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請君入甕
2024-10-01 07:35:54
作者: 七個茶
楚寧涼給雲良人弄的妝容比較簡單,隱隱約約,甚至都能瞧見她臉上的小雀斑,長發也只是用一根玉簪子盤起來。
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雲良人心裡有些不滿意,她說:「這個妝容會不會太淡了?男人都喜歡自己的女人美艷一些的吧?」
楚寧涼勾了勾唇:「你當真覺得自己的妝容寡淡?」
雲良人聞言,居然還沉默了一下。
因為她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的妝容。
妝面很淡,就連雀斑都沒有遮蓋住,不過毛孔什麼的都隱形了,就連之前因為她處理肌膚不當所留下來的痘坑也都被遮掉了。
很明顯這個雀斑是楚寧涼故意留下來,還有就是,她還在自己的眼下點了一顆痣。
老實說,她還蠻不喜歡臉上有黑痣的,但不知道為什麼,她卻覺得這顆痣非常的有特色。
「說不出來了吧。」楚寧涼說,「放心吧,我是不會害你的,我說了會幫你,那就會幫你。」
雲良人沉默一瞬,倒是也沒有說什麼了。
反正現在左右都是個死,倒是不如相信楚寧涼,說不定她還能再一次收穫陛下的寵愛。
這時候,秋姑姑恰當地上前提醒楚寧涼應該離開了,再耽誤下去,宴會就要開始了。
楚寧涼點頭,對雲良人說:「總而言之,接下來就按照我方才教你的去做,立八子不是想害你失寵嗎,那你就利用她的計謀,將計就計,踩著她算計的手段往上爬,讓她氣個半死。」
這不就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嗎?
雲良人想了想,若是她是立八子,豈止會被氣死,當場吐血身亡都是有的。
楚寧涼離開了,雲良人便讓樂心送他們主僕二人出去。
樂心照做,但很不巧的,她才走出偏殿,腳下卻忽然被人絆了一下,若不是旁邊的楚寧涼扶了她一把,這會兒她估計得四腳朝天。
樂心慶幸地拍著胸口,說:「多謝六王妃。」
「樂心姑娘嚴重了,好了,不用送了,你回去照顧你家良人吧。」
樂心給楚寧涼行禮,便轉身回去,將門關好。
當樂心門關上的那一剎那,楚寧涼的嘴角便勾起了一抹隱晦的笑容,乖張而又邪肆,像是一隻小狐狸。
軟萌,但卻又狡猾。
她看著秋姑姑,二人四目相對,彼此都很懂對方的深意。
秋姑姑伸手,手剛一張開,上面便躺著一塊令牌。
這塊令牌,是雲良人的貼身腰牌。
楚寧涼會意一笑,藏在披風下的手也伸出。
這上面,是樂心的腰牌。
秋姑姑是在雲良人跟樂心忙著上妝時候,在桌上偷拿的,而楚寧涼手上的腰牌,是在方才秋姑姑故意絆倒樂心時拿到的。
她們主僕二人往宮殿內走,楚寧涼將兩塊腰牌都交給了秋姑姑。
「這皇宮內的地圖您都記好了嗎?」
秋姑姑用力地點頭:「記住了,而且姑姑之前也有跟過夫人進宮,所以對著宮裡也不算陌生。」
「很好,那邊我都已經打點好了,你小心一點,按照我所吩咐的去辦便可。」
秋姑姑用力地點了點頭,主僕二人分頭行事。
楚寧涼朝宴會走去,在經過小廂房時,多看了那些冷得瑟瑟發抖的舞姬兩眼。
但也只是匆匆兩眼,她並沒有多看,但卻在那群陌生的人群中,她忽然瞧見了一個熟悉的影子。
楚寧涼猛地頓住腳步,下意識地回頭望去。
……
楚寧涼再次回頭,但卻找不到了那個熟悉的影子了。
她心下沉了沉,不由得多看了幾眼,但她再次望過去時,卻是清一色的陌生面孔,並沒有她心裡的那個人。
也是,這裡是宮裡,他一個普通人怎麼可能會在這裡。
楚寧涼覺得自己想多了,又或者說,她是餓暈了。
她或許是太想吃雲遲親手做的東西了吧。
楚寧涼沒有多耽誤,抓緊時間趕緊回去。
在太后皇帝來之前,楚寧涼及時地回到了位置上。
一旁的公孫燁眉頭都快要貼在了一起:「本殿還在想著,你是不是摔進那幾個洞出不來了,若是讓陛下……」
「我已經回來了,沒有造成任何的不好影響,所以,拜託你閉嘴。」
楚寧涼冷冷的颳了他一眼,是真的不想跟他多說一句話。
公孫燁心下沉了沉,望著楚寧涼的雙目眯了眯,而楚寧涼則是不屑一顧,根本不想多看他一眼,多同他說一個字。
另一邊的靳靈吃著糕點,但目光卻是看著公孫燁那邊的。
當然,她看過去的目光很隱晦,是偷看。
靳靈最近發現,公孫燁好像在慢慢注意楚寧涼。
這個訊息讓她多少不安。
從前,甚至公孫燁成婚之後,他的眼裡一直都只有自己,不管是在宴會上還是在外頭碰面,他都會偷偷地看自己。
但公孫燁是誰,他二十歲那年便被封為了太子,皇帝也一直在培養他獨當一面的能力……
捫心自問,靳靈雖然愛權利,為了嫁給當朝的太子,捨棄了他們這段感情,但若說愛情,她愛的人絕對是公孫燁。
他們是彼此的初戀。
而就是因為有這般深刻的情感,才讓她有這樣的底氣去嫁給公孫津。
因為她知道,公孫燁不會忘了自己。
即便有一天公孫津被拉下來,公孫燁重新坐回太子,坐上這把龍椅,她也有把握公孫燁會把自己從公孫津身邊搶走,讓她當皇后。
但公孫燁逐漸偏移的心,是真的讓她感受到了危機感,他們十幾年的感情,她怎會不知公孫燁若是真的討厭一個人,會離得遠遠的。
就說從前,公孫燁厭惡楚寧涼,根本不會主動同她說一句話,可現在……
靳靈憂心忡忡,開始擔心了。
公孫燁啊公孫燁,你絕對不能背叛我,你的心裡只能有我一個……
就算是他日後當上了皇帝,也只能立我一個人為王后。
……
宴會開始,而按照清朝的規矩,在壽宴開始之前,一般是由子女先向父母奉上賀禮以及祝福。
不管是按照大小的排列順序,又或者是職位的高低,都是公孫津先開始的。
他帶著靳靈給皇帝祝壽。
「兒臣祝父王洪福齊天,生辰快樂,歲歲平安。」
公孫津帶著靳靈等府中人走到殿中央,恭恭敬敬地朝皇帝磕頭祝壽,而後,靳靈便說著跟公孫津一樣的祝福話語,緊接著是他們的奴僕。
後來,便是獻上賀禮。
公孫津送給皇帝的是綠如意,他道:「希望父王歲歲平安,如意吉祥。」
太后笑著對皇帝說:「太子這是讓王上你平安如意呢。」
皇帝微微點頭,但卻仍舊莊嚴:「嗯,你有心了,下去吧。」
「稟告父王,太子妃也有禮物送給父王。」
而這邊靳靈也十分配合地作揖,之後便讓心兒將東西呈上:「這是兒臣為父王所寫的千壽圖,希望父王,福壽安康,千秋萬代。」
皇帝看了一眼心兒帶上來的東西,發現這千壽圖居然是紅色的。
皇帝愣了下,說:「這是血字?」
靳靈微微一笑,盡顯端莊大方:「回父王,是的,早前兒臣便聽說有高僧曾以鮮血抄寫佛經,兒臣便效仿。
從半年前開始,兒臣便每日割手取血為父王您抄寫千壽圖。
兒臣沒別的什麼所求,就只是希望福王能夠萬壽無疆,平安順遂。」
話音一落,在場所有賓客都頗為震驚。
「天啊,這可是以鮮血書寫的千壽圖,太子妃也太厲害了。」
「這得有怎樣的毅力才能寫出這麼多字,並且還日日用鮮血來書寫,那這兩個月來,太子妃身上的傷口不小啊。」
「真的是太有孝心了,太子妃果然是賢良淑德,是我們做兒媳的表率。」
……
眾位賓客都紛紛誇讚靳靈,稱讚她冰雪聰明,蕙質蘭心。
靳靈聽著,嘴角微微上揚,而另一邊的皇帝聽聞也很驚訝,也因為靳靈的孝心而滿意開心:「太子妃你有心了。」
太后也在一旁說:「日日割指取血,這樣的毅力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太子妃是很有孝心呢。」
靳靈莞爾一笑:「兒臣也沒什麼能為陛下做的,也就只能為父王盡一點孝心了。」
「很好,太子妃很誠心呢。」
皇帝贊道,臉上嚴肅的神情多少有所緩解,他揮手,示意太子妃夫婦下去。
而接下來,按照排名,應該是公孫津跟楚寧涼,不過顯然,皇帝對於這個兒子之前行為還有些耿耿於懷,毛公公才要張口請公孫燁,但皇帝卻忽然說:「先老九。」
公孫燁這邊才有起身的動作,便聽到了這麼一句話。
可是按照長幼排行,明明是他先才對。
瞬間,整個大殿都安靜了,眾人面面相覷,但都知道,或許這時陛下還在惱公孫燁之前的事。
公孫燁心下一沉,但面色仍舊不改,他重新坐了下來,手卻緊握成拳。
楚寧涼發覺了公孫燁的難看跟不對,挑了挑眉,有些幸災樂禍。
沒辦法,看到公孫燁出糗,她心裡就是高興。
楚寧涼喝了點菊花酒,心情叫那個好啊。
而被提前點名獻禮的公孫牧似乎也是有些不大自然,他尷尬笑笑,便帶著自己的禮物上前。
公孫牧送給皇帝的是也東海夜明珠,鎮古遺物,而這樣的夜明珠只生長在千米以下的深海之中,足足也有拳頭那麼大,非常罕見珍貴。
皇帝點了點頭,沒什麼表情,雖然談不上不滿意,但也不算多滿意。
也是,畢竟皇帝是天子,這全天下的稀世珍寶他什麼沒見過呢,只有珍貴二字,他是瞧不上的。
尤其,前面還有太子夫婦的禮物,玉如意足夠珍貴,還有靳靈那麼有誠意的禮物,接下來其他人的禮物,多少是不夠看的。
毛公公是個人精,似乎也意識到了皇帝並不是很待見公孫燁,便直接叫了大公主南伊。
「請南伊公主——」
接下來,便是南伊公主帶著駙馬上前獻禮。
南伊公主獻上的是未經雕琢的羊脂玉原石,也算是珍貴。
南伊公主說:「父王,這是駙馬兩年前帶兵征討西夏時奪得的寶物,這象徵著我們壹朝的勝利跟輝煌,特此先給父王。」
皇帝對於女兒們還是比較疼愛的,他點了點頭,微微一笑。
最後一個,便是公孫燁和楚寧涼的禮物了。
其實公孫燁也想投其所好的,他自然知道只有貴重是不行的,可是他一沒有上過戰場,二也沒有想到到底用什麼行動來表示自己的誠意。
男人跟女人不一樣,像是靳靈她割手抄寫千壽圖,作為家公,皇帝自然會高興,可若是他作為兒子,專注於這些小心思,那皇帝不僅不會開心,還會訓斥他不務正業。
血字千壽圖這玩意兒也只是自我感動而已,又不是靈丹妙藥,怎麼可能抄寫就真的能延年益壽,作為寅朝的皇子,還是得要拿出一些實實在在的東西的。
所以,他跟公孫牧註定淪為陪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