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沈家秘辛

  「謝謝你啊。」

  冷寒瀟也頓了半晌，這才從口中悠然吐出一句話，手指彎曲有節奏地敲打著桌面。

  「沒事，子墨他，沒事就好。」

  沈楚低頭看著水杯里還冒著熱氣的液體，掌心傳來有些燙人的溫度，輕輕摩挲著水杯，嘴唇張了張，吐出幾個字眼。

  他從沒想過，跟自己的合作夥伴再見，會是這樣的情景。

  在冷家休養這麼久，身體早已好了大半，然而經歷過那些事，他現在的處境已然不如之前。

  「你，想不想來冷氏上班。」

  他聲音低沉沒有一絲起伏，冷若冰霜的眼神叫人感覺不到一絲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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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像是邀約，倒像是問詢。

  隨著男人話音落下，沈楚身子明顯僵直了瞬，嗓子眼裡像是被什麼東西黏住了般，胸腔中心臟跳動得越發厲害。

  「我……」

  半晌，這才從嗓子眼裡吐出一個音節。

  寒風隨著微開的窗戶飄進，胡亂轉了一圈，將男人發梢微微帶動，轉眼又消失不見。

  「像我這樣的，也能進冷氏上班？」

  找了找自己的聲音，自嘲般開口，帶著低低的笑意。

  「這，你可以從基層做起。」

  男人雙手環抱在胸前，寒眸微眯，打量著病床上的沈楚，他有些不喜歡一到逆境就自甘墮落的人。

  「冷總還真是大方。」

  沈楚苦笑一聲大手遮住半邊臉，遮掩臉上情緒。

  腦海中思緒宛如潮水般瘋狂翻湧，五年前沈家所經歷的事幾乎一股腦的涌了上來，不過就是樹大招風。

  他不確定，這裡面有沒有冷家下的手。

  心中鬱結一股氣，緩緩嘆出，這件事他憋了五年藏了五年。

  五年來，幾乎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過的，他試著去找工作，試著去尋找機會一點點去為沈家報仇。

  就算不是為了沈家，為了他弟弟。

  「冷總，您從小養尊處優，從雲端跌落的感覺想必您也沒感受過吧？」

  語調微微上揚，大手順勢將額頭處的劉海掀了上去，露出那塊難看又醜惡的傷疤，在這張臉上顯得格格不入。

  看著對方額頭那塊醜陋的疤痕，黑沉的眸子微微眯了眯，渡出一股寒意。

  「也不怕您笑話，自從沈家出事的五年來，我沒有一天是吃了一頓飽飯，沒有一天睡了一個好覺，我每天都在想，滿腦子全是復仇，可是我一想到我弟弟，我又想好好生活。」

  察覺到冷寒瀟的視線，沈楚唇角勾起一抹自嘲，心底有些訕訕。

  五年來，經歷的種種似乎一一在眼前浮現，他被綁架，被虐待，同樣的事情不停在他身上奏出交響樂。

  「我想好好生活的時候，總有人看不下去，綁架我虐待我，不拿我當人看，更可惜的是，我經歷這五年，竟然還有人問我關於您的事。」

  話音落下，旋即像是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般，仰天大笑起來。

  又猛地咳嗽起來。

  冷寒瀟看著面前男人的舉動，薄唇輕輕抿了抿，心中有些苦澀。

  他以前認識的沈楚可不是這個樣子的，那時的沈楚可謂是天之驕子，兩人還是好友。

  可自從沈家出事之後，兩人再沒有任何來往，甚至他也不知道沈楚究竟去了哪裡。

  卻怎麼也沒想到是這樣一個下場。

  「沈家，究竟是怎麼出的事？」

  眼神晦暗不明，緊鎖著面前男人的臉龐，不肯放過他臉上任何細枝末節的表情。

  沈楚眸子四散飄忽了會，低低扯了扯唇角。

  「怎麼出事的，你不知道嗎？」

  這話落進男人耳里，覺得有些莫名，他知道？

  他一直不知道沈家究竟是如何出的事。

  看著男人臉上微微有些茫然的神情，沈楚便反應過來怎麼回事。

  「五年前，沈家跟冷家，幾乎都是獨占資源的兩大龍頭。」

  悠然嘆了口氣，娓娓道來像是講故事般，男人大手將椅子輕挪，坐在病床邊。

  「但是樹大招風，冷家是百年沉澱的世家，根基穩固。」

  不知道是不是冷寒瀟的錯覺，總覺得對方聲音裡帶了些許的抱怨。

  「然而沈家，總歸是一步一步爬到當初那個位置，好不容易苦盡甘來，卻落得這麼一個下場。」

  沈楚苦笑，眸子裡顯著幾分落寞，一瞬間身子宛如老人般失去了年輕人的朝氣。

  「不知道是哪裡得罪那些人，最終卻落得一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地步，沈家根本就沒有破產，最後那些所有資產，都被他們吞了!」

  手指緊緊地握成拳，狠狠的錘了錘身下的被子。

  聽著沈楚的話，冷寒瀟只覺得眉心一直跳個不停，心中越發揣揣，然而面上依舊是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不曾有過任何邊。

  他們，指的是誰，冷寒瀟心底也有了一個大概的數。

  「聯合那些，拿不到資源的小公司，一起對沈家下手，我媽走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和弟弟。」

  提及沈母，沈楚像是打開了淚閥，眼眶猩紅，水光在男人不停閃動。

  「他們怕我報仇，虐待我，甚至不拿我當人看，我身上幾乎全是傷……」

  頓了頓，猛地抬頭跟眼前的冷寒瀟對視，男人被他目光看得有些心驚，對方聲音很輕。

  他說：「冷總，沈楚早已不是當初的沈楚了，我之所以告訴你這些，是因為之前也是感謝你救了我。」

  脫離那片苦海，對於沈楚來說，這是天大的恩情。

  他幾乎想不到任何辦法來償還。

  「你想報仇嗎？」

  冷寒瀟看著面前的沈楚，半晌，這才從低迷的嗓子眼裡吐出一句話來。

  「想，怎麼不想，做夢都在想。」

  抬手將眼角的淚花胡亂抹去，自嘲般輕嗤一聲開口。

  「來冷氏吧，至少你在冷氏一天，他們就不敢拿你怎麼樣。」

  看著曾經的好友，如今這般模樣，冷寒瀟多少有些於心不忍，微微蹙眉面色不虞。

  沈楚抬頭，目光沉沉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對方渾身上下都透露出上位者的氣息。

  嘴唇囁動，喉嚨的字眼幾乎要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