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跟雲良人的交易

  楚寧涼提出在雲良人這裡吃飯，不僅僅只是為了口腹之慾，更重要的是想觀察她的飲食有沒有問題。

  病從口入，一個人吃什麼、喝什麼都會影響臉上的肌膚，尤其是吃一些油膩重口味的油炸食品，特別損傷容顏。

  不過這一次楚寧涼算是多想了，雲良人這人吃得很清淡，葷腥兒都少，就只有一個大肘子跟白切雞。

  而且她也發現了，雲良人並不碰大肘子跟白切雞，她都是吃的那些素菜，像是蓮藕啊之類的東西，幾乎不碰葷腥兒。

  雲良人說：「我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平日裡我就吃一些素菜。聽說之前你在殿前要了個大肘子吃，所以我就想著你會不會喜歡吃肘子。」

  楚寧涼心裡無語了一下。

  這事兒居然連雲良人都知道了，該不會整個皇宮都知道她在皇帝面前啃豬肘子的事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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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露出一個禮貌又不是尷尬的笑容，輕咳了一下，似不經意問：「良人喜歡吃素嗎？」

  「嗯，以前是因為跳舞要保持身材，這樣才能在舞台上跳得動，現在吃素，也是要保持身材，不然陛下得去別人的宮裡了。」

  雲良人說著，估計是從前當舞姬的日子不好過，她說的時候多少有些感慨，但在說是為皇帝保持身材時，她似乎又釋然了。

  比起從前過的卑微討好的日子，她現在怎麼說也是個主子。

  正因為知道這一刻的榮華富貴來之不易，所以雲良人什麼都敢嘗試。

  楚寧涼聽著，點點頭，倒是也沒說什麼，在吃完這頓飯之後，她便離開了宮殿。

  雲良人因為楚寧涼的美容術的確有用而對她和顏悅色，但楚寧涼卻是在賭命，雲良人是一條毒蛇，不能深交。

  迄今為止，她也不知到底是誰在背後對付雲良人，她現在也擔心，若是為了雲良人而得罪了當朝權貴，那真的不划算。

  她一邊出宮，一邊掂量著利益，在經過御花園東邊時，她忽然嗅到一股香氣。

  這股淡而清幽，不是那種風一吹就沒了的香，而是那種經久不散的香，恰到好處，非常好聞。

  楚寧涼的腳步頓在傳來花香的樹下，在這棵高大粗壯的樹下，她瞧見了滿是花朵兒樹梢。

  這花瓣的內側是淡黃色的，大約一共有五個花瓣，這花長得很普通，就是一小白花，但卻莫名的合楚寧涼心意。

  她心中的憂愁忽然消散了很多，忍不住撿起地上的花瓣，當到鼻下，用力地嗅了嗅。

  「這是緬梔花，是從蜀南那邊移植過來的，因為先皇后喜歡這花的香味。」

  這時，一道渾厚而低沉的聲音忽然傳了過來。

  楚寧涼一愣，轉身，一張英俊而熟悉的面孔忽然出現在她的眼前。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上次見面的二皇子公孫津。

  楚寧涼就這麼靜靜的看著他，而公孫津似乎是在等待些什麼，空氣就這麼安靜了十幾秒。

  後來，還是公孫津忍不住先開口：「你不應該對我說些什麼嗎？」

  楚寧涼左思右想，便開口說：「太子殿下好巧啊，你也來賞花啊。」

  公孫津看著她，靜默一瞬，有些無語，最後略有些無奈地搖著頭說了句『算了』。

  楚寧涼挑了挑眉，她手上還拿著放下撿起的緬梔花。

  她跟宮裡人不算熟，而這宮裡的人沒幾個是省油的燈，她不想結交。

  「那個……我這邊還有事情……」

  楚寧涼低著頭呢喃著，但一股感知力強迫她抬頭。

  這不，她一抬眼，就瞧見公孫津的手居然想要撫摸她……

  楚寧涼嚇了一跳，猛地往後一蹦躂，警戒地等著公孫津，她雙手護在胸前：「你要幹嘛，我可是你的弟妹。」

  公孫津想要朝她伸過去的手頓了一下，笑笑：「你誤會了，我只是看你的鼻子上面沾了東西，所以想替你擦掉而已。」

  沾了東西？

  楚寧涼的黑眸轉了轉，拿出隨身攜帶的小鏡子一瞅。

  別說，她鼻子還真的黃了一塊兒。

  她又看看手上黃色花蕊的緬梔花，心裡囧了一下。

  自作多情的下場是有多尷尬，她算是明白了。

  楚寧涼擦了擦鼻子，大大咧咧，選擇性忘記方才的窘迫：「果然還是大兄弟貼心，你六弟妹有些神經質，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神經質？

  公孫津聽不懂她的話，只覺得楚寧涼古靈精怪的，跟尋常的名門嫡女不太一樣。

  他上下端詳著楚寧涼：「你……還挺有意思的。」

  楚寧涼甩甩手，只當他這話算誇獎了。

  時間不早了，她也要出宮了。

  她的計劃有些漫長，需得一步一步來。

  當楚寧涼正想跟公孫津告別時，一個丫鬟忽然端著一個精緻的透明琉璃碗經過。

  那個丫鬟有些走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居然就這麼撞上了楚寧涼。

  東西落了一地，丫鬟大驚失色地喊了聲：「這可是安心夫人跟雲良人的血燕……」

  丫鬟慌張極了，只見她眼珠子轉啊轉的，後來就朝楚寧涼嚷嚷說：「六王妃，這可是安心夫人跟雲良人每日所用的血燕，你怎麼能這麼不小心。」

  楚寧涼沒有受傷，本就沒有想要怪罪丫鬟的意思，不過聽這丫鬟這口氣，似乎是想將這事兒推到她身上。

  楚寧涼只覺得好笑，而還沒等她還擊，旁邊的公孫津卻忽然將她護在了身後，疾言厲色：「你這個宮女怎麼回事，明明是你自己撞上六王妃的，居然還敢惡人先告狀。

  原本太子打算出宮的，如你所言，本太子那倒是要去安心夫人那兒坐坐了。」

  公孫津一下子就變了臉色，哪裡還有之前對楚寧涼的溫和。

  楚寧涼欲要出口的聲音倏地就頓住了，就靜靜地看著公孫津為自己出頭。

  看來這皇室里也不儘是出蠢材。

  除了公孫燁。

  而這時，正在被皇帝問罪的公孫燁忽然打了個噴嚏，為此，皇帝還覺得他是心有不滿，更用力訓斥他。

  而這邊，丫鬟哪裡能想到太子殿下居然會為楚寧涼出頭，嚇得大驚失色，冷汗連連。

  六王妃一直都不得皇室的人待見，因為她給皇室抹了黑，比如說其他皇子，就算是她的丈夫，當今的六皇子也是十分不喜她的。

  這宮女哪兒能想到太子殿下居然會為他出頭。

  「太子殿下恕罪、太子殿下恕罪，奴婢知道錯了。」

  丫鬟嚇得眼淚直掉，她跪在楚寧涼眼前，苦苦哀求說，「六王妃您救救奴婢，您救救奴婢好不好，是奴婢有眼不識泰山……」

  公孫津很冷酷，相對比起來，旁邊的楚寧涼看著不知好說話多少倍。

  公孫津見出楚寧涼低頭沉默的樣子，就知道她心軟了，搖搖頭。

  丫鬟趁熱打鐵，眼淚飛飆得更厲害，哭聲不止：「王妃，奴婢家裡還有六個弟弟妹妹要養活，奴婢自小就沒了父親，一大家子都要靠奴婢，王妃您救救奴婢吧……」

  她大哭不止，是真的害怕了。

  楚寧涼抿了抿唇，似面露不忍，她抬頭看著公孫津說：「那就有勞太子殿下為我走一趟了。」

  公孫津一愣，錯愕地看著她，顯然是沒想到她會說出來這種話。

  印象里，上次見面時，她還在為一個打碎了花瓶的丫鬟開脫，甚至還自掏腰包替宮女將那花瓶的錢墊上，濫好人到沒底線。

  楚寧涼的人生準則就是，以眼還眼，你怎麼對老娘，老娘就怎麼對你。

  瑪麗蘇聖母白蓮花？

  不存在的。

  這個宮女方才明顯就是想害她，明明是她自己的錯卻推到了她的身上，企圖讓她為這兩碗打翻了的血燕買單。

  雖然這血燕彌足珍貴，就算她真的弄灑了安心夫人倒也是不會怪她，雲良人更不用說了，但她不喜歡這種被人捏圓搓扁的感覺。

  楚寧涼注意到了公孫津打量的目光，瞥了他一眼：「看什麼看，怎麼？你懶得去安心夫人那兒了嗎？」

  公孫津劍眉高高揚起，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個人影，他忽然笑了笑，說：「那倒不會。」

  楚寧涼勾唇一笑，她微微頷首，明媚又驚艷：「那就有勞了。」

  宮女見自己的苦肉計不行，本還想用眼淚打動楚寧涼，但楚寧涼卻懶得聽她狡辯，指了指跟著公孫津的侍衛說：「你們就一直讓她在這嚷嚷？」

  侍衛一愣，後知後覺上前捂住宮女的嘴巴。

  這小插曲多多少少給楚寧涼增添了煩悶，她本就想這麼離開，但卻忽然注意到了地上的兩碗血燕不同。

  楚寧涼腳步一頓，黑眸盪出一抹疑惑，之後想到了什麼，頓時茅塞頓開。

  她忽然指了指跟在方才宮女身後的小宮女說：「這哪一碗是安心夫人的？」

  小宮女見識到了她的威風，這會兒又有太子殿下給她撐腰，哪兒敢怠慢，之後便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楚寧涼。

  楚寧涼就如同被堵的水管，一下子就通了。

  「原來有問題的不是飲食，而是血燕……」

  她呢喃著。

  楚寧涼拜別了公孫津，便回去了雲良人那兒。

  雲良人還疑惑她怎麼忽然回來了。

  楚寧涼看著她神秘一笑：「雲良人，你想不想跟我來一場交易，我替你抓住背後想要毀你容貌的人，你替我辦一件事怎麼樣。」

  雲良人猛地愣住，震驚地站起來，顯然是沒想到自己臉上的面瘡居然是人為，是有人栽贓陷害。

  「你確定是有人陷害本宮嗎？」雲良人雖然嘗到了楚寧涼給的甜頭，但還是很冷靜地問，「不會是你先讓本宮辦事，胡謅的吧？」

  聽著這話的楚寧涼卻笑了：「你覺得我是這麼唐突的一個人？」

  雲良人想了想。

  自然是不像的。

  不然她怎麼在樂心身上打了主意，還將了公孫燁一軍。

  「好，你想要跟本宮做什麼交易。」雲良人答應了。

  楚寧涼倏地一笑：「那自然是雲良人能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