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

  王逸辰傾情彈奏，最後一個音符結束後緩緩起身，沒想到立刻有好多觀眾衝上台去獻花，爭相要簽名。

  陳晞沒察覺沈奕棠微妙的變化，挽起他的手臂，一幅小鳥依人的姿態。

  「奕棠，現在人太多了，我看這花……還是不送了吧！」

  「都準備好了，怎麼不送？一會我陪你去後台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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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奕棠揚起笑，話里有股許久不見的寵溺。他擁住陳晞的肩，也沒再看向欣寧，雙雙朝外面走去。

  如栩碰碰欣寧，道：「姓沈的的確過分！你們這還沒離婚呢，就形同陌路，陳晞真不知道他已經有老婆了？」

  欣寧揚起自嘲的笑：「兩年來不是一直都這樣嗎？你早就知道的。」

  如栩不認同道：「知道是一回事，親眼看到又是一回事。沈奕棠太虛偽，我看他也不見得有多愛陳晞，最起碼在婚姻問題上，他在欺騙她。」

  「或許就是因為太愛她，才刻意隱瞞的吧！說不定過些日子，他會主動跟我提離婚。」

  欣寧忽略掉心底的疼痛，一句話說出來嘴裡卻滿是苦澀。

  **

  音樂廳後台休息室，滿桌子都是鮮花。王逸辰脫下燕尾服，鬆開領結，臉色有些疲憊。

  「好棒！我們的辰少果然是受萬人追捧的鋼琴王子，名不虛傳。」欣寧一進門就笑盈盈地衝過去。

  王逸辰挑高濃眉，故作埋怨地敲打她的額頭，「你現在才知道？真是個沒良心的傢伙，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請到場，比我大牌多了。」

  欣寧戳戳他的手臂，「哼！不早告訴我，原來你彈鋼琴的時候這麼帥，否則我一定跟如栩一樣，每場必到。」

  如栩隨他們兩人互相調侃打鬧，她逕自到飲水機前倒水喝。

  「蒼天有眼，汪大律師聽到沒？何小姐終於發現我的魅力了，實在是榮幸之至。何小姐可否告知，聽我演奏的時候，有沒有被迷倒？」王逸辰幽默的一面極少在外人面前流露。

  欣寧仰起面孔，做出無比認真地樣子，「你彈琴的時候特別特別帥，簡直不像我所認識的王逸辰，害我在下面被迷得神魂顛倒。」

  「欣寧……」逸辰明知她開玩笑成分居多，心口仍是跳快了一拍。

  「你不信啊！」她笑。

  「不信。通常被我迷得神魂顛倒的女人，都會撲過來狂獻香吻……」

  「這樣子啊？那好吧！本小姐就將畢生最珍貴的初吻獻給你，你可不准躲喔！」

  說罷，欣寧故意撅起嘴作勢要貼上去，她就不相信他真敢接受。

  門口突然傳來一個驚訝的女聲，「辰少說彈奏最後一曲獻給心愛的人，莫非就是這位小姐？」

  欣寧回過頭去，看到並立的俊男美女，笑容瞬間定格。

  同樣，沈奕棠也為眼前的畫面驚到臉色鐵青，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和王逸辰。

  氣氛驟然間，變得詭異地安靜。

  汪如栩端著水杯靠在化妝檯前，不動聲色打破僵局，「欣寧，你不知道吧？辰少是粉絲們在網絡上對逸辰的暱稱。」

  欣寧不慌不忙地放開王逸辰，笑道：「逸辰，這兩位可都是貴客，你快招呼吧！」

  誰知，陳晞抱著鮮花走到她面前，嫣然一笑：「你是辰少的女朋友吧？我是辰少的粉絲，我叫陳晞。」

  「你好，陳小姐，我叫何欣寧。」

  欣寧並不急著澄清這個美麗的誤會，她向來把逸辰當哥哥。不過此刻她有些高興，陳晞手裡的花原來不是某男送的。

  王逸辰的目光已與沈奕棠悄然交鋒了幾次，這一刻，他也突然明白欣寧為何決定離婚了，姓沈的外面有人，對象還是當年的初戀。

  陳晞這個名字，王逸辰早聽過百十次，每次欣寧提到她都是那種酸酸的、澀澀的、又無比羨慕的語氣，讓他心疼。

  陳晞這個人，他也曾見過，知道她是美術屆頗有天賦的新秀，去年在凌江文化藝術節上就有碰到。

  但他不喜歡陳晞，從第一次從欣寧嘴裡聽說這個名字時，就不喜歡。

  陳晞注視著欣寧，有種奇怪的感覺，「何小姐有點面熟，好像在哪見過？」

  面對這麼單純的疑問，欣寧竟不忍揭開真相，含糊回答：「是吧？凌江市說大也不大，或許以前真的見過呢！」

  陳晞認不出她理所當然，畢竟她們才正式見過一次而已，且是許多年以前，相處時間不超過三分鐘。

  那唯一一次與陳晞面對面，欣寧有過剎那的自卑，終於明白男生為何比較喜歡那種文靜柔弱的女孩，完全能滿足他們天生的英雄主義和保護欲。

  後來漫長的幾年裡，她從未出現在陳晞面前，卻始終默默地關注著他們，羨慕他們心心相印的甜蜜戀情。

  欣寧也無數次猜想，四年前陳晞為什麼要離開奕棠？他曾去美國留學，相隔半個地球都不能阻隔兩人的愛，又是什麼致使陳晞突然放手？必定是十分重要的原因！

  **

  「沈先生，幸會。」逸辰朝沈奕棠伸出右手。

  「幸會。」兩個男人握手，兩雙深沉而銳利的眼睛都直視著對方。

  欣寧暗暗觀察著他們，認識逸辰少快十年，到今天竟突然有了新的認識。

  此時的他跟舞台上又不一樣，骨子裡的那種冷意前所未見。

  果然是她肝膽相照的藍顏知己啊！看到沈奕棠跟陳晞舊情復燃，他定是為自己打抱不平了吧！

  「辰少，原來你也認識奕棠？」陳晞將早就準備好的鮮花送上。

  「謝謝。」逸辰接過，微微揚起嘴角，「沈先生年紀輕輕，已經是商界的風雲人物，也是經濟頭版的常客，就連欣寧所在的雜誌社也對沈先生做過專訪，這樣的名人，我如果還不認識，豈不是太孤陋寡聞了？」

  陳晞開心地笑起來，主動邀請道：「辰少晚上有時間嗎？方不方便賞臉跟我和奕棠吃個飯？」

  隨後看到欣寧怪異的臉色，趕緊補充，「也很歡迎何小姐一起。」

  如栩一直冷眼看著，這時候終於涼涼地開口：「不知道陳小姐跟這位鼎鼎大名的沈先生是什麼關係？」

  陳晞不好意思地看了沈奕棠一眼，「他是我的好朋友。」

  如栩啜了口茶，語不驚人死不休地說：「我看是情人關係吧？」

  陳晞的臉色突然有抹微紅，沒有直接回答，轉而向王逸辰再度邀請，「辰少可以答應嗎？我真的非常崇拜你。」

  欣寧保持著沉默，如栩繼續不客氣道：「陳小姐，當著你情人的面這麼崇拜另一個男人，就不怕沈先生吃醋嗎？」

  陳晞不明白這位素不相識的小姐為何針對自己？她下意識地挽住沈奕棠的胳膊，保持著甜笑，「奕棠了解我的，他不會亂吃飛醋。」

  沈奕棠沒有動作，視線卻停留在欣寧臉上。

  欣寧跟著笑起來，道：「沈總真是個深明大義的好男人。逸辰，要不我們就答應陳小姐，一起吃個飯吧！」

  陳晞的眼中充滿期盼。她是真心崇拜王逸辰，或許不只是對這個人，更有其他的因素。

  只有沈奕棠知道，她在三四歲時父母就已離異，父親帶她來到凌江，生活拮据而艱辛，而母親留給她最後的一幕記憶，就是漂亮優雅地坐在鋼琴前……

  有一次，她無意中聽了王逸辰的演奏會，發現其中一首曲子，自己母親當年似乎也彈奏過，於是對他產生了特別的關注。

  面對盛情邀請，王逸晨禮貌地回絕，「對不起，可能要讓你們失望了。我已經有約。」

  欣寧飛快轉身背對著沈奕棠，朝王逸辰連連眨眼，暗指他太不配合了。她就是想看看沈奕棠在自己面前，能對陳晞親密到什麼程度？

  逸辰接收到欣寧的不滿信號，笑著將她攬到身邊，笑道：「你忘記了？我媽正趕過來，說好要陪她去旋轉餐廳看夜景的。」

  欣寧瞥了一眼沈奕棠，故意靠近逸辰身邊，道：「噢……我怎麼把約了阿姨的事給忘記了！陳小姐，如果你真有誠意的話，不知道改天行不行？到時候沈先生可一定也要參加哦！」

  沈奕棠的臉色已布滿陰雲，他正以全新的心態審視何欣寧。

  這女人一會要離婚，一會又反悔，還公然在他面前跟其他男人打情罵俏？

  這場離婚仗，她想玩花樣，好啊，他奉陪！

  汪如栩將他們四人的反應全看在眼裡，身為旁觀者，她總是最冷靜的那個。

  她不知何時坐在沙發上，悠閒地環著手臂，「沈先生和陳小姐還是先請回吧！我們辰少今天沒有時間。」

  但陳晞還是不願意放棄，「要不請伯母也賞光，一起去用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