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所以，白月光是在陰她？

  「請六皇子——」

  毛公公開始喊他的名字了。

  公孫燁正了正神色，便起身帶著楚寧涼上前。

  楚寧涼這會兒正在喝東西，對於方才各個皇子公主獻禮她也只是看一眼，之後便無聊地摳手指了。

  公孫燁起身前往，她便也趕緊起來跟在身後。

  公孫燁扶了一下長袍，跪下：「兒臣祝父王壽誕快樂，祝父王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話落，他便朝皇帝磕了個響頭，後面的楚寧涼慢了一慢，忙磕頭。

  她在心裡翻白眼。

  這古人怎麼祝個生日快樂都要下跪磕頭，說好的男兒膝下有黃金呢。

  

  嘖嘖。

  她一肚子牢騷，就又聽見公孫燁說。

  「父王，兒臣特意尋得張柏山的千年人參貢獻給父王，還希望父王能身體康健，坐看壹朝生平。」

  「嗯。」

  皇帝態度似有些敷衍，但也是跟公孫牧一樣的態度。

  他除了特別疼愛女兒之外，也就只有太子夫婦的壽禮能彰顯貴重跟誠意。

  要這兩者兼具，其實也是不容易的。

  而就在公孫燁起身要回到位置上時，他卻忽然聽到一道清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父王，兒臣也有禮物送給陛下。」楚寧涼忽然開口。

  皇帝睨了她一眼：「哦？方才老六不是送了？」

  比起方才公孫津說靳靈也有禮物時的態度，他似乎並不是很看好楚寧涼的禮物。

  或者說是不稀罕。

  畢竟先前，她跟公孫燁真的折騰出太多的事情了，雖然她也是受害者，皇帝也心生憐憫，但想到她之前跟公孫燁苟且被那麼多大臣瞧見，婚後不睦還鬧得滿城風雨，讓旁人看盡笑話。

  皇帝對公孫燁是心有責怪的，但是對楚寧涼，也難免會波及到她。

  楚寧涼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人，自然也能猜得出來皇帝對自己的偏見。

  她勾了勾唇，嘴角的梨渦忽然露了出來，笑容很甜：「是的，都說夫妻一體，但那千年人參是殿下自己的心意，兒臣也想盡一儘自己的孝道。」

  皇帝聽著，略微點了點頭，但跪在前面的公孫燁卻是略有不滿。

  他蹙著眉，眸子陰沉如水。

  這楚寧涼又要搞什麼把戲，別到時候在殿上出了洋相被父王責罰。

  她自己受罰便也就罷了，別到最後還連累了他。

  公孫燁滿心不快。

  楚寧涼距離公孫燁不到一米，自然也是察覺到他的不滿的。

  她愉快的全當沒瞧見。

  「秋姑姑，還不獻禮。」

  楚寧涼回頭看著秋姑姑說。

  秋姑姑立即端著手上的琉璃盅上去。

  嬪妃區最靠近皇帝的安心夫人瞧見了，疑惑地問了一句：「六王妃送個給陛下的是長壽麵嗎？」

  楚寧涼笑著點頭：「安心夫人果然冰雪聰慧。」

  安心夫人溫和一笑。

  不過旁邊的立八子卻陰陽怪氣地搖晃著頭嘀咕：「一碗長壽麵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當誰不會搓麵條了。」

  立八子位分不算很高，在嬪妃區中後的位置，所以她的嘀咕聲沒多少人聽見，包括被說的楚寧涼。

  不過安心夫人聽見了，她略有不悅，微微偏頭，警告性地看了一眼立八子，讓她注意著點。

  立八子也察覺到了，她撇了撇嘴，不以為然。

  其實，長壽麵的確不是什麼稀罕的物件兒，只要會搓麵條的，都能做，而且陛下大壽，御廚也是有做長壽麵的，楚寧涼這禮物，的確是過於平庸了。

  公孫燁臉色極其的難看，他回頭惡狠狠地瞪了楚寧涼一眼，聲音只能他們二人聽見，但卻幾乎是從牙齒縫裡蹦出來的：「你若是沒有什麼好東西獻禮，那就乖乖跟在本殿後面，逞什麼能。」

  楚寧涼懶懶地掀眸，似乎是懶得搭理她。

  而皇帝那邊也沒有多開心，畢竟長壽麵這種東西，實在是過於不起眼，就算是她楚寧涼親手做的，也沒什麼稀罕的。

  不過皇帝也不想做一個苛責的長輩，還是很賞臉地打開琉璃盅看了一下。

  這一看不要緊，一打開，卻發現這麵條卻是五顏六色的。

  皇帝愣了一下，太后也瞧了一眼，困惑問：「這麵條怎麼是這個顏色的？也算是有新意。」

  皇帝看了一眼，說：「六王妃有心了。」

  這皇帝除了會說一句『有心了』還會說別的嗎？

  難不成還有哪個大活人沒心嗎。

  楚寧涼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但面上還是笑嘻嘻的，她說：「父王，您別看著麵條普通，其實這裡面大有學問呢？」

  皇帝挑眉：「哦？」

  「那是。」楚寧涼眉頭揚起，意氣風發，帶著不弱於男子的自信力跟張力，「陛下若是仔細發現，這麵條的顏色都不會重複，就算是一根麵條有一樣色系的，但顏色的深淺是不同的，因為，這每一塊的色系，都代表著陛下您的一座城的子民對您的祝福。」

  說到後面，在場的眾位賓客不由得竊竊私語，皇帝也來了興致，追問：「你說這麵條代表著對孤的祝福？

  這話從何說起啊，難不成你還一個個地去問了？」

  「父王瞧您說的，這還需兒臣去問嗎？」楚寧涼理所當然地說，「在父王您成為天子之後，我壹朝四海昇平，國泰民安。

  每一個人都有飽飯吃，春秋稻穗大豐收。而這一碗長壽麵便就只有一根長壽麵，但這一根長壽麵內，卻有我壹朝八十七座城池的新米研磨製成的，這代表著我們八十七座城池的人是一家人，只有壯大，不會分裂。

  在您的英明領導下，我們八十座城池的百姓都生活幸福美滿，所以田地才會結出那麼豐滿的稻穀，而這豐收的莊稼，便是子民對他們的天子最真誠而炙熱的祝福。」

  她聲音洪亮，響徹整個大殿，激揚文字，意氣風發。

  所有人都愣愣地聽著楚寧涼的這番演講，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熱血來。

  「說得好。」

  皇帝忽然拍桌而起，莊嚴而威猛，他哈哈大笑，帶著一股天子的尊貴之氣。

  殿內的大臣家眷瞅著也忙恭恭敬敬地起身作揖。

  皇帝俯視著他下面的朝臣，排山倒海，氣勢磅礴：「孤半身戎馬，勤勉為政，為的是不是自己多福多壽，而是國家好、百姓好。」

  話落，他看著楚寧涼：「今日在這麼多禮物中，只有你寧涼的壽禮最得孤心。」

  楚寧涼恭恭敬敬地作揖：「多謝父王稱讚。」

  皇帝滿意『嗯』了一聲，心情愉悅，他低頭吃了兩口麵條，意猶未盡：「好味道，果然每一口的麵食口感都有所不同。

  寧涼，你的禮物，是真的很有誠心，孤非常喜歡。」

  「多謝父王誇讚。」

  楚寧涼笑得俏皮，「那父王就多吃幾口吧。」

  公孫燁有些發愣，顯然是沒想到楚寧涼的這個最不起眼的禮物竟然能這麼讓父王歡心，而後面他聽著楚寧涼的話，又覺得她無禮，忙訓斥說：「不可對父王無禮。」

  「誒，孤倒是覺得寧涼說得不錯，這既然是代表著子民對孤的囑咐，那孤不僅要把麵條給吃了，甚至連一滴湯都不能剩。」

  公孫燁愣了一下，趕緊補了一句『是』。

  楚寧涼眉飛色舞，她瞥了一眼周圍的人，忽然跪下，行了個大禮：「恭祝父王國泰隆安，千秋萬代——」

  話音一落，那些個朝臣也是很識趣的，忙跪下，跟著楚寧涼年。

  「恭祝陛下國泰隆安，千秋萬代——」

  大家立即跪下，而公孫燁動作稍微慢了一拍，便也跟上了眾人。

  他慢一拍非是他反應遲鈍，而是震驚楚寧涼居然還有這樣的能力，能把父王哄得這麼開心。

  「好、好，眾愛卿平身。」皇帝哈哈大笑，坐下後便有吃起了麵條。

  大口大口地吃。

  楚寧涼兩人起身，回到了位置。

  而經過了這麼一出，眾人在看著楚寧涼時，卻沒有了從前的鄙夷跟不屑。

  長壽麵這種東西那麼普通，讓楚寧涼呈現給皇帝，不僅不讓人覺得寒酸，甚至還被陛下誇讚。

  眾人看著她，心裡難免多了幾分羨慕跟欣賞。

  而公孫燁更是懵逼，他神色複雜的用餘光看著楚寧涼，總覺得自己是越來越看不透她了。

  什麼時候，楚寧涼居然也有這樣的本事。

  而在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楚寧涼身上時，在場卻有一個神色鐵青。

  靳靈心裡的怒火跟嫉妒在胸口瘋狂地翻湧著，她猛地喝下一杯烈酒，這才能壓制住心裡的不快。

  她辛辛苦苦割破手指取血給皇帝抄寫千壽文，到頭來居然還比不過楚寧涼的一碗麵條。

  原本應該屬於她的萬眾矚目，卻一下子都被楚寧涼奪走了。

  不管是出場時候還是在宴會上……

  楚寧涼憑什麼。

  靳靈看著楚寧涼的目光陰沉如水，但卻也不過是一閃而過。

  她深呼吸，又恢復了那溫柔如水的模樣，說：「六王妃真的是不容易呢，這麵條看著容易搓，但其實是很難的，王妃應該花了不少時間吧。」

  外人聽著，似乎是太子妃關心六王妃，或者是佩服她的毅力，但楚寧涼一下便聽出了不對。

  這麵條當然不是她弄的，揉面可是個技術活、更是個時間活兒。

  但是，她若說這不是她做的麵條，那靳靈就會說她沒誠信，假借他人之手，可若說謊承認是她做的，那靳靈他日或者是她今日就讓自己給她露一手，不是給自己挖坑嗎……

  誒喲喂，所以靳靈這玩意兒是在意陰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