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進門第一杯茶不好喝

  鶴凌雲目送林筱溪策馬離開不久，遠處便傳來一聲破空的哨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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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抹黑影掠過樹叢，自遠及近，奔得極快，待來到破廟門口，當即跪在了鶴凌雲的身前。

  「屬下救駕來遲，請殿下恕罪。」

  鶴凌雲示意幾人起身，淡聲問：「刺客抓到了嗎？」

  為首的青年名喚魏英，聞言正色道：「抓到三個活口，已經帶回去審訊了，殿下身上的傷沒事吧？」

  鶴凌雲點頭：「已無大礙。」頓了頓，又交代道，「有人給本殿解毒了，你回去就派人到上林縣的下坡村暗訪，查明一個叫做大丫的女子身份。」

  魏英一臉疑惑，試探著問：「一個村姑？」

  鶴凌雲唇角一勾：「恐怕沒那麼簡單。」

  •

  在鶴凌雲眼裡沒那麼簡單的林筱溪，不僅救了他的命，還做了一回賊。

  此時，她的馬車已經入城，正緩步前行往林府的方向走。

  她自身上拿出一個黑色瓷瓶，把塞子扒開，倒出裡面的藥粒聞了聞。

  這是她從那個男人身上順下來的，當做是她自取的診金。

  藥丸是保心丸，裡面起碼有幾十種市面上不多見的名貴藥材，藥效是保護心脈，通常給心臟不好的人服用。

  這一瓶裡面雖然只有三顆，卻足夠賣個好價錢，她壓根就懶得去想那個男人身上為什麼會帶這種藥，她只知道她可以小賺一筆了，便心滿意足地收好了藥。

  轉眼，林府到了。

  府門前一對石獅威武霸氣，石階乾淨得纖塵不染，抬頭，紅木為底，赤金描繪的「林府」兩個大字映入眼帘。

  林家世代行醫，積攢了足夠多的財力，以懸壺濟世的醫藥世家之譽聲名遠播，在株洲城的地位不容小覷。

  林家的旁支到了林筱溪父親林正德這一代，才有了棄醫從文入朝為官的謀算。

  林府大門敞開，林筱溪本想直接略過門房長驅直入，卻被無情攔下：「你是哪來是粗野丫頭，快走！別髒了林府的台階。」

  林筱溪暗笑：難怪台階這麼幹淨。

  「我也不想來的，但好像是你們非要請我回來當大小姐。」

  林筱溪慢條斯理地回了一句。

  那門房的眼色頓時就變了，拉長了脖子朝里喊：「大小姐到了。」

  這一聲吼足夠嘹亮，大概能頃刻間傳遍半座林府。

  果不其然，一個身穿對襟艾綠束腰裙的丫鬟疾步穿過兩道垂花門，繞過一條長長的抄手遊廊，來到一座妝點得格外雅致的院落內，神色匆匆地闖進屋門急聲道：「二小姐，大小姐回來了。」

  屋內，一抹纖細的身影正坐在銅鏡前描眉，聞聲手一抖，手中的黛筆就歪了。

  丫鬟見狀嚇得跪到地上，「小姐饒命！奴婢剛得了消息太著急了才不慎衝撞了小姐，還請小姐恕罪！」

  林玉珠拿了帕子將眉尾多出來的那一筆擦掉，款款起身來到丫鬟跟前。

  丫鬟看著她走近的鞋面，身體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起來吧，哆嗦什麼，又不是什麼大事，不就是那個村姑來了嘛……」林玉珠的眼神陰晴難辨，隨手召來貼身的大丫鬟茗心，「走，隨我去前院迎一迎我的這位大姐姐。」

  茗心忙上前扶著她出了屋子。

  在踏出屋門那一瞬，林玉珠腳步微頓，眼底的柔色漸散，輕輕吐出兩個字：「掌嘴。」

  門口的丫鬟聞言應聲。

  不多會兒，院子裡響起響亮的巴掌聲。

  「二小姐饒命，奴婢真的不是有意衝撞小姐……啊！」

  林玉珠眼底閃過一抹怨毒的神色，腳下不停，施施然往前院走去。

  •

  林筱溪由門房小廝引路，走進林府。

  她淡淡的視線從林府的一景一物掃過。

  林家的建築偏蘇州園林風格，十步換景，咫尺之內又另有造乾坤，亭台樓閣，假山林立，處處都充滿了別致。

  進了二門，到了正廳明德堂內，看守的丫鬟見狀，笑著迎上前來，「這張媽媽去接小姐一宿未歸，怎反倒是小姐一個人回來了？」

  問完也沒準備聽到答案，忙不迭地給林筱溪沏了茶水，「小姐先坐，大夫人馬上便來了。」

  她倒完茶便給林筱溪行了禮，「奴婢是在大夫人跟前伺候的翠榮，給大小姐請安。」

  林筱溪淺淺地揚起唇角，「不必多禮。」

  翠榮一愕，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十分意外，這位從鄉下回來的大小姐竟然毫無怯羞之態，眉宇間竟是坦蕩之色。

  不多時，廳內便陸陸續續魚貫而入許多人，最後被一群人簇擁著進來的那位雍容貴婦，便是林筱溪的親娘林正德的大房夫人了。

  林大夫人該是四十不到的年紀，保養得當，穿得也典雅，一襲深青色圓領繡花裙配蘭花比甲，領口袖口皆鑲嵌朱紅瑪瑙，襯得她容光煥發。

  待一眾人等坐定，林筱溪才神色從容地上前行禮，「見過大夫人。」

  林大夫人紅著眼圈讓她起身，「快，快到娘親跟前來。」

  林筱溪從容不迫地走過去，由著林大夫人迫不及待地抓住了她的手。

  「我的孩子，你這些年受苦了……」

  「娘，你別難過，姐姐現在回來了，我們一定會好好補償她的。」站在林大夫人身邊，穿著鵝黃色對襟束腰長裙的女子輕柔開口，看著林筱溪的眼神仿佛充滿了善意。

  可即便她隱藏得很好，林筱溪還是在她眼底看出了敵意。

  林大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笑道：「對，對，回來就好，孩子，這是你的二妹妹玉珠，你叫……」

  林大夫人讓人到林筱溪住的農家了解過，知道她在農家根本就沒個正經的名字，村裡的人管她叫「大丫」。

  「我叫林筱溪。」林筱溪柔聲道。

  林大夫人真要問她是不是自己給自己取的名字，林玉珠忽然端著一碗茶送到林筱溪跟前。

  「大姐姐，你一路回來肯定累了，來喝口茶解解渴。」

  林大夫人恍然道：「還是珠兒貼心，看我只顧著說話，連口茶都忘了讓溪兒喝。」

  林玉珠笑靨如花地看著林筱溪，林筱溪卻在看她手裡的茶盞。

  這不是剛才翠榮沏給自己的那一碗，這是剛倒的，還冒著滾燙的熱氣。

  林筱溪唇角一撇，做勢伸出手去。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茶碗時，林玉珠眼底戾氣橫生，突然鬆手。

  林筱溪先發制人，猛地往後跳開一步。

  「哎呀！二妹妹你做什麼用茶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