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 心狠手辣

  火篩這是在示好。

  不過，楊道煥不打算就這個話題繼續談下去。

  原因也很簡單。

  以自己目前的地位，談這個屬實是超綱。

  也不符合自己一貫替別人著想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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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道煥還是把話題引到正途：「亦不剌縱容首領到他的地盤上來去自由，是有他的目的。

  首領的這一次失利，恐怕已經有人向他稟報。」

  火篩也料到了，但他不能在大明使者面前露怯：「蒙郭勒津人可不是他輕易能吞下的。」

  「如果他聯合大汗一起進攻？首領該如何應對！」楊道煥問。

  「你剛才不是說，亦不剌也害怕被大汗吞併，怎麼會聯起手來向我進攻。」

  「兵強馬壯就是人的腰杆子，沒有人可以拒絕瓜分蒙郭勒津部的誘惑。」

  這一點，火篩倒是沒想過，臉上露出一絲擔憂。

  楊道煥站在火篩的角度，進一步說明：「人都是自負的，如果首領有永紹布作為後盾，想必也會樂意為之。

  因為有了永紹布的人馬，即便是大汗也未必能奈何你。」

  這種為他人設身處地著想的風格，很吸引人。

  再者，短期利益如果過於誘人，很容易讓人放棄長期計劃。

  火篩道：「這的確需要小心。天使有沒有什麼好辦法？」

  「當然有。」楊道煥的回答很肯定。

  「請天使不吝賜教，我願意以厚禮作為回贈。」

  「想讓我告訴你方法不難，難就難在首領捨得下血本，比如把蔣侯爺等明軍俘虜放了。」

  「容我三思。」

  火篩還是顯得有些猶豫。

  損失有點大，想撈回本是人之常情。

  但是，楊道煥相信他會答應。

  肯為了五千兩銀子冒險，說明火篩急需這筆錢。

  作為一方首領，火篩不缺錢。唯一需要花錢的地方，只有擴充實力。

  這從客觀反映出火篩感受到蒙古大汗帶來的壓力。

  想要避免腹背受敵，他就得釋放蔣琬等人。

  「放！」火篩終於作出決定，「天使走的時候，可以把他們都帶回去。」

  「多謝。」楊道煥拱手。

  「現在可以告訴我，該怎麼做才能避免這場禍事。」

  「首領的損失是實在的，短時間內難以恢復。因此，唯一的辦法是想方設法挑撥亦不剌和大汗的關係，不讓他們合謀。」

  「這可有點難。亦不剌一直表現得很聽話，滿都海夫人連女兒都沒嫁給他。」

  「想要一個聽話的人突然不聽話，辦法其實很簡單。」

  「請您告訴我。」

  「只需要……把大汗派在他身邊的人給……」

  楊道煥沒有說完，只是用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大汗親信的突然身死，會讓亦不剌和大汗互相猜忌。

  實力相對弱小的一方，自然會找到同樣相對弱小的火篩。

  這招叫禍水東引。

  「到那時，你是想順勢吞併永紹布部落，還是和他聯盟，就看你自己的需求了。」

  楊道煥微笑著說道。

  翻譯把這段話翻譯完，不安地看了楊道煥一眼。

  火篩繃著臉，思考了好一會兒，激動得一拍大腿：「這個主意太好了。只是，貴方能保證不會偷襲我的背後。」

  「貴方不是已經和邊將達成默契，互相為了利益，出賣自己的部下嗎。」

  楊道煥話裡有話。

  「萬一大汗主動向貴國示好，請貴國派兵偷襲我部南方，與北方的大汗軍隊呈南北夾擊之勢，那時又該如何？」

  「他會示好，首領難道就不會？你也派使者到朝廷，拿出當年宋朝與蒙古夾擊金朝的往事，能唬住不少人。

  當然，前提是你先要和我朝保持一定的友好，不能過分的劍拔弩張。」

  火篩不懂這段典故，趕忙讓翻譯告訴他。

  翻譯把南宋與蒙古約定夾擊金朝，金朝覆滅後，元朝調頭進攻南宋的事說給火篩聽。

  火篩聽得連連點頭。

  到最後，火篩甚至哈哈大笑：「天使，你就別回南朝了。以後留在我這裡，我給你一支部眾，還給你幾個女人，你就做我的賢王怎麼樣？

  事成之後，我封你做太師，天下斷事官。以後，與我共掌大片江山。」

  翻譯笑嘻嘻地把這段話，仔細地翻譯給楊道煥聽。

  他很高興。

  楊道煥卻心頭一驚，這是殺人的信號。

  這世界是就沒有肯把權力一分為二的人。

  功高震主的下場也只有一個。

  那就是死！

  楊道煥看到火篩滿臉的笑容，而眼神卻透露著一絲絲冰冷，不由得感慨一聲。

  都說無毒不丈夫，火篩也算一個狠角色。

  他竟然想殺人滅口，再實施楊道煥教的計策，就能確保沒人提前知道他的心思。

  看翻譯樂呵呵的樣子，楊道煥微微皺眉，這個笨蛋！

  「首領的美意，我心領了。我是兵部派往宣府，負責監督總督軍務的餘子俊，怎麼敢不回去交差。」

  生死存亡之際，楊道煥不得不說幾句大話。

  火篩有些疑惑的打量了一下，問道：「你這麼年輕，就能監督封疆大吏？」

  「以小制大，本就是中原慣用的手段。尤其是像我這樣，除了依附於朝廷，還能有別的出路嗎？」

  楊道煥回答道。

  「那好吧，我就不留你了。」

  火篩的話音剛落，從外面衝進來數名蒙古人。

  他們手拿彎刀，滿臉殺氣的直奔楊道煥而來。

  楊道煥把手放在桌子底下，隨時準備掀翻桌子，擋住他們。

  「啊！」

  翻譯嚇得叫一聲，沒等他站起身，就被蒙古人揮刀亂砍。

  一瞬間，血肉橫飛。

  突如其來的殺戮，把楊道煥整個人嚇住了。

  不過，他很快恢復了冷靜，裝作若無其事的坐著，臉上不動一點聲色。

  他知道，火篩正密切關注著他，稍有異常，下一個就輪到他。

  火篩冷靜的喝著馬奶酒，一雙鷹一樣的眼睛盯著楊道煥，見他端坐不動，心頭暗暗佩服。

  翻譯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

  一個蒙古人伸手探了一下翻譯的鼻息，然後轉頭看向火篩，點了點頭。

  火篩揮手示意他們離開，再看向楊道煥，面露殘酷的微笑。

  楊道煥不動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