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凱旋而歸

  癿加思蘭和亦思馬因都不是蒙古人，而是維吾爾人。

  這兩個人的名字都是音譯，如果按照現代習慣譯法，癿加思蘭應該是「伯克·阿斯蘭」，亦思馬因則是「伊斯瑪儀」。

  癿加思蘭是吐魯番地區乜克力部落的首領。

  值得注意的是，臣服於明朝的哈密汗國也是乜克力部落。

  兩者同名，卻區別極大。

  癿加思蘭所在的乜克力部落，是明朝時期沒有定居農耕文明的維吾爾部落。

  哈密汗國則是蒙古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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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癿加思蘭原本臣服於東察哈台汗國，因內訌，被迫東遷哈密，逃避政治清算。

  湊巧的是，哈密汗國掌權的太后，正是也先的妹妹。

  也先發起土木堡之變，俘虜明英宗，使得明朝對哈密汗國採取不管不問的態度。

  但明英宗不是傻子，看到哈密可能被癿加思蘭竊占，就打算派人到哈密冊封汗王，意思是哈密是大明罩著的。

  沒想到啊沒想到，明英宗派了三撥人，都只肯走到甘肅，死活不去哈密。

  這時候，恢復元氣的癿加思蘭率軍攻破哈密，據為己有。

  然後，招降納叛。

  經過數年發展和政治博弈，癿加思蘭實力大漲，不僅掌管瓦剌部落，還和族弟亦思馬因整編並掌握永謝布十營，稱為全蒙古最強大的力量。

  在庫里台大會上，癿加思蘭將年長的滿都魯推上汗位，是為蒙古第三十一任大汗。

  緊接著，癿加思蘭設計殺害了對滿都魯汗最有威脅的黃金家族後裔——巴延蒙克，亦思馬因俘虜走了巴延蒙克的妻子錫吉爾夫人。

  巴延蒙克就是現任蒙古大汗巴圖孟克的父親，而錫吉爾夫人正是巴圖孟克的親生母親。

  也就是說，現任大汗達延汗和癿加思蘭、亦思馬因有殺父之仇，奪母之恨。

  這也是為什麼楊道煥說王越不該偷襲亦思馬因，這是幫助達延汗剷除仇人！

  歸根到底，還是明朝方面的情報太落後了。

  要知道巴延蒙克是蒙古濟農，地位相當於明朝的親王。

  這個人怎麼死的，明朝都不知道。

  如果知道，趁機合縱連橫，哪有今天的大麻煩。

  蒙古統一在即，而被壓迫的異姓蒙古人只得遠走青海，成為明朝西北的邊患。

  讓藏地趁機與蒙古勾結，最終開出了準噶爾汗國的惡果。

  當然這是後話。

  聽到角廝羅是亦思馬因的外甥，楊道煥有些擔心，萬一被達延汗逼得走投無路的亦思馬因，此時跑到青海怎麼辦？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以亦思馬因的實力跑到青海，屬於王者局誤入青銅段位。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不管怎麼說，先撤軍回去，出來有一段日子。」

  楊道煥做出決定之後，全軍經過短暫休整，班師回東科爾。

  自板升城到東科爾，大約三百里路程。

  楊道煥走了八天，於七月初二日抵達東科爾西北方。

  這場戰爭暫時結束了，楊道煥的心情卻很沉重。

  特別是看到歡迎他的百姓。

  他的心情更沉重。

  窮得觸目驚心，窮得盪氣迴腸，窮得讓楊道煥非常害怕。

  萬一西寧因此變成第二個饑寒交迫的陝西，自己不就白幹了那麼多事。

  流民帳篷隨處可見，亂糟糟的。

  楊道煥扭頭看向迎接他的沈秋白。

  「角廝羅這傢伙太可惡了，強行徵兵，弄得西番紛紛避難，一下子全涌到了西寧。」

  說罷，沈秋白也很無奈的表示：「妹夫，我已經盡力了，但短時間內只能這樣了。」

  楊道煥的心又沉了一分，皺眉道：「這麼多張嘴吃飯，光靠等著地里長莊稼是不行的，得想個辦法。」

  河湟谷地是天然的農耕區，能容納得下這麼多的百姓。

  關鍵問題是在秋糧到來之前，如何讓這麼多人活。

  「看來只有靠熬了，熬過了這個夏天，熬到秋糧豐收，再接著熬冬天。」

  待在西北久了，沈秋白身上的商人之氣改了不少。

  「不行！」楊道煥搖了搖頭。

  他左算右算，以現在手上的耕地，能得到的糧食有限，無法養活那麼多的百姓。

  「那你說怎麼辦？咱們總不能區打蘭州吧！」沈秋白脫口而出。

  楊道煥被他的話嚇了一跳：「你說什麼！」

  「呃……妹夫，我一時說順了嘴。」沈秋白給了自己兩巴掌。

  楊道煥想了一下，擔憂道：「看來只有另想辦法。」

  「唉，還能有什麼辦法。」

  「吃肉。除了耕地和拉車的牲畜都可以吃，還有魚。」

  楊道煥被自己的話點醒了，「對，從蘭州等地招募船工，在海北造船打漁，還可以運兵！」

  沈秋白的心思也開始活泛起來：「對呀，咱們可以用船直接把兵運到西海的任何一個地方。」

  如此一來，也沒人敢輕易挖屬於他們的鹽礦。

  鹽，在那個時代可是寶貝啊。

  越往前走，楊道煥的心情越來越好，方才看到的衰敗景象，已經不復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欣欣向榮。

  開墾出來的田地，夾雜百姓的木屋土房，甚至山上有窯洞。

  每塊田都豎著用木頭的告示牌，確定土地的歸屬。

  再往東一些，便能看見綿延不絕的作坊，還有新建的城郭。

  「怎麼回事？我不是說，不許這麼早建城牆？」楊道煥問道。

  「這是歐爺的意思。」沈秋白答道，「他說，眼下張嘴吃飯的人這麼多，怎麼能讓他們當閒漢。」

  「有道理。」楊道煥點點頭，「但是除了城，還有別的，比如寺院和關帝廟什麼的，還有義學。」

  「都有人了。告訴你吧，我妹妹也在東科爾，她管的紡織作坊已經開工了。」

  「這麼快！」

  「妹夫，你都走了一個月，當然有變化咯。」

  楊道煥抬頭望天，原來已經過去這麼久。

  他在動身回來之前讓賴興代筆，他口述了一份獻捷奏疏，也發出去了好幾天。

  以自己的功績，應該能爭取到一個回京的機會吧？

  他想著，就看到城外出現了歡迎的人群。

  男男女女都有，但最吸引他的，還是戴著帷帽的沈凌霜。

  沈凌霜將白紗輕輕掀起，露出微笑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