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大公主的密友

  二人聊了一會兒後，楚寧涼便先行離開先去宴會場入座了。

  公孫媞木是主人家，自然是要最後壓軸出場的，而楚寧涼是賓客，也不好跟公孫媞木一起出現。

  

  楚寧涼在宴會開始前的半柱香去的宴會場，這會兒入座的人也差不多了。

  也是，畢竟是君王最喜愛的公主的宴會，誰敢遲到。

  場地寬闊，京中的嫡女頗多。

  也是，畢竟大公主的宴會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能進來的。

  楚寧涼看著都是一些認識、但卻沒什麼交情的面孔，其中，楚歡穎跟楚寶珠也在。

  這兩姐妹坐在一處交談，其樂融融，而她們也瞧見了楚寧涼，但卻沒有任何想要上來打招呼的意思，只是輕飄飄的一眼，便又接著低下頭有說有笑了，就恍如楚寧涼是個局外人。

  楚寧涼也不在意，有啥吃啥，秋姑姑建議她主動去打個招呼。

  楚寧涼撇嘴，隨手抓起了瓜子啃著說：「我可不是熱臉貼冷屁股的人，而且我給大公主裝扮都站了一天了，累得要死。 」

  秋姑姑一臉憂愁，但楚寧涼的性子她也知道，說不去，那就真的是不去，這多少令人無奈。

  「你看，那個就是六王妃，那個鬧出醜事兒的楚寧涼吧。」

  「可不就是她嘛，真是不明白，大公主好端端的為什麼要邀請這樣一個丟人現眼的過來。」

  「怕是給六殿下面子吧，大公主真是可憐，竟要顧忌著兄弟的臉面邀請這樣一個煞風景的人。」

  ……

  楚寧涼對眾女眷也算是臉熟但不認識的一類人了，而也因為大公主的宴會的確也不是一般的人來的，因而在宴會上來去也就是這麼幾個人，

  忽然冒出一個半生不熟的面孔出來，多少會引起了眾人的議論。

  眼尖的人立即認出了這個人是楚寧涼，又因為公孫燁目前的確是很不得勢，皇帝甚至是厭惡上了這位皇子的，

  再加上楚寧涼被家族遺棄，因而就算是有楚家的人在場，卻也還是有人敢堂而皇之的指著楚寧涼鼻子罵。

  楚寧涼是那種你說我我全當你放屁的態度，這管天管地都管不住別人的嘴呢，她又何必往心裡去。

  但就因為楚寧涼不說話，旁邊的人就以為她是好欺負的，有幾個膽子就特別大的，直接站出來，嚷嚷說：「有的人啊，就是不要臉，我要是她，哪裡還敢出門，早找條縫鑽進去藏了。」

  話音一落，眾人一片嘲笑之聲，均朝楚寧涼投來鄙夷的目光。

  秋姑姑很生氣，很想說些什麼，但楚寧涼卻示意讓她不要放在心上。

  就這些個蠢貨，還真不值得她專門浪費口水。

  這並非是楚寧涼看不起人，是真的覺得他們蠢。

  這可是當今大公主和離後的第一場宴會，誰多少都能看出來大公主舉辦這場宴會，是想挽回面子的意思，但他們卻還敢再次鬧事兒，這不是蠢是什麼。

  有點腦子的誰能做出這樣的事兒？

  別人犯蠢，楚寧涼可不會允許自己犯蠢，她甚至還要將這些個蠢貨捧成一個大蠢貨。

  那女子見楚寧涼還是不說話，便以為楚寧涼是個好拿捏得，說起話來，更肆無忌憚了：

  「有些人，說好聽了是王妃，是皇親國戚，但保不齊，什麼時候就變成了令人唾棄不恥的棄婦了。

  一紙休書，那是遲早的事兒，就看是今天還是明天了。」

  「你差不多行了，你一個四品嫡女有什麼資格說當今的六王妃，你以為你又有什麼了不得的嗎？」

  就在這時，人群中的薛永君忽然冒了出來，她拍桌而起，竟是氣勢洶洶，「方月可，你家若是沒有稱子稱你自己幾斤幾兩，那你告訴我啊，我大發慈悲的送你一個。」

  是的，方才暗暗指著楚寧涼罵的便叫做方月可。

  方月可有些膽怯，因為比起家世，雖說她跟薛永君一樣是四品嫡女，但相比起來，對方家族歷史悠久，他們也不過是第二代從官，多少有些膽怯。

  她下意識的了一眼坐在自己旁邊的靳靈，見對方沒有開口幫自己的意思，便悻悻的坐了下來，不說話了。

  楚寧涼抬目看了一眼薛永君，挑了挑眉。

  這薛永君，不就是上次在皇帝壽辰那天嗆她的那個女子嗎，這會兒倒是替她說起話來了。

  還真是好玩。

  楚寧涼忙不經心的用帕子擦了擦嘴角，餘光卻撇過席位上的楚寶珠一眼。

  這薛永君，可是楚寶珠手底下的狗腿子，雖然是名門嫡女，但是她的母親是續娶，總的來說還是不如正室原配的孩子位份高的，

  但是許是因為她跟楚寶珠關係不錯的緣故，她在嫡女的這個圈子裡，旁人還是挺願意給她幾分薄面的。

  「咳咳。」忽然一道輕咳聲傳來，眾人下意識地回頭一瞧，是阿純，大公主的近身侍婢。

  「大公主到——」

  太監的聲音一落，眾人便立即起身迎接行禮。

  「參見大公主。」

  整齊的聲音落下，公孫媞木便儀態翩翩的出現在眾人面前。

  她身穿一襲明黃色摻竹綠色的華服，身上的百花之王牡丹彰顯著她的尊貴，高貴又奢華，那精妙的妝容，將她的美貌放大很多，光芒萬丈。

  大公主在眾人的參拜下，緩緩地走上了主位，她玉臂稍微用力，錦繡華服便立即隨著她的動作在半空中飛揚，高高在上，俯瞰眾人：「平身。」

  「謝公主。」

  眾人紛紛落座了下來。

  因為只是尋常的女眷宴會，並不似皇宴這般肅穆，基礎禮儀一過後，便有人開始拍大公主的馬屁了：「大公主，一段時間不見，您真的是越發地光彩照人了。」

  大公主淡然一笑，心情還挺不錯的。

  一個人開始，其他幾人便開始效仿者誇讚大公主，雖然有些浮誇的成分，但大公主也的確是以肉眼可見的變化變得漂亮。

  她好像跟以前一樣，但又好像不太一樣。

  耳邊不斷的傳來奉承的話，楚寧涼撇了撇嘴，只覺得狗腿。

  方月可說：「公主您的氣質看著比以往更要高貴不凡，就如同仙女下凡一樣，廣寒宮的嫦娥仙子，怕也不外如是了吧。」

  她很機靈， 旁人都是誇讚大公主容貌衣裙什麼的，但她卻誇讚氣質。

  氣質這種東西，沒有一定的閱歷以及培養是不行的，容貌什麼的，多少過於敷衍。

  這話一出，直接將前面的幾個誇讚大公主的人都給斃了下去，這多少讓前面的幾個人有些尷尬。

  大公主聽著也是抬目看了她一眼,忽然低眸一笑。

  方月可見自己博得大公主一笑，頓時便來了精神，她昂首挺胸，帶著一股高傲勁兒，就好像做了什麼了不得的事兒一樣。

  下一秒，方月可便瞧見大公主朝自己招了招手。

  大公主說：「你過來。」

  在瞧見大公主他如此親切的讓自己上前時，方月可差點沒一聲公主姐姐叫出來，她提著裙擺，高興那張臉都扭曲了，三兩步的便朝大公主跑過去。

  可就在她距離主位兩三米的距離時，阿純就攔住看方月可。

  正當方月可一臉茫然時，阿純便冷冷地說：「不是你。」

  方月可愣住：什麼不是她，不是她還能有誰？

  正當方月可一頭霧水時，只見在人群中，楚寧涼慢悠悠地從位置上起身、離席，她身後的秋姑姑更是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方月可那張臉頓時就紅了，恨不得立即找個地縫鑽進去。

  楚寧涼目光不偏不倚，但卻在經過方月可時，餘光瞥了她一眼，王之藐視。

  方月可的羞愧得都沒敢抬頭，最後只能灰溜溜地回去了位置上。

  公孫媞木親切的讓楚寧涼來到自己的身邊，她握住了楚寧涼的手，笑容可掬，那溫柔的目光中，留存著只有楚寧涼才能看得穿的狡黠。

  是的，大公主就是故意的。

  其實，早在之前，方月可煽動眾人侮辱楚寧涼的那些話，公孫媞木其實聽見了。

  當她當時卻沒有立即發作起來，更沒有怪罪他們擾亂她的第一場宴會，若無其事的繼續開始宴會。

  而這個，就是大公主的後手。

  攻擊，不是一定要實驗栗色、橫眉豎眼，而她公孫媞木最擅長的就是溫柔刀。

  楚寧涼看著大公主，大公主也看著她，嘴角的弧度以及眸底流轉的銀光是那麼的相似。

  就是這一瞬間，楚寧涼就知道了，懂得扮豬吃老虎的，又何止她一個人。

  也是，被皇帝親手帶大的公主，哪兒有等閒之輩的。

  公孫媞木讓阿純在旁邊加了一張桌椅，讓楚寧涼坐在旁邊，也並沒有翻舊帳說方才的事情，待楚寧涼落座後，她這才對眾人說：

  「你們方才不是說本公主比從前漂亮許多了嗎？其實這歸根究底都是沾了六王妃的光。」

  眾人倏地一愣，面面相覷。

  而公孫媞木又說：「寧涼的性子我很喜歡，以後，她便是我公孫媞木的密友，本宮希望，從今以後，你們能待她好點，如若不然……」

  公孫媞木聲音一頓，目光環視了眾人一圈。

  方才暗戳戳諷刺楚寧涼的那群人頓時低下了頭，心虛不已，尤其是方月可，那張臉都快埋進脖子裡了。

  公孫媞木又笑了笑，開口說：「來，歌舞開始吧，眾位小姐也用些菜餚吧，旁的便也算了，這葡萄酒可是上好的燕北貢品，你們可以多喝點。」

  「多謝公主。」

  眾人不約而同的開口，而她們又怎麼會聽不懂大公主著華麗的含義呢。

  這是護著楚寧涼呢。

  有些女眷不由得同情地看著方月可。

  方月可也知道自己闖禍了，手腳發涼，她看著靳靈，希望靳靈能夠幫她說幾句話。

  她說這些做這些，可都是為了討靳靈歡心啊。

  這當今誰不知道，是楚寧涼搶走了原本屬於靳靈的婚姻。

  若是沒有那天皇宮的醜事兒，現在嫁給公孫燁的便是靳靈，而太子妃之位也還是她的。

  靳靈很冷靜，目光示意她不要慌，讓她冷靜，不要再出錯。

  方月可雖然心裡慌得一批，但卻也還是能按捺住性子。

  畢竟靳靈是太子妃，若自己有點什麼，她必然也是能護著自己的吧。

  在場之人，個個心懷鬼胎，各有心事，誰都沒瞧見，在花園的角落，兩個人影，悄無聲息地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