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楚寶珠的狗腿子

  「王妃啊，您怎麼方才那樣跟夫人跟兩位小姐說話。」

  在重新趕往宴會時，秋姑姑不解地問，也有些責怪，「那可是您跟娘家和好的絕佳機會，只要夫人跟兩位小姐重新接納您，您在王府的日子也不會太難過呀。」

  楚寧涼卻是不以為然：「從前我在相府夠委屈求全了吧，但也還不是照樣不得她們的待見。」

  秋姑姑一下子就頓住了聲音。

  楚寧涼早就已經看開了：「長姐是父親的第一個孩子，是心尖兒，二姐是寶貝，而這個第三個女兒，是令人嫌棄的多餘的不帶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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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對自己的定位很精準。

  秋姑姑說不出話來了，看著楚寧涼的目光多少心疼。

  砰……

  楚寧涼走著走著，忽然一個小石子就彈到了她的繡花鞋上。

  她心下一頓，有些欣喜，下意識看了一眼鞋子。

  「對不起王妃，是姑姑沒看路。」

  秋姑姑說，還以為自己不小心弄疼了她。

  楚寧涼這才恍然大悟，方才的小石子不是暗器，而是在黑夜中走路的秋姑姑瞧不清路、踹倒了地上的小石子。

  楚寧涼心中難免有些失落，只是搖了搖頭，只是當她忍不住多看一眼地上的石子時，她忽而感覺一重頗有壓力的影子打在她的身上，與此同時，秋姑姑的聲音傳來。

  「參見六殿下。」

  楚寧涼條件反射的皺皺眉，一抬目，果然瞧見了公孫燁的那張冰塊臉。

  此時此刻，楚寧涼心中的嫌棄跟無語比在跟楚寶珠吵架時還要糟糕。

  楚寧涼懶得正眼看他一眼，直接起身離開。

  公孫燁倒是也沒有阻攔楚寧涼，也沒搭理她，仿佛一點都不在意，但目光卻忍不住跟著楚寧涼。

  「華翼，你有沒有覺得這個女人變了？」

  如果說之前他覺得楚寧涼是原形畢露，那她對相府的人又是怎麼回事兒？

  他可是一直都知道，楚寧涼在相府里，一直都是什麼性格。

  怯懦，毫無個性，說好聽看就跟一個奴才一樣，若是難聽點，就是條哈巴狗。

  呵呵。

  狗。

  華翼想了想，忽然有感覺自己腹部的傷口隱隱作痛：「王妃最近的確是性格大變，也不知道是受了什麼刺激。」

  「性格變了肯定是受了刺激的，兔子急了也會咬人。」公孫燁淡道，目光緊盯著楚寧涼。

  而就在這時，楚寧涼卻忽然轉過了身。

  公孫燁倏地一頓，心口仿佛有羽毛輕輕飄過，有些痒痒的。

  楚寧涼回頭環視了一圈周圍，目光並沒有落在他的身上，她若有所思的模樣，之後就離開了。

  公孫燁挑眉，勾唇一笑，對華翼說：「但兔子也始終是兔子，不管她變得多彪悍、多急眼，也始終是當初的那個兔子……」

  他的聲音意味深長，若有所指。

  華翼有些聽不太懂。

  另一邊，楚寧涼回到了席位上。

  宴會上很多人，關於她的來回幾乎都沒啥人注意。

  楚寧涼低眸，不知在想什麼，有些漫不經心。

  秋姑姑還以為她是因為娘家人對她的指責而難過，邊安慰說：「王妃，姑姑相信總有一天，夫人跟兩位小姐會重新接納王妃的，您畢竟是得到陛下稱讚的人，還被賞賜虎皮大氅，放眼滿城的家眷、小姐，您這可是頭一份的榮耀呢。」

  楚寧涼『啊』了一聲，才回神，她疑惑地看著秋姑姑：「您方才在跟我說話？」

  秋姑姑愣了下，有些無奈：「王妃您在想什麼那麼出神，之前在外邊兒姑姑就注意到了。」

  楚寧涼掩飾性地摸了摸鼻子，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姑姑，您說……外邊的人想要進皇宮，沒有邀請、沒有令牌能偷溜進來的嗎？」

  「當然不行了，皇宮可不是什麼人隨隨便便能進來的，這宮裡上千名禁衛軍可不是開玩笑的，而且還有那麼多武功高強的侍衛呢。」

  秋姑姑笑道，「王妃，您是不是武俠小說看太多了呀。」

  楚寧涼想了想，似乎也的確是不太可能。

  雲遲就是個普通人，即便他的武功子很厲害，但也經不住皇宮那麼多的禁衛軍跟侍衛啊。

  她在想啥呢？

  楚寧涼搖了搖頭，心想這自己肯定是想他的雞腿想瘋魔了。

  宴會的後半場，還算是蠻和諧的，雲良人也得償所願，一直在皇帝旁邊坐著，但對於楚寧涼來說，就有點煎熬了。

  她肚子餓，但席桌上的東西她都嫌棄得厲害，不是很想吃。

  秋姑姑在旁邊好說歹說，讓她吃一口，但楚寧涼就是挑剔的厲害。

  糕點還好，但吃多了口乾，而這些菜，都是涼的，擺盤是好看，但美則美矣，根本不能滿足她的味蕾。

  終于堅持到了宴會結束了，而就在楚寧涼迫不及待的離開時，剛走出宮殿，忽然一個人從後狠狠地撞了她一下。

  楚寧涼本來就餓得前胸貼後背，這一撞又那麼有衝擊力，她差點沒站穩，還是旁邊秋姑姑扶了她一把。

  楚寧涼皺眉，抬目便瞧見一個與她年紀相仿的女子。

  那女子身穿華服，一腦子的珠翠，容貌也算得上上乘，就是那臉上的脂粉都浮粉，眉毛畫得與她臉型不對的挑眉。

  職業習慣，楚寧涼很是無語她的妝容。

  而那個女子撞到了人也不道歉，顯然就是故意的，還挑釁地回頭看了楚寧涼一眼，之後殷勤地跑到了前面的……楚寶珠的身邊。

  楚寧涼哼笑一聲，回頭對秋姑姑無語道：「這人還沒斷奶吧，一定要那麼幼稚嗎？」

  秋姑姑認出了那個女子，是楚寶珠丈夫下屬的夫人薛永君，平日裡就老愛巴結這楚寶珠。

  她猜測八成是授楚寶珠的意。

  秋姑姑告訴楚寧涼那女子的身份，勸說：「王妃，算了吧，小事兒而已，沒必要放在心上。」

  「這還小事兒啊？老娘可是王妃，她算個什麼東西啊，居然還敢撞我，還挑釁的回頭看我？這已經不是算不算的事兒了，關係到我這個人的尊嚴呢！」

  這次她要是輕輕放過了，下一次說不定這娘們兒就敢學楚寶珠扇她巴掌了。

  楚寧涼危險的眯起了眼睛，挺了挺腰板，也快步的走上前，而在經過薛永君時，她牟足了勁兒，狠狠的撞了一下薛永君的肩膀。

  而薛永君這邊正得意著跟楚寶珠炫耀自己的『壯舉』，還沒來得及求誇獎，忽然就被人狠狠的撞了一下。

  楚寧涼的力道可比她的要大得多，而且也很有技巧，薛永君『誒唷』一聲，直接摔了個四腳朝天，別提多狼狽了。

  「哇塞，夫人您這一跤摔得好優雅啊，這是多麼優美的姿勢啊。」

  楚寧涼轉過頭，一臉驚嘆的看著薛永君，笑得別提多燦爛了，末了她還拍著手，讓旁邊經過的人過來看。

  「薛永君、劉夫人啊，您怎麼這麼不小心啊，怎麼好端端的走在地上，都能摔上一跤，瞧瞧，這褻褲都露出來了，還不快趕緊起來~」

  說到後面，她聲音高揚。

  一旁經過的人紛紛朝這邊投來目光，眼神複雜。

  薛永君臉紅得幾乎都能煎雞蛋了，她神色難看極了，而也不知是不是摔得太疼了，他一時半會兒也起不來。

  楚寶珠自恃身份高貴，自然不會屈尊降貴的去拉她，但卻也皺著眉，左右看看楚寧涼跟薛永君。

  楚寧涼好心的伸出手：「來，您沒事兒吧，我來拉你一把~」

  薛永君這會兒忙拽了拽裙子，還惱怒她的婢女怎麼還不上來扶她，而這會兒楚寧涼伸手拉她一把，她也顧不得其他，只想趕緊脫離這個窘境，忙拽著楚寧涼的手起來。

  但出乎她的意料，當她的手拉著楚寧涼的手，還沒來得及用力，楚寧涼卻忽然縮回了手，她又穩穩噹噹的臉盆朝地磕了一下。

  薛永君疼得抽冷氣，她嘗到了鮮血的味道，應該是嘴唇被門牙磕破了。

  她怒氣沖沖的瞪向楚寧涼，而入眼的，卻是楚寧涼笑眯眯的臉龐。

  可即便她在笑，那眸底怎麼看都是冷的。

  「薛永君，摔跤的滋味兒不好受吧。」楚寧涼雙手抱著膝蓋，表情無辜又有些俏皮，「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教訓，以後你再敢找我麻煩，就不僅僅只是摔一下而已。」

  薛永君猛地深呼吸，想罵人但是又不敢。

  她怎能想到，印象中那個膽小如鼠的楚寧涼，居然也會有這麼強勢霸道的時候。

  楚寧涼倏地收回笑容，起身，而在她嫌惡的擦拭著方才被薛永君觸碰過的手指時，旁邊冷冷的聲音忽然傳來：

  「楚寧涼，你這是在幹什麼。」

  「你又不是瞎子，不是都看到了嗎。」楚寧涼慢條斯理的擦拭著手指，懶懶的抬頭看楚寶珠，下顎比了比還趴在地上起不來的薛永君，

  「你要是真要面子，那就管好你家的狗。我楚寧涼是不吃狗肉，但總有人會喜歡吃的吧。」

  她微笑著，語氣卻是那麼的令人毛骨悚然。

  楚寶珠眯了眯眼，目光陰沉，而聽到這番話的薛永君，幾乎是立即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楚寧涼擦完手指，直接將手帕扔在了薛永君的頭上，囂張又乖戾，帶著極具個人風格的壓迫力。

  她轉身離開了。

  在眾人身後抓住薛永君婢女的秋姑姑也忙跟著上前，而經過楚寶珠時，還不忘對楚寶珠行了下禮。

  薛永君的婢女趕緊過去攙扶她，而因為這一跤，她整個人的髮髻都變得凌亂，多少看著有些狼狽。

  「傅夫人，這楚寧涼怎麼會變成這樣，這未免也太過分了吧。」

  薛永君摸著被摔疼的地方，朝楚寶珠訴苦。

  楚寶珠看了看身後的婢女，又看了看周圍不斷朝她們這邊投來異樣目光的人群。

  她淡聲問：「那你沒事兒嗎？」

  薛永君搖搖頭：「妾身摔得很疼，這個楚寧涼，真的是太野蠻了。」

  楚寶珠笑了笑，倒是也沒說什麼，卻忽然改變了方向，朝著另一條出宮的宮道走去。

  薛永君立即跟上去，並且還不斷在楚寶珠耳邊說楚寧涼的壞話。

  「這個楚寧涼，果真是品行不端，現在看來，她當初跟六殿下做出那樣的事情，還真是一點都不讓人意外。」

  「估計之前她那小綿羊的模樣，也是裝出來的。」

  「她真的太討厭了，當初相爺怎麼就不把他浸豬籠啊，留著她在這禍害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