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點化七姑

  「跟著你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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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明遠表示很疑惑：「紅豆妹子，你不要逗我開心了，我能跟著你幹啥呀？」

  「給我家蓋房子，跟著荊芥上山打獵挖草藥，幫我種地，明遠哥，你能幫我乾的活兒多了。」

  紅豆眉眼彎彎，笑得很舒心：「你跟著我干，我工錢不會少給你的，你還能在家吃住，少了一份花用，既能照顧到家裡，又能攢下錢來，多好的事啊。」

  韓彩霞知道紅豆這是怕韓明遠回到縣城，再次染上賭癮，就也趕緊幫忙勸韓明遠。

  「哥，你就聽紅豆一回吧，你看咱們村里跟著紅豆和荊大哥幹活兒的人都賺到錢了，咱家前頭的四銀哥，人家跟著荊大哥上山，光是幫忙抬一回野豬，就能賺五兩銀子，他老丈人帶路找野豬，能賺十兩銀子呢。」

  「還有給紅豆蓋房子的人，大工一天四十文，小工一天二十文，管一頓晌午飯，多好的事！咱們村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搶著來幹活兒呢。」

  韓明遠混跡賭場，經手的都是幾兩乃至幾十兩的銀子，早就看不上這點錢了。

  紅豆看出他的心思，敲敲桌子叫他坐下說話。

  「明遠哥，你在賭桌上，積少成多的道理，比我要懂，難道你進賭坊，一開始就是幾十兩銀子的賭嗎？不也是從幾文錢開始的？」

  「凡事都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一口吃不成胖子，這世上一夜暴富的人能有幾個？誰不是腳踏實地地干，一點一點地攢？我倒是沾了些運氣，託了我家相公的福，攢了些錢，可那也是我相公有本事。」

  「我不是貶低你，明遠哥，你尋思尋思，你回青陽縣城能幹啥？去扛大包，干苦力？你幹得來嗎？到時候一不順心，又被人引誘著回了賭坊，你還攢什麼錢？怕是最後連這幾十文都掙不上哪。」

  紅豆跟連珠炮似的，說得韓明遠都抬不起頭來。

  「明遠哥，你也不用著急做決定，我相公明日才回來，你在家中住一晚，仔細想一想我說的話。」

  有韓明遠在，這一頓飯吃得便有些沉默。

  吃完了飯，韓彩霞主動收拾起碗筷。

  紅豆不讓她刷碗：「你胳膊有傷，這幾天好好歇著，我讓你做的衣裳，你停一停再做，又不著急穿，不用趕工的。」

  韓彩霞針線活又快又好，已經快給荊芥做好一整套的衣裳了。

  她搖搖頭拒絕了紅豆：「還是早些做好，我看你料子還有富餘，到時候我給荊大哥做兩身短打扮，上山打獵下地幹活兒，穿著還方便一些。」

  見韓彩霞堅持，紅豆便也隨她去了。

  送走韓家人，紅豆就主動挽住了七姑的胳膊：「七姑，我今晚去你家睡吧，荊芥不在家，我一個人怪害怕的。」

  七姑求之不得。

  她信道，巴不得紅豆這樣的仙子能和自己住在一塊，日日夜夜地守著仙子，吸一些仙氣兒，自己說不定也能成了仙。

  她喜滋滋地將紅豆迎回了家，就開始燒水給紅豆洗澡，又給紅豆換了一床新的鋪蓋。

  紅豆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七姑的侍奉，待洗漱好上了炕，聽著外頭有動靜，紅豆就著窗戶往外一瞧，竟然發現七姑在喝剛剛她用過的洗澡水。

  紅豆差點吐出來。

  七姑這是魔怔了吧？

  等七姑上炕之後，紅豆就有意無意地往炕裡頭滾了滾，生怕晚上七姑想不開，做點啥噁心巴拉的事。

  七姑卻非要往這邊貼。

  「紅豆，你平常都干點啥？吃的啥？喝的啥？」

  紅豆打了個哈欠：「就操持家務，吃喝和別人都是一樣的，七姑，咱們早點睡吧。」

  七姑不死心：「那你拜什麼神仙？」

  紅豆長了個心眼，見七姑著急問，怕她再魔怔下去，人就瘋了，便存心點化七姑。

  「七姑，我以前跟著我叔嬸過活，每天有干不完的活計，哪兒來的時間拜神啊，不過有一回我嬸子發善心，去老君廟帶上了我，倒是正經拜過一次白帝真君。」

  七姑猛地一拍巴掌，這就是了！

  這不就對上了？

  紅豆肯定是白帝真君座下仙子，下凡來歷劫，所以白帝真君才這麼護著紅豆。

  七姑當即就決定，明天就把姜太公的牌位扔了，換上白帝真君的。

  那錢道婆自稱是姜太公的後人，卻只會嘴上胡亂說說，實際上啥也不會，不如白帝真君，直接顯靈。

  七姑更加信服紅豆了。

  「紅豆，你老做善事，難道不覺得自己吃虧嗎？」

  紅豆瞄了七姑一眼，決定把七姑引入向善一道。

  「七姑，這輩子做善事，做個好人，下輩子才能得道成仙啊，不然，若是壞事做盡，惡貫滿盈，死後就得下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見七姑臉色發白，紅豆又長嘆了一口氣。

  「我就做過壞事，所以我現在是給我做的冤孽還債呢。」

  七姑忙問道：「你做了啥壞事了？」

  「還不是我嫂子的事？」

  對於榮翠喜小產，對於那個無辜的孩子，紅豆始終心存愧疚。

  「雖然我嫂子小產，並非是我做下的，可是……那日若不是我在，也不會引起爭端，榮一刀也不會打我嫂子了。」

  七姑眼底晦暗不明。

  她這輩子就榮翠喜這麼個女兒，雖然榮翠喜沒正眼瞧過她，但七姑還是心疼榮翠喜的，不然先前也不會這麼恨紅豆。

  可看著紅豆這麼內疚，又想到紅豆的身份，七姑反而好言勸紅豆：「都是榮一刀那個王八蛋造的孽，好孩子，你別傷心了，跟你沒啥關係。」

  「七姑，你別勸我了，我知道你和嫂子心裡肯定恨著我呢，我自己也沒法原諒我自己，就只能做點善事，來彌補我犯下的罪孽，只希望白帝真君看到我的虔誠，能原諒我則個。」

  紅豆一面說著，一面翻身跪起來，朝著西方磕頭。

  七姑也趕忙照做，紅豆卻忽然抱了她一下：「七姑，我這心裡真的很難受，希望嫂子不要恨我。」

  七姑嗯了一聲，忽然覺得口舌發乾，身上有些麻酥酥的，頭腦也跟著發昏，眼前模模糊糊的，耳邊響起一個粗獷的聲音。

  「許七娘，我是白帝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