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教訓柳之南

  「說吧。」楚瞳算算時間，李燕也該醒了。

  李燕莫名其妙中了「天空鏡」這種古代失傳的毒，而且還把柳之南拉下了水，背後肯定有特殊原因。

  

  而要解開這些疑惑，讓李燕開口是第一步。

  楚瞳洗耳恭聽。

  「李燕上午六點半甦醒，我剛跟警方那邊接觸過，得到了一些回復，」蘇瑾煜說著說著，往臥室里看了一眼。

  楚瞳也隨著他的視線瞧去，不由地抽了抽嘴角。

  「有事說事就好，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

  「警方那邊說，」蘇瑾煜立刻收回目光，尷尬地掩了掩鼻子，「說是李燕離開柳之南所在酒店後，獨自回家，半路上不知被什麼東西逼停，然後開始出現幻覺，對於之後發生的事毫無印象，警察找到她的時候，離她出現意識混亂的地方足有一公里路。」

  中毒後，她的車行了一公里。

  至於是她自己閉眼開的，還是有人代勞，暫時不得而知。

  「她和柳之南在酒店裡做什麼？」

  蘇瑾煜無語地看一眼天花板，「在撩，但警方給李燕做過檢查，發現她並沒有做其他過分的事。」

  楚瞳不關心這個。

  哪怕真做了點會，她也不覺得稀奇。

  「她有沒有在柳之南的客房進食、飲水？」

  「沒有。」

  每一個細節都有可能提示真相，楚瞳接著問道：「她離開以後，柳之南那邊什麼情況？」

  「他一直沒離開酒店。」

  「嘖嘖，」楚瞳故作深沉地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這種毒，只有服用超過十克的量，才能達到李燕那種程度的傷害，所以中毒的主要途徑是食用和飲水，這麼一來，可以排除柳之南下毒可能了。」

  蘇瑾煜靜靜地聽她說完，質疑道：「你這麼肯定？」

  她剛接觸那種毒，也沒見她做過化驗，這麼快就掌握它的特性了？

  見蘇瑾煜存疑，楚瞳反問道：「難道警方沒有排除柳之南的嫌疑？」

  「排除了。」蘇瑾煜忽然彎唇一笑。

  這女人，就是會一而再地給他驚喜，讓他疑惑、失措，又無可奈何。

  蘇瑾煜道：「但警方排除他的作案嫌疑，和毒藥的事無關。是李燕的自述，結合警方對柳之南及其周邊做的調查，綜合下得到的結果。」

  「可以~」

  想了想，楚瞳問道：「蘇總能幫我個忙嗎？」

  「你說。」他樂意效勞。

  楚瞳思緒飄遠，「似乎有大人物在插手李燕和柳之南這件案子，能不能利用你的人脈，委婉地打聽一下？」

  蘇瑾煜二話不說：「可以。」

  「行，那沒事了。」

  楚瞳說完返回臥室。

  「楚大夫……」

  「砰。」

  門不輕不重地關上。

  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

  蘇瑾煜邁出的左腳，還尷尬地保持著跨出的姿勢。

  他的話還沒說完。

  其實他只是想提醒一聲，讓她專心研究李燕所中的毒就好，不用操心這件事是否有人插手。

  但是，她似乎並不歡迎他……

  「喂，」

  這時，門呼啦一聲打開。

  蘇瑾煜有些意外。

  楚瞳撓了一下頭髮，整個人一副懶態，隨意看了一眼他的腳，「我準備換身衣服，蘇總也要跟進來？」

  「你誤會了，我只是……」

  「好的。」

  「楚……」

  「砰。」

  蘇瑾煜自嘲地搖了搖頭，哭笑不得。

  這女人，可真有意思。

  感覺到口袋有振動聲，蘇瑾煜掏出手機一看，原來是陶佳的來電。

  他修長的手指一動，滑至接聽選項。

  電話一接通，就聽見陶佳急切地說道：「蘇總您談好了嗎？您約的客人已經到了，正在找您呢！」

  蘇瑾煜淡淡道：「知道了。」

  *

  「你和我爸，到底是不是我的姐姐和爸爸呀，你們一點也不幫我！」

  楚塢客廳里，楚瞳半倒在沙發里，手托額頭，耐著性子聽楚顏訴苦。

  林姨給楚顏添了茶，表情也是煩地很。

  這個二小姐，從小到大囂張跋扈，和大小姐一直不合，以前還經常欺負大小姐，害大小姐被老爺夫人責罰。

  現在大小姐實力不容小視，她倒是學乖了，也學會妹妹跟姐姐撒嬌那一套了。

  假地狠！

  楚顏一把鼻涕一把淚，委屈地兩眼汪汪。

  「柳之南活該！那女的也活該！你救他們幹什麼，讓他們去死好了，」楚顏不是好東西，但也算是敢愛敢恨，這口氣怎麼也咽不下去。

  「警方說李燕跟柳之南沒睡過，但那話我不相信！那麼晚了，他怎麼會讓陌生女人進客房？」

  「他要真是個好男人，能不避嫌？李燕要是好女人，她能隨便進男人的房間？還說自己送外賣的？」

  「她就是個賣的！」

  楚顏越說越氣，恨不得把牙齒咬斷，「這兩個狗男女死不足惜！姐，你是我親姐，可你卻不為我出氣，還把他們兩個給救了，我不管，你必須教訓教訓他們！」

  楚瞳心煩意亂。

  聽她一句趕一句，像倒不完的豆子似的，沒完沒了。

  直到楚顏停止聒噪，楚瞳才懶洋洋地睨了她一眼。

  「結束了？」

  楚顏紅著眼睛，重重地點頭。

  「行，」楚瞳優雅地坐起身，慢慢看著她發紅的眼睛，「你說的對，李燕不是個好女人，柳之南動了色心，也不是好男人，但他們並不該死。」

  「我又沒讓你殺他們，你讓柳之南被多關幾天，讓李燕多受幾天罪也好呀！」

  「你憑什麼教我做事？」

  「我……」楚顏臉皮一紅，恨恨跺腳：「我是你妹妹！」

  楚瞳捏住她的巴掌小臉，左看看，右看看，「我楚瞳的妹妹，怎麼就那麼美呢？」

  長地美，想地也很美。

  「你給我聽好了，我救他們，是我身為一名大夫的慈悲，與任何人無關。」

  「就算我教訓他們，也不是因為他們傷害了我所謂的妹妹，不是為你出氣，而是出於我自己的考慮，懂麼？」

  「你還不夠資格指點我，最好看清自己幾斤幾兩。」

  「跟我訴苦？當年你欺負我的時候，可曾關心過我能向誰訴苦？」

  楚顏被懟地啞口無言，剛才是臉紅，現在的臉早就一片慘白。

  當著林姨——楚家下人的面被姐姐這麼罵，而她又不敢反抗，一時間又羞又惱，眼淚唰唰直流。

  她狠狠地跺著腳，強詞辯解：「我以前……我也是不懂事啊！現在我不是主動想和你和解嗎？我來找你訴苦，就是拿你當姐姐的！你這個女人，怎麼不識好賴人啊！」

  「不必了，你可以走了。」

  不是念在她有心改過的份上，今日楚瞳還能容得她說這麼多廢話？

  「走就走！」

  楚顏吼完這聲後再也繃不住了，一溜煙地跑出客廳。

  她前腳走，林姨後腳就蹲在地上，仔細察看什麼。

  「林姨？」

  林姨一邊檢查一邊說道：「我看二小姐，有沒有把我們地板踹碎。」

  楚瞳面帶微笑：「好~」

  雖然不會給楚顏出氣，但柳之南敗壞柳宗名聲，她這個當祖師爺的不正正風氣是不行了。

  於是她給柳東元發去一條簡訊。

  【人出來了，不來我這裡報個平安？】

  不出一分鐘，那頭便回了信：【馬上過去！】

  半個小時後，柳東元帶著柳之南進了楚塢客廳。

  楚瞳吩咐林姨出去，沒有準許誰都不得進來打擾。

  然後她便悠哉悠哉地喝著可樂，自帶冷氣的鳳眸，往柳之南那兒一看。

  柳之南像被釘子射中一般，驀地打了一個激靈。

  竟然下意識想跪！

  「你盯著我看幹什麼？」

  他一個大男人，怎麼可能在女人面前發慫？她不就是救了李燕，間接幫他逃出囹圄麼，有什麼了不起的！

  尤其被她那種目空一切的眼神看著時，他恨不得給她一個耳光！

  「啪！」

  一個念頭還沒過去，空氣中忽然響起清脆的巴掌聲。

  柳之南：「？？？」

  「爺爺，你幹嘛打我！」

  打他就算了，還當著這個女人的面！

  這女人的眼神實在可惡，就好像在眼巴巴等著看好戲一樣！

  柳東元的火還沒消下去，這不肖孫子居然還敢衝撞祖師爺，簡直大逆不道！

  他越想越火，一把揪住柳之南的頭髮，把他按跪在楚瞳面前，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你給師叔祖磕頭賠罪，你敗壞了宗門名聲！現在書法界的人都知道，我柳東元的孫子會嫖，會找女人，還因此蹲過局子！」

  「你這個混帳，干那麼丑的事，被槍斃都活該！」

  「要不是她及時出手，把李燕救回來了，我看誰能還你清白！」

  柳東元一口火氣憋在心頭，不出不快。

  話沒說完，又是「啪啪」兩個巴掌扇在孫子臉上！

  眼見孫子的臉腫脹起來，浮起根根泛白的指印，柳東元又心疼又憤怒。

  可祖師爺的臉上，卻沒有半點動容。

  而且斜視他的時候，那小眼神兒分明在嫌棄他沒有用力。

  其實，是因為可樂太好喝了而已。

  加上她老人家又莫名想到蘇瑾煜在臥室門口等她的事……

  柳東元狠著心，又是兩個耳光。

  「啪啪」的巴掌聲，絲毫沒影響楚瞳喝飲料的節奏。

  直到柳之南的臉腫脹不堪，嘴角冒出血來，柳東元才紅眼含淚，「噗通」一聲跪在楚瞳面前，眼淚鼻涕一大把。

  「小老兒對不起您老人家，這孩子爸媽死地早，我就他一個獨孫，實在不知道怎麼教，都是我的管教不嚴，讓他跟外面的狐朋狗友學了一身臭毛病，念在他沒釀成大錯的份上，您老人家就原諒他吧！」

  「算了，」楚瞳終究見不得東元哭。

  畢竟才六七十歲，萬一哄不好可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