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人比人，氣死人

  唐三郎見她自信滿滿，也就沒再多說。

  也不知道為什麼，兩個人的默契有時候一個眼神就能體會到了。

  也不需要對方說什麼。

  這次也是。

  他們不需要一同出動。

  有人沖在前方，另一個就能鎮守後方。

  這樣熟悉且完美的配合讓唐三郎有些貪戀。

  

  姜棠搓了搓臉，大刀闊斧地開門往外走。

  不知道是不是老太的規矩，這個竹樓附近都沒被安排人。

  但這樣的安靜又更像是暴風雨之前的寧靜。

  姜棠順著記憶慢慢悠悠晃到剛剛聽到聲音的地方。

  這會兒已經沒聲音了，只門口把守了幾個人。

  但也不能排除裡面的人會被轉移掉。

  若是旁人只怕要一無所得了。

  但她是姜棠。

  她笑眯眯地裝作熟稔地湊近，「今晚你當值啊？」

  那兩人都以為是在跟對方說，還以為是對方認識的。

  「話說猴子這波可是立了大功了吧？你說三當家會怎麼賞他啊？」

  兩人本就站崗無趣，這會兒有人搭話，其中一人就忍不住開口了。

  「還能咋賞，老規矩，讓他挑幾個女人享受享受唄！」

  姜棠心下一寒，但想了想，被捉來的都是村裡的男壯丁，也沒女人給這群馬賊糟蹋。

  不過她一路進來，也沒瞧見這裡面有什么女人和生活氣息。

  更多的都是馬賊的肅殺氣。

  那這女人又從何談起？

  她思忱著，「裡面的人安生嗎？我聽說剛剛老太的人來的時候，裡面的人還鬧著呢。」

  那馬賊傲氣地嗤鼻，「鬧？幾鞭子下去就識趣了！」

  另一個人也忍不住了，「這會兒都睡著了吧。他奶奶的，這群貨都能睡，老子還得在這守夜，什麼世道！」

  姜棠打著哈哈安慰，「都這樣，想想即將到手的銀子。」

  「有啥銀子能分到咱們哥幾個手裡啊！」一開始說話的那個馬賊就差沒跟她勾肩搭背的了，儼然是已經信任她了。

  「都被上面那幾個瓜分了。三當家最近可掙了不少銀子，也不說給兄弟們改善改善伙食。」

  改善伙食？

  姜棠想想自己每天野菜糙面，又想了想剛剛端過去給老太吃的魚肉珍餚。

  她磨了磨牙，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不過為了配合演戲，她也得裝出一副氣憤到不行的樣子。

  「可不是嘛？！我看那老太吃的就比咱們地好多了！」

  那兩個馬賊對視一眼，嘆了口氣，跟姜棠有了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看到兩人臉上的表情，姜棠就知道自己沒演錯了。

  她還想再跟兩人問問，突然有巡邏的馬賊過來看見三人。

  「你們三個幹嘛呢？！」

  說著，他走過來，威嚴凶煞的目光掃了三人一眼。

  「我記得刀哥只安排了兩個人守夜……」他延長聲音，嚇得兩個馬賊立馬回到位置站好。

  如此，就把姜棠暴露出來了。

  「你又是誰？認識的？」後半句是在問那兩個馬賊。

  他們火速搖頭否認。

  感覺到巡邏馬賊狐疑的目光騷過來，姜棠心裡叫苦不迭。

  「別誤會別誤會，我就是想出來上茅廁，找不著回去的路了，這不想問問路嗎？」

  「這地兒咱們都住了一個多月了，你還找不著路？別是外面的人混進來的吧？」

  話說到後面，他眼神里已經有了警惕和殺氣。

  姜棠乾笑了一下，「怎麼會？我……哎呀，實話跟你說了吧，你知道今天老太的人進來吧？」

  看到馬賊點頭，姜棠鬆了口氣，「我是二當家吩咐跟著老太的人，所以你們看我眼生。不過咱們都是兄弟呀！這一個寨子的，哪能見外不是？」

  那馬賊眯了眯眼睛，「你剛剛說，上茅房找不著回去的路了？」

  姜棠點頭。

  「那走吧，我看著你進去。」

  她心裡瞬間一咯噔。

  不過好在馬賊應該只是懷疑她的目的，並未著急動手。

  看著她回去，也是想確認她的身份。

  姜棠心裡安了幾分。

  被一群人護送著回去的時候，她又記了一遍路線。

  等到了僻靜的竹樓院子，她眸子狠狠一縮。

  那隊長怎麼又回來了？

  難不成是他們暴露了？

  姜棠心裡不安。

  但很快就看到那隊長熱情地湊了過來。

  「老貓。」他看了看姜棠，「姜哥，老太吃的咋樣了啊，後廚的兄弟們等著回去歇息呢。」

  頓了頓，他又湊近壓低聲音，「那老太婆這回挑剔啥了？」

  姜棠被他大不敬的樣子噎了一下。

  這群人私下裡都是這麼說老太的？

  她板著一張臉，「還在吃。不過老太嫌魚肉質太老，菜也不新鮮……」

  她挑著剛剛姑婆嫌棄的話說。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正的老太確實是這麼難伺候的，隊長懨懨地低下頭。

  老貓確認了姜棠的身份，嘆了口氣，「也就大當家那邊的廚子能摸索出老太的口味了。行了，我繼續回去當值了，瞎子你收拾收拾趕緊回去吧，都後半夜了。」

  瞎子點了點頭，看著老貓帶人離開。

  「姜哥，你這是幹啥去了啊？」

  姜棠用剛剛糊弄老貓的藉口糊弄瞎子，他不比老貓心細，也沒什麼懷疑的。

  點點頭就跟著姜棠進去了。

  門口，姜棠用手心拍了拍門。

  走之前她跟唐三郎約過暗號，如果是敲門，說明是她自己回來，一切安全。

  如果是拍門，那就是有變故了。

  屋內的人懸了心思，瞬間恢復狀態。

  南姑婆吐出骨頭，慢條斯理地喝著蛋花湯。

  鐵柱娘看了眼屋裡的情況，顫著手拉開門。

  瞎子沒注意到鐵柱娘的異樣，一進來就直奔老太去。

  「老太，這些菜還合您胃口嗎？」

  南姑婆瞥了他一眼，張口就是數十個毛病指出，說的瞎子一點自信都沒了。

  他就多餘問！

  咬著後槽牙擠出笑，「小的去叮囑後廚的，不過這也不早了，我們就不影響老太您休息了，這些菜您吃好了我們就撤了？」

  南姑婆摸了摸肚子，「不用撤了，明天再來收拾吧。」

  姜棠和三郎還沒吃呢。

  「行。」

  以往老太吃完了就讓拿出去的，屋子裡有味道她睡不安穩。

  瞎子雖然有些疑惑，但想到老太的刁鑽和難纏，到底是沒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