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大勝

  楊道煥又懵了。

  仔細一問，他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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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官太衝動了，只顧著追殺衣不蔽體的牧民，完全不管跑在最前面的正規蒙古兵。

  角廝羅回過神來，率軍反撲，他們就頂不住。

  不怕死的拍馬死斗，被蒙古兵亂刀砍死。

  腦子清醒的，拼命的逃跑，撞上了楊道煥的家丁。

  沒跑掉的，為了活下來，被迫重新結陣，為自己活下去爭取一丁點的機會。

  土兵和他們的祖先一樣，都只會一樣，結陣，用長矛。

  「傳令，趕緊擺下炮陣，用火器阻敵！」

  楊道煥很清楚，這個時候，最簡單直接的辦法，並不是炮陣，而是奮力搏殺。

  但，炮兵的布置需要時間，得提前安排。

  緊接著，楊道煥命郝善率軍先把蒙古騎兵沖回去，而騎兵選擇按兵不動。

  不動，是為了結陣，為後面大動。

  勇健營的步兵，或是持盾拿刀，或是長矛挺刺，或是三眼銃和火銃零星噴發。將還在追殺他們的馬隊一頓猛打，直接把蒙古馬隊殺得嚇懵了。

  太可怕了，誰能想到這些不頂用的土官後面就是明軍的猛兵。

  他們明明看到明軍沒追上來。

  更離譜的是這些猛兵數量很多，讓他們沒來及發揮騎兵機動力就去見長生天。

  楊道煥在馬背上，直起身子，用望遠鏡觀察著遠方。

  再通過塘騎的匯報，得出一個結論。

  蒙古騎兵現在包圍著土兵，土兵還沒崩潰。自己和家丁在包圍圈的東南方向，正往土兵的方向在靠。

  「騎兵出動，繞到韃虜一側，切進去！但是不救土兵，再給我切出來。」

  楊道煥來不及解釋，只是已非常嚴厲的口吻下令。

  驍騎營將馬耀聞令而動，率領驍騎營的騎兵，從右翼出擊，目標直指蒙古左翼。

  切進去，目的是讓土兵看到希望，全力奮戰。

  但現在還不是營救他們的時候，要靠著他們拖住蒙古騎兵，讓他有機會三面合圍。

  此時，前方硝煙再起。

  一片火光之後，鐵疙瘩砸向蒙古人的頭上。

  砸得好多人連馬都不要了，玩命的往北邊逃去。

  北邊是山。

  但他們遇到了驍騎營，不得不成片成片的投降。

  更多的選擇往西北方向逃跑，沿途丟盔棄甲。

  平坦的地形上，隨處可見勒勒車和說不出名字的物資。

  「嗯？怎麼回事！」楊道煥透過望遠鏡看到僥倖活下來的土官都坐在地上，像個遛彎的大爺。

  「八成是他們剛才被嚇到了，不肯再打。」

  陳允文是土司家族出身，很懂這些西番土官的心思。

  楊道煥氣壞了，擰著鞭子，策馬過去。

  「你們給我去追，要是追不到，老子就奏請朝廷，免了你們的爵位和官職！」

  楊道煥揚起鞭子，神色嚴厲。

  逼著這些土官爬起來，帶著土兵，衝殺過去。

  這一仗從早打到天色漸漸轉暗，最後在附近就地簡單的搭建了個營地，臨時住下。

  夜幕降臨。

  月光下，篝火燒的正旺，遠處還有狼的聲音。

  所有人圍著篝火坐下，吃著攜帶的炒麵。

  俘虜也有。

  不過為了防止他們逃跑，把他們脫得只剩褲衩，也沒給篝火就那麼蹲著，吃青稞炒麵。

  楊道煥也沒有帥帳，只是用一把傘撐在毛毯的上面。

  只有火藥等寶貝疙瘩，有專門用木頭搭的雨棚，以防下雨。

  「大人，這一仗抓住了三千多俘虜。」

  郭沛神采奕奕：「角廝羅的部落能有多少人，經此一役，已經是元氣大傷。」

  他是管人的，在他看來，三千俘虜就是三千隻吃一點糧食、要干很多活的奴隸，死了也不心疼。

  楊道煥笑道：「這是好事，抓了這麼多的人，角廝羅的板升城就算再堅固，也擋不住我大軍的征討。」

  他的心裡卻另有一番憂慮——三千口人就是三千張嘴，陝西連年乾旱，顆粒無收。

  自己派人去蘭州收糧，得到的結果也不算好。

  雖然他已經以西寧倉場缺糧為名，向朝廷請求撥糧，但是路途比較遙遠。

  不過，這些擔心，都不應該在打勝仗之後就提出來。

  「逃進山裡的韃虜為數不少，我就看見有人跑的時候，居然抱著小羊羔。」

  郝克勇說道：「以末將來看，只要把他們圍在山上，不出三日就得投降。」

  「這件事就交給你，塘騎營有兵有馬，對付這幫驚弓之鳥，還不是手到擒來。」

  楊道煥想了一下，補充道：「多設旌旗，讓他們不知道虛實。」

  「是！」郝克勇抱拳。

  用完晚飯，統計戰後得失的親兵回來了。

  兩個字，大勝。

  就是傷亡數字有點離譜，陣亡和失蹤的人數，超過了傷兵。

  前者三百五十四，後者兩百零七。

  仔細一清點，陣亡和失蹤的人裡面，以土官和土兵為主。

  死的可惜，都是被蒙古人反殺。

  看到這些數字，楊道煥皺眉看向陳允文：「那些土官不聽號令的臭毛病是怎麼回事？他們以前不是怕蒙古人嗎？」

  「土官既不是恨蒙古人，也不是貪功，而是習慣了。」

  陳允文的回答，讓楊道煥愣了一下。

  見兵憲沒聽明白，陳允文說得更詳細：「西北土司遍地，上千人的番族就像沙灘上的沙子，從來沒有打過今天這麼大的仗。

  以前出兵就搏命一擊，殺了敵人，扒了值錢的東西就跑，這是常有的事！」

  原來是番族和蒙古人優秀的匹配機制。

  難怪蒙古人也打得離譜，追擊土官和土兵，居然亂了陣型，被步兵輕易反撲。

  明軍有割首級換取軍功賞賜，蒙古人也有用套馬索，捆住土官綁為人質，換贖金的傳統。

  有些土官的失蹤，大概率是這個原因。

  楊道煥沉吟了片刻，說道：「把這次俘虜得到的牲畜分了，每一名參戰的都能分到，不管你是家丁，還是土官，土兵，甚至是投降我的人，都能得到。」

  沒等將領們齊聲謝恩，楊道煥又下了第二條命令：「所有家丁的家眷凡是從東科爾的糧行購買糧食，價格上享有兩成優待。」

  糧行是他的產業，目的為了把倉庫的陳糧賣出去，調解西寧的市場價格。

  有了這條優惠，增加家丁們在婚事方面的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