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四個人的母女情,終有一人被冷落
2024-10-01 07:36:11
作者: 七個茶
一道凌厲的聲音忽然傳來,同時,楚歡穎跟福臻忽然出現在這幽暗的地方。
她們二人神色嚴肅,身後還帶著兩個婢女。
楚寧涼微微挑眉,終於鬆了手。
楚寶珠吃痛地握著手,看著母親跟長姐,委屈說:「母親,我好疼~」
「是嗎?你原來還知道疼啊,但我覺得,你的那巴掌要是落在我臉上,那我估計會更疼。」
楚寧涼緩緩抬顎,似笑非笑。
福臻跟楚歡穎看了看楚寶珠的手,已經被捏紅了,而估計也是太疼的緣故,楚寶珠的手掌一直在顫抖。
福臻見狀立即板起個臉,怒斥楚寧涼:「小妹,你怎麼能這麼對你二姐,母親平日裡就是這麼教導你的嗎?」
楚寧涼挑了挑眉:「當然沒有,您教導我的是,對待姐姐要恭順有禮,面對幼弟要謙讓寵溺,就算被人刮臉皮子、指著鼻子罵、甚至要我趴在地上學狗叫,作為妹妹跟姐姐的我,都得照做。」
她說著,很理所當然的語氣,但怎麼聽都有些陰陽怪氣的。
福臻怎麼可能聽不出來楚寧涼在內涵她,臉色更難看了:「想不到你嫁到六王府才不過半年,不僅對二姐無禮,甚至對母親都能這樣說話。」
她氣得胸口都起伏不平。
楚寶珠也在一旁譏諷,陰陽怪氣的:「呵呵,人家是該攀上了六殿下,自以為當了皇親國戚,因而也不把我們這些姐妹家人放在眼裡了,人家啊,現在可是高高在上的六王妃啊~」
楚歡穎在旁邊雖然沒有說話,但看著楚寧涼的目光顯然也是責怪的。
楚寧涼聽著她們的指責,冷笑一聲,而旁邊的秋姑姑顯然是有些著急了,想要為楚寧涼辯解什麼,但卻被楚寧涼拽在了身後。
她微笑說:「我倒想對你們恭敬有禮,但母慈女才能孝,姐姐也是一樣,但你們拿個鏡子照照你們這刻薄的樣子,還有半分對我這個妹妹慈愛包容嗎?」
話音一落,楚寶珠本想說些什麼,但卻被楚寧涼冷聲打斷,目光晦暗而陰沉:「你,楚寶珠,為了外人不止一次想要扇我的耳光,難不成就因為我是妹妹,所以就活該承受你的耳刮子跟辱罵?
我現在可不只是相府的三小姐,還是當今的六王妃,陛下方才才賞賜我呢,我若是臉上頂著巴掌印回去宴會,到頭來你說受罪的會是誰?」
楚寶珠聽著,心裡咯噔一下,頓時有些後怕。
福臻也沉默了一下,覺得她說的居然還挺有理的,但卻還是道:「但即便是這樣,你也不能傷害你的二姐啊?」
「母親大人,我的二姐都要打我耳光了,我不過是捏了她一下,難不成還會死人嗎?」
楚寧涼覺得可笑,雙手環胸,「您跟長姐出來得這麼及時,想必也是在暗地裡偷看了不少時間,我被楚寶珠欺負、毆打的時候你們一句話不說,現在我就稍微捏了她一下,你們就氣勢洶洶地出來找我麻煩,這是什麼道理,難不成二姐是你們親生的,我是垃圾桶里撿來的?」
福臻張了張唇,但卻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在這點上,她們多少是理虧的,但卻也還是說:「可你不也沒受什麼傷害嗎?」
「合著我沒有被刮耳光,就不配反抗是嗎?」楚寧涼笑道,「您可真是壹朝好母親啊。」
福臻皺了皺眉,臉面多少有些掛不住。
楚寶珠覺得自己母親受了欺負,立即站出來說:「楚寧涼,這就是你對母親說話的態度嗎?
母親教養生養了你十四年,你連最起碼的尊敬都不知道,真是個白眼狼,養只狗每日兩頓的剩飯餵著都會搖尾巴,而你在楚家養尊處優十四年,卻這般的忘恩負義,真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楚寶珠劈頭蓋臉地對楚寧涼一頓罵。
楚寧涼心裡emmm,只覺得上頭。
她就知道會這樣。
不管她做得對或否,甚至只是維護自己不受傷害,稍有不慎,就會被人冠上不孝的罪名。
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道德綁架?
但道德不是用來約束自己的嗎?什麼時候成了約束別人的工具了。
合著她楚寧涼就是天生命賤,活該被糟蹋被欺辱打罵是吧。
楚寧涼翻了一個白眼。
福臻看著忽然不說話了的楚寧涼,拍了拍楚寶珠的手,示意讓她差不多了,之後便做好人的站出來說:「小妹,你也別怪你二姐說話難聽,你看看你自己都是怎麼做的?沒成婚就跟人做了那樣的事兒,全家族的臉面都被你丟盡了;
而且之前居然還聯合六皇子在殿前跟你的父親作對,你作為女兒,你想一想你做的那些應不應該。」
楚寧涼無語,她並不覺得自己不應該。
未婚就跟六皇子苟合那事兒……
不是她乾的,楚寧涼可以收拾爛攤子的,但絕對不認,而殿前跟楚倫作對這事兒……
我的媽呀,她要是不這麼做,她就得跟公孫燁一起去死,或者她自己死。
楚寧涼表示,她已經死過一次了,還是比較喜歡人間的空氣。
同時,她也佩服這一家子的嘴皮子,黑得都能說成白的,明明也是他們先不對,設計陷害公孫燁也就罷了,最重要的還把她拖下水。
她做的這一切,難道不是自保嗎?
除了她自己,她現在還能靠誰?娘家還是公孫燁?
楚寧涼深呼吸,正對著福臻,問出了不僅是她,還有原主一直都耿耿於懷的話。
「所以說,因為我做了錯事、不好的事情,你們就不要我這個女兒了嗎?這半年來我在王府過的是什麼日子,我不相信你們不知道。」
福臻一愣,就連楚寶珠神色也有些閃躲。
楚歡穎想了想,說:「但你的確是做錯事了,你知道因為你的舉動,害得寶珠遭了多少白眼嗎?」
「所以這就是放棄我的理由是嗎?」楚寧涼微笑,「成親次日的回門日,我帶著賀禮回娘家,但楚府的大門卻緊閉不開,我一個人就帶著一堆的賀禮站在相府大門,從白天到黑夜,你們在乎過嗎?
這半年來,我在六王府受盡冷眼,想要回娘家訴個苦,求個安慰,但你們是怎麼做的?直接把我趕出來了,一句好話都沒有。」
楚寧涼平靜地陳述著過往的事情,「是,名聲和家族的榮譽是很重要,我做了有辱門楣的事情,你們的確是應該恨我,唾棄我、嘲笑我的遭遇,但我們不是家人嗎?家人不是應該互相包容,不管你做了什麼,我們都是血濃於水的親人,可你們呢?你們是怎麼做的。」
楚寧涼這些話多少有些委屈不甘。
若說起初她不知道原主為什麼無所不用其極地去做那件事,現在她懂了。
因為原主從未在那個家裡得到過她擁有的安全感跟歸屬感,她急切地想把自己嫁出去,從另一個、深愛的男人身上獲取溫暖。
自己擁有一個家,一個有溫度的家,但怎麼都沒想到,自己也只是從一層地獄跳到了另一層煉獄。
這就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了吧。
就好比現在,他們母女三人聯合起來教訓她,明明她才是那個受害者,挑事兒的是楚寶珠,但全都站在楚寶珠這邊。
而她楚寧涼就像是一個外人,仿佛就不是福臻的孩子,就跟撿來的似的。
福臻跟楚歡穎啞口無言了。
就連舌燦蓮花的楚寶珠一時間也有些啞口無言。
因為楚寧涼的出生,讓她們這個正房日子沒有得到改善,那種期盼的心情遭到重重一擊,難以形容,所以她在家裡受到冷落也是理所當然。
誰讓她不是個帶把的呢。
後來還不知廉恥的跟六皇子做出那些事兒,她們憑什麼要包容她,她也沒給她們帶來任何好處啊。
楚寶珠是這樣想的,但不可否認的是,楚寧涼這番掏心窩子的話,也讓她的心裡的那根指針有了稍稍的偏移,有些心酸。
楚寧涼看著說不出話的這幾人,在心裡冷笑,呢喃:「很好了,我這個罪女也應該離開了,你們母女的三人情,我這個多餘的人不便摻和。」
說著,她便想轉身離開,而旁邊的秋姑姑多少有些著急。
她覺得這是三小姐跟娘家人和好的一個契機,可怎麼會弄成這樣。
秋姑姑本想說些什麼,但欲要離開的楚寧涼卻忽然頓住了腳步。
秋姑姑立即心花怒放,還以為楚寧涼想開了。
楚寧涼腳下一頓,重新回過頭,她揭開了自己的披風,也就是皇帝方才御賜的虎皮大氅。
她脫下虎皮大氅,居然上前將那大氅蓋在了楚寶珠的身上。
楚寶珠一愣,表情錯愕而不解,她狐疑地看著楚寧涼慢悠悠的給自己系上虎皮大氅。
福臻問:「你這是在幹什麼?這是不是方才陛下賞賜你的東西嗎?」
楚寧涼低眸認真地給楚寶珠系上大氅,淡漠而清冷的眼眸看不出什麼情緒。
她忽然一笑,抬目:「二姐不是說因為小妹的那些流言蜚語,讓她在婆家的日子很不好過嗎?
那這條虎皮大氅我就送給你了,這東西的來歷、所承載的榮譽有多少,想必你們比我更清楚,這可是太子妃都沒有的待遇呢。」
楚寶珠猛的一僵,不可置信的看著方才還跟自己吵得臉紅脖子粗的楚寧涼:「什麼?你要把這個虎皮大氅送給我?」
「那是,話都說出口了,我像那么小家子氣的人,還開口要回來嗎?」
楚寧涼說,漫不經心的撫平楚寶珠肩膀上的褶皺,「有這個在,想必你在婆家的日子也不會太難過。」
楚寶珠喉嚨忽然就僵了一下,說不出話來了。
福臻跟楚歡穎面面相覷,多少有些不敢相信。
這可是陛下御賜的虎皮大氅啊,如她所說,連太子妃,跟各個皇子都沒有的待遇好處。
她這個虎皮大氅到手也不過才兩個時辰不到,居然捨得就這麼送給楚寶珠。
一時之間,福臻母女三人的喉嚨仿佛被人塞了棉花一樣,說不出話。
楚寧涼離開了,留下神色複雜的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