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為自己定罪
2024-10-01 11:52:10
作者: 果醬
聽完趙允璋的話,蘇瑾的煜神色驀地一僵。
他聽的出來,趙允璋說的「不是蘇瑾煜」並非「不是正常的蘇瑾煜」,而是在說他不是蘇瑾煜這個人!
趙允璋好大的膽子,竟然否定了他的存在。
連楚瞳都沒說過這種話!
赤裸裸的否決這讓蘇瑾煜無比惱怒,撐在桌面的手用力一握,怒火幾乎就在噴發的邊緣。
但這種憤怒只在他臉上停留片刻,下一秒一笑泯之。
他冰冷的臉瞬間輕鬆下來,一臉笑色地坐了回去。
端起手邊的茶,放在鼻下嗅了嗅。
正要開口時,「砰砰」的敲門聲傳了過來。
蘇瑾煜喝下一口,側著目光看了一眼趙允璋,靜等著。
門被打開,一名警官邁步走了過來。
「趙先生,你父親來了。」
趙允璋頭也沒抬,「不見。」
警官沉著臉色,唉聲嘆氣道:「現在我們沒法拘留你,你還是跟你父親回去吧。」
「勞煩警官告訴他,我不會離開警局,讓他別費心思了。」
他來這裡,是要為自己贖罪,為自己定罪並受到懲罰。
他不能毫髮無損地活著。
甚至不能活著。
這是他答應師父的事。
「趙先生……」
警官話音未落,一個洪厚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允璋,你別再胡鬧了!」
緊接著趙平瀾走進房間,氣急敗壞地罵道:「你是不是腦子壞了,好端端的自首什麼?我都跟你說多少遍了,你還這麼固執!」
聽說兒子來警局自首,趙平瀾驚到失措,連夜坐飛機從國外回來,打點關係。
本以為兒子真犯了罪,可警方卻告訴他,根本沒有任何跡象表明趙允璋犯了罪!
這讓他莫名其妙,想詢問,卻又被兒子推地乾乾淨淨!
此刻,任趙平瀾紅鼻子白臉,趙允璋還是一副淡然若水的模樣,看不出他的情緒有任何起伏。
這死樣子,讓趙平瀾痛恨又無力!
趙平瀾罵地多了,趙允璋才不痛不癢地回一句:「我不會走。」
他的決定只可以自己下,路只能自己走。
沒人可以左右。
蘇瑾煜坐在趙允璋對面,正無聊地轉看手上的茶杯,靜靜聽著。
這杯子造型別致,清澈透明的杯身上浮雕幾縷同色清竹,讓它看著有些復古的感覺。
趙平瀾拿他沒辦法,越想越氣,「警察只會處理有罪的人,你犯什麼罪了?你知道現在多少人盯著我們趙家,等著看我們好戲嗎?」
說到這兒,趙平瀾暗瞪了蘇瑾煜一眼。
最想看趙家出事的,就數蘇瑾煜!
他本以為蘇瑾煜是個君子,但今天在醫院,他算把蘇瑾煜看清了。
蘇瑾煜本質上就是個江湖混子,仗著強大的背景橫行無忌!
想到在醫院吃的癟,趙平瀾到現在還無法釋懷。
但這裡不是激化矛盾的地方,他索性對蘇瑾煜視而不見,只勸趙允璋。
「允璋乖,跟爸回家,爸有事跟你商量。」
警官也不想鬧出事來,輕聲軟語地跟著勸,「跟趙老先生回去吧,你根本沒犯罪,呆在這兒也不像話啊。」
「是不是我還沒交代出勁爆的線索,你們就覺得我無辜?」
趙允璋苦笑,陰沉的目光審視著那兩人,「你們信不信,只要我離開警局,馬上就會有命案發生?」
「趙……」警官下意識打了個冷顫。
意思是,他只要離開這兒,就會去殺人?
趙允璋一副「你猜對了」的表情,「你們說,如果發生了命案,誰擔得了這個責任?」
話說到這份上,警官哪還敢接話?怕引起誤會,他又小心翼翼和蘇瑾煜解釋,「蘇總您放心,趙先生的事我們正在跟進調查,肯定會稟公辦理的。」
蘇瑾煜不置可否,全當沒聽見這句話。
「趙允璋你是不是瘋了?」趙平瀾氣不打一處來。
換成其他兒子,他早就拿拳頭教做人了。
偏偏他是趙允璋!
可以力撐趙家,他寄予厚望的兒子!
但是見趙允璋根本沒有搭理的意思,趙平瀾氣地無話可說,帶著一肚子怒火,掉頭就走。
臨出門時,還回頭看了一眼蘇瑾煜。
不看還好,看了心裡更堵。
憑什麼兒子能見蘇瑾煜,卻不肯見他這個父親?
當老子的,還得趁著兒子見外人的時候才能見兒子一面!
他一秒也呆不下去,恨恨地丟下一句:「我管不了你,你好自為之吧!」
趙平瀾是父親,但只是名義上。
趙允璋的所有決定,他都無法改變。
一種絕望感瞬間襲擊了他,讓他悵然滿面。
他有時也在疑惑,趙允璋還有一點像他的兒子嗎?
分明是他的祖宗!
趙平瀾屢屢受挫,又心疼三兒子的偏執,心裡不免悲憤。
想到始作傭者還好好地躺在醫院裡,他的怒火一刻也停不下來。
出警局後,他暗示地看向管家楊天。
楊天好比他肚子裡的蛔蟲,一看明白主人的意思,重重點頭。
楊天三十來歲,身高有一米八幾,留著爽利的寸頭,看起來精明勁干。
他送趙平瀾上車後,給鄭宗河打了一個電話。
但鄭宗河那邊沒有接通……
「啪!」
鄭宗河的手機掉在地上,屏幕碎裂。
殘屏只苟延殘喘地亮了兩秒鐘,然後徹底暗了下來。
趙家莊園。
一條華麗的甬道延伸至主樓。
鄭宗河被一名保安誤撞,手機不慎掉落,摔碎在地。
鄭宗河抓住那名保安問道:「你知道鄭舟在哪嗎?我聽說趙家的人把他帶到這裡了。」
趙家管理層做事,當保安的本不該多嘴。
但這保安和鄭宗河有過幾面之緣,就好心勸了兩句:「你還是找楊管家問問吧,好像挺麻煩的,不管怎麼樣,你千萬要沉住氣啊。」
鄭宗河聽出他的意思。
兒子的情況不太好。
起碼沒有受到趙家善待。
人在趙家手上,鄭宗河再憤怒也只能克制。
「我明白。」
因為他沒把楚瞳怎麼樣,所以楊天帶走兒子做為要挾。
想把兒子帶回去,只能去傷害楚瞳。
可以他的能力,哪能暗算得了祖師爺?
死局。
鄭宗河耐著性子打聽道:「鄭舟身體不好,需要吃藥,我正在幫他醫治,要是離開我他會有生命危險。」
保安難為情道:「我也愛莫能助啊,頂多幫你聯繫一下楊管家……」
「行行行!」
與此同時,常銘開著車正向趙家莊園趕來。
看看后座上的楚瞳,他滿眼疑惑。
「楚小姐,您急著去找鄭宗河做什麼?」
「有點事,到了就知道了。」
她剛從鄭家打了一頭,聽保安說鄭宗河沒回去。
她就知道鄭舟可能會出問題,一問,果然是。
鄭舟被趙家人帶走,又是快死的身子,鄭宗河放不下心,必然要去尋兒子。
鄭宗河沒完成任務,這趟很可能不會順利。
關鍵是鄭舟,他還在吊命的過程中,經不起折騰。
也到了必須要治的時候了。
楚瞳答應救鄭舟,那這個人就不能死。
「常銘,麻煩開快點。」
「好的楚小姐!」
一路疾馳,車急停在趙家門外的馬路上。
楚瞳發現,趙家的保安人員比她上次登門還多,守衛也更加嚴密,恨不得杜絕一切風吹草動。
和想像中一樣,車剛停下就有保安上來查看。
常銘打開車窗,「我們是蘇家人,有事要見你們家趙先生。」
楚瞳眼皮子跳了跳。
誰是蘇家的人?
她本想反駁來著,想想又沒吭聲。
保安掃了一眼常銘,最後看在后座的楚瞳身上。
「你是……楚小姐!」
這保安身子顫了顫。
經過祠堂的事後,趙家沒人不認識楚瞳,把她的樣貌吸菸刻肺,和蘇瑾煜一樣,是趙家最要提防的人之一!
保安打開對講機,剛要說話。
「你想清楚了,」常銘抓住他的手,厲聲警告:「我們今天是來做客的,當然,你可以決定我們最終是做客,還是砸場子的。」
以禮相待是客,以武相待那就砸他們的場子!
保安見過蘇家人的狂,心裡響鼓大作。
別說楚瞳了,連常銘都很難對付,而且這輛車後還跟著兩輛,一看就是有備而來。
一旦動手,場面很難收拾。
沒人敢挑起這場爭端。
常銘看出這保安眼裡的恐懼,不痛不癢地推開他,「還不去通報你家主子?」
常銘根本沒用力,保安卻被推地連退三步,下意識應下:「是是是,我馬上就去!」
那慫樣子把楚瞳逗笑了。
蘇瑾煜身邊的人,多少被傳染了一點牛逼症的。
保安向管家通報後,常銘把車開進趙家。
楚瞳想到蘇瑾煜,便向常銘問道:「你們蘇總回雲城了?」
常銘笑回,「他好像去警局了。」
他哪捨得回雲城?恨不得二十四小時不離開楚瞳才好。
「哦?」
這時候去警局,八成和趙允璋有關吧。
趙允璋自首,最好不要受到任何人的干涉。
這時常銘把車開進車庫,楚瞳正想著要不要打個電話給蘇瑾煜,提醒他別過問趙允璋的事,隱隱聽見莊園裡響起一聲慘叫。
「不要,啊……」
聲音很遠,但楚瞳耳聰目明,仍然聽地非常真切。
她二話不說下車。
「楚小姐!」
常銘趕緊追下去,「您去哪兒?」
「有人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