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章 一命換一命
2024-10-01 03:05:59
作者: 梧桐
發鏽的鐵皮粘連在她白嫩掌心,伸手拍掉灰塵,警惕左右轉頭,運動鞋踩在沙礫里,發出吱吱聲響。
耳尖微動,兩道腳步聲越來越近,她彎下身子,縮進那個空鋼桶里,死死屏住呼吸。
「竟然讓那個賤人跑了!」
男人似乎還不解氣,手緊緊握成拳頭,狠狠捶向虞書錦藏身的那個鋼桶,巨大聲響在耳邊迴蕩。
她下意識閉上雙眼,只覺得耳膜硬生生疼得要命。
「老大,要是待會那個鷹來了,我們交不出人怎麼辦。」
身邊手下明顯有些焦急,他們過的是刀尖舔血的日子,任務沒做完,自然拿不到錢,到時候對家還得派人追殺他們。
一想到這,渾身不禁打了個冷顫。
鋼鐵迴蕩的聲響險些讓虞書錦吐了出來,胃裡好一陣翻騰,不停刺激著她的大腦皮層。
「守株待兔不會?」
男人冷然掀起眼皮,眸色泛著冷意,輕嗤一聲,明顯有些許不耐。
像是氣不過,大手又猛地拍了拍那圓桶,狠狠咬緊牙關。
「要是找到那個女人,我肯定不會讓她這麼好過。」
雖然聽不懂東國話,可男人那兇狠語氣透過薄桶傳來,她顫了顫身子,貝齒死死咬著下唇,沒有一丁點血色。
桶里空氣稀薄,胸腔中央喘不上氣,連帶著呼吸聲也不自覺加重了些,心底期盼著兩人快些離開。
「行了,還傻站著幹什麼,還不快去。」
男人抬腿狠狠踢了踢手下,對方沒防備,腳下踉蹌往旁邊走兩步,下意識抱住鐵桶。
他轉頭看向身後那人咧嘴嘿嘿一笑,揉了揉被踢的地方,忙不迭往前走去。
虞書錦明顯感覺到鐵桶晃動,手指用力摳著手背,幾乎要摳出血來,努力壓抑著心裡蔓延的驚恐。
男人看著手下離開的背影,猛吸了口手中夾著的香菸,隨手扔下菸頭,碾滅燃燒的火星子,餘光忽的注意到黃沙上殘留的半個腳印。
那個腳印看起來格外小,堪堪留了半個,證明腳印主人十分著急,為什麼著急……
無疑說明,女人聽見他們的響動,迅速找了個地方躲了起來。
男人冷眯了眯眼,環視周遭環境,密密麻麻的鋼管堆積,更何況還有好幾個能容人的大鐵桶,確實是個藏身的好地方。
目光落在最近鐵桶里,抬腿狠狠踢了踢,空蕩回聲在耳邊響起,眼眸蘊含狠厲。
空桶被男人踢到在地,虞書錦躲在旁邊橫倒鐵桶里,耳邊傳來的聲音叫她身子不住顫抖。
一個,兩個……
鐵桶碰到鋼管,躁耳聲活像是海上翻湧的浪花,一波接一波的襲來。
冷寒瀟伸手扯了扯臉上的面巾,站在整個廢棄工廠的大門口,低頭盯著手機屏幕上的電話那個陌生號碼,又打了回去。
鼻尖隱約嗅到一股鐵鏽味,似乎還夾雜著什麼東西腐爛的臭氣。
男人抬起腳尖,剛觸碰到那鐵桶邊沿,口袋裡的手機措不及防的響起,動作微頓,冷睨了眼腳邊豎著的鐵桶。
虞書錦整個人幾乎縮在桶里,臉朝下,因為恐懼,頭髮早已被汗水浸濕,緊緊貼在臉上。
原本嫣紅小嘴此刻也微微張開喘氣,鐵桶里還殘留著一股油漆味,可微弱的氧氣讓她不得不加快幾分呼吸。
「餵。」
鞋子踩在那橫倒著的油漆桶上,腳尖有節奏的拍打,語氣里儘是不耐煩。
「我到了。」
饒是說東國語言,冷寒瀟的聲音聽著也依舊那麼有磁性,男人勾了勾唇角,漫不經心的抬眼看向廠房門口方向。
「別急啊,想要她活命,就得一命換一命。」
他的話格外輕飄飄,似乎要融入到天上那雲彩去,冷寒瀟雙眸微眯,抬腿邁進那破舊腐敗的廠房裡。
「你想要什麼我知道,但是我要看見她毫髮無損。」
捏著手機的指尖泛起沒有血色的蒼白,付宇逐步跟在男人身後,情緒複雜,說不出來的滋味。
天色逐漸有些晚,太陽也在最後一刻迸發出灼熱的溫度,悶得人幾乎快要喘不過氣,更別提鐵桶里的虞書錦。
油漆桶活像是蒸爐,空氣稀薄不說,味道也格外濃郁,層層熱氣在桶中集結,腦袋暈暈沉沉,眼皮更像是打架,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就會暈過去。
心底暗暗祈禱男人能夠快些離開。
「可以啊,你在門口是吧,過來吧,咱們當面換。」
男人摁滅掌心裡的電話,狠狠踢了一腳最後一個豎著的油漆桶,巨大的聲響在空曠廠房迴蕩,虞書錦下意識閉緊雙眼。
只見那個油漆桶滾了滾,撞到那排列整齊的鋼管上,又發出一陣吵鬧的聲響,男人不耐煩的踢了踢,轉身離開。
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消失不見,她又在油漆桶里寂靜了好一會,這才試探性的鑽頭看出去。
外面已然沒有男人的身影,原本白皙紅潤的小臉此刻蒼白毫無血色,唇瓣留著兩道深深的齒印。
臉頰上還有幾抹油漆,被汗水打濕的頭髮更是緊緊貼在腦門和頭皮,儘管這般狼狽,可依然抵不住那張鵝蛋臉上透露出的凌亂美。
叫人看了忍不住想要好好欺辱一番。
她來不及耽擱,生怕男人又調頭回來,慌不擇路的從油漆桶里爬出來,踉蹌著步子往前跑去,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似乎肺里全是那混合著油漆味的氧氣。
頭也不回往前跑,可整個廠房實在是太大,大到她根本不知道出去的路,東國文字像是扭曲纏繞交織的蟲子,歪歪扭扭看不明白。
本就頭暈腦脹,此刻眼前更是花得厲害,腳下一陣癱軟,忍不住晃了晃腦袋,試圖讓自己更清醒些。
冷寒瀟站在不遠處,目光落在踱步走來的男人身上,對方雙手背在身後,儼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你就是鷹?」
男人順勢睨了眼冷寒瀟身後跟著的付宇,眼前人比他高出不少,堪堪半個頭,將那落日遮掩大半。
「人呢。」
低迷暗啞的嗓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