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怕你又不見了

  「醒了怎麼不和我說？」

  聽到男人的聲音，易書月頓了一下，才勉強支撐著酸痛的脖子，慢吞吞地回過頭看他。

  睡在宋琛懷裡的確很有安全感，但脖子也是真的疼，感覺像是落枕了。

  宋琛雙手環著她的腰，從背後把她整個人抱在懷裡，鼻尖頂著她的鎖骨，很輕地吸了一口氣，帶出溫熱的氣息，麻麻的，還有點癢。

  許是看她沒有回應，宋琛不太高興地咬了下她頸邊的軟肉，重複了一遍問題：「醒了怎麼不和我說？嗯？易書月。」

  他的聲音摻著些惺忪的啞，應該是睡夢中硬逼著自己醒來的後遺症，大腦是醒的，身體還沒反應過來。

  「我餓了，看你睡得很熟就沒打擾你。」易書月動了動唇，為自己解釋，「而且現在時間挺早的，我是打算吃完繼續回去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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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吵醒你了嗎？」

  儘管她在走到廚房的這一路罵了宋琛不下十次，可真的把人吵醒，她還是有些小愧疚的。

  「沒有。」宋琛回答地很快，說著說著，自己也忍不住笑，「是我草木皆兵了。」

  以前她就是這麼離開的。

  睡覺的時候人還在懷裡，醒來就找不見人。

  他以為她是餓了去客廳找東西吃，也沒太放在心上，倚著枕頭玩手機等她回來繼續睡。

  結果就再沒回來過。

  意識到她不在身邊之後，宋琛瞬間清醒了大半，甚至沒來得及打理自己，頭髮也睡得亂七八糟，連鞋都沒穿就出來找她。

  易書月手裡還拿著麵包袋，眼底茫然又無辜，看得出來是真的想弄東西吃。

  注意到他的目光，易書月晃了晃手裡的袋子：「哦，對，我準備給你弄個早飯。」

  「介於我實力有限。」她誠懇地說，「可能得委屈你一下。」

  宋琛沒在意：「沒事。」

  易書月點點頭，視線往下，頓住：「你怎麼連鞋都沒穿？」

  易書月還頭一回見宋琛這麼失態，無論發生什麼，他一直都是那麼冷靜，儀容儀表也是整理到最好。

  他以前好像是有潔癖的，只不過被易書月幾番折騰下來，也磨沒了脾氣。

  「急著來找你。」宋琛平靜地回，「怕你又不見了。」

  「……」

  這話說得夠直白。

  直白到她腦子一下沒轉過來。

  易書月嘴巴開合了下，意識到他並不是在開玩笑後，莫名有些臉熱。

  她還真沒把自己當回事兒。

  確切來說是，她覺得宋琛沒把她當回事兒。

  那時候選擇離開，做法幼稚，有許多賭氣報復的成分在裡面，沒站在他的角度思考過問題，也沒想到會給他帶來這麼大的影響。

  患得患失，只是睡醒發現她不在身邊而已，鞋都沒穿就出來找她。

  如果當初能好好道個別，會不會是另一種結果。

  易書月少見地冒出這種想法，她默默抿了抿唇，很想說些什麼，可又覺得語言很蒼白，難以描述她此刻的心情。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拉扯住，連著她的筋脈，泛著細細密密的疼痛。

  易書月：「那你——」

  宋琛：「我先——」

  沉默半晌，兩人同時開口，又不約而同地止住話頭。

  宋琛：「你先說。」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被打斷就很難再重燃第二次。易書月明顯不情願再把那句話說一遍，隨口敷衍道：「沒什麼，快回去穿你的鞋吧。」

  她不願說，宋琛也沒再細問。

  其實她是想問，她離開以後，宋琛有沒有找過她的。

  又覺得這個問題問了也沒什麼意義。

  就算宋琛真的找過她又怎麼樣，這世界沒有時光機，她也穿越不回那個時候。

  只會徒增難過而已。

  ……

  易父工作繁忙，忙起來甚至一星期都回不了一次家，直接睡在辦公室的小臥室里。

  易母相對空閒一些，平時在家幫著處理些文件，和客戶談話拉攏關係，偶爾再拉小姐妹過來聊聊天，最近開闢了一個新的愛好，做甜品。

  前陣子那通電話過後，似乎是意識到易書月胳膊肘越來越往外拐的嚴重性，易父扼令她回家住幾天。

  兩家都在京城，相隔不到二十公里，別人新婚都是吵著要回娘家，想念父母，易書月倒好，一整個樂不思蜀，早把她的衣食父母忘到了九霄雲外。

  這的確是易書月理虧，主要宋琛新長的嘴實在是太會說話了，甜得她極其上頭，一時半會兒還真沒想起來自己的爹媽……

  行李是宋琛幫忙收拾的。

  易書月是個十足十的懶鬼，尋思著家裡什麼都有，原本都不想帶東西回去。還是宋琛看不下去，從地下室里拿了幾瓶酒，一個青花瓷，和一串紅瑪瑙項鍊，讓她帶回去給父母，算是他們夫妻的心意。

  實際上都是他的，易書月一分錢都沒有出，還要占個名頭。

  「你放在家裡的衣服都兩個月沒洗了，不能穿了，還是自己帶幾件過去。」宋琛邊給她收拾箱子，邊問她，「什麼時候回來？我去接你。」

  明明是很平淡的問話，易書月無故聽出了一種，委屈巴巴的感覺。

  「我也不知道。」她老實巴交地回，「這要看我爸媽什麼時候肯放我走。」

  宋琛垂下眼，手裡動作沒停，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易書月最見不得他這副樣子，總覺得自己像個拋棄糟糠之妻的渣男，忍不住跟著他蹲下來，討好地去抓他的手。

  「我儘量早點回來，不會丟下你一個人的。」

  事實確實是這樣。

  易書月剛到家，差點掉頭就走。

  因為她發現家裡不僅有她的媽媽，還有一位不速之客，她的小姨。

  這位小姨是她堂哥母親的親妹妹，從小就看易書月不怎麼順眼，覺得她什麼都不會，一整天只知道吃喝玩樂，一點都不上進。

  易書月的堂哥去國外也有一部分她的功勞，她覺得易施和易書月一起玩會受到她的影響，被她帶得也不想學習。

  但這位小姨高明就高明在，她不會把這種厭惡在人前表現出來，只有和易書月單獨相處的時候她才會露出狐狸尾巴，表面功夫做得極其到位，還會給易書月帶小禮物。

  雖然易書月從來沒要過。

  易書月和易母抱怨過許多次，但易母疼她是真，在乎親戚之間的情誼也是真。

  不想讓自己媽媽里外不是人，抱怨幾次無果後，易書月自覺沒有再提。

  只會選擇性忽略小姨這個人。

  易母這會兒正在廚房裡烤蛋糕，聽到她回來，從廚房走出來：「月月，回來了啊。你小姨也剛來，她來幫你爸拿個文件，拿完就走，我讓她帶點蛋糕回去。」

  易書月不輕不重地「嗯」了聲。她實在對這個小姨提不起什麼好臉色，只能勉強維持基本禮貌：「小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