，當年沈繪案和李子龍案，他都處理的貼合聖意，這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果然，」左科感慨道，「能在京師混上高位的，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楊道煥輕笑一聲，轉身回書房。

  左科跟上來：「爺，萬一他泄露了您的秘密，怎麼辦？」

  「不會。如果他想查，早在我們打萬翼的時候就查了，也不會等到現在不動手。」

  楊道煥說道：「錦衣衛可不是那麼好乾的，得兼顧方方面面，還要能裝事。」

  自此之後，楊道煥就稱病在家，專心調配香水。職方司事，由郎中鄒襲代為執掌。

  轉眼就過了重陽節。

  「你們聞一下，味道怎麼樣？」

  屁股下面墊著一個厚厚的墊子，楊道煥手裡拿著大紅蘋果，一邊啃一邊說。

  鏡的成員在刺探情報和跟蹤調查方面，實力突飛猛進。但是，在男女之事上，一個個純情的很。

  楊道煥讓人把香水撒在侍女的身上，讓這些傢伙聞一聞，給一點意見，他們卻百般害羞。

  最後，楊道煥只好在侍女之間進行，讓她們聞對方的香水味，給出評語。

  「有點淡，而且酒的氣味比較刺鼻。」

  侍女們的評價，讓楊道煥知道第三次調配，失敗了。

  「賴興，再派人去採摘木芙蓉。」楊道煥有些鬱悶地說道，「照著我前面的工序，再來一遍。」

  賴興側頭微笑：「爺，管花圃的人說了，下次您不親自前往，他們就不賣。」

  「啥！」楊道煥悶哼一聲，這準是蔣素秋的主意，想看他的傷勢情況。

  他想了一下，覺得自己還是不方便出門，便道：「你去！告訴管花圃的人，就說……就說我吃了三個蘋果，準備吃第四個。」

  蘋果是花圃的農家孝敬給他的，他們哪有那份心，肯定是出自蔣素秋的授意。

  「小的明白了。」賴興退下。

  楊道煥是穿越來的，沒有那麼多的繁文縟節，讓丫鬟們退下，把手裡的蘋果吃完，就在軟榻上歪著，慢慢品茶，一臉愜意。

  身處於驚濤駭浪之中，能擺爛一回，也是很爽的事。

  「爺，」左科在一旁說道，「那個劉吉怎麼還沒派人找您，難道他沒搞懂您的意思。」

  楊道煥笑道：「這老兒厲害得很，是不會那麼快表示，他一定要找個合適的時機見面。」

  他心裡很清楚，劉吉是在等劉珝致仕，失去了劉珝的庇護，尹旻的地位岌岌可危。

  不過，劉吉等了好幾天，卻沒等到劉珝致仕，反而和劉珝一起參加了重陽節賜宴。

  楊道煥估計，連劉吉都蒙了，為什麼皇帝明明那麼厭惡劉珝，卻遲遲沒逼迫劉珝致仕。

  按照內閣排名，萬安，劉珝，劉吉。

  劉珝不走，劉吉就不能再進一步。多等一天，就多一天風險。

  正品著好茶，忽然見到賴興去而復還，快步入內。

  「爺，府外有人送來請柬，邀您一起賞花。」賴興說著，把請柬遞給楊道煥。

  楊道煥放下茶盞，隨手接過，掃了一眼，原來是劉吉的請柬。

  這老傢伙終於熬不住了。

  「送請柬的人在哪裡？」他問。

  「就在門外。」賴興答道，「還有一頂軟轎，說是送您到府。」

  還包接包送！

  楊道煥琢磨琢磨，劉吉仗著自己閣老的身份，開始有意晾我，現在還搞一頂軟轎過來以示恩德，這分明是對待下屬的做法，而不是對待盟友。

  如果就這麼爽快答應了，對自己日後的處境極為不利。

  想到這裡，楊道煥對賴興道：「去，告訴送請柬的人，爺現在還在養病，沒精力去見劉閣老。如果劉閣老想見我，請他自己來，我設宴款待他。」

  「啊……」賴興大吃一驚。

  楊道煥把眼一瞪：「啊什麼，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