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領養手續

  「可以嗎？」

  沈楚清晰的聽見自己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似回過神來般，倉促低頭。

  「當然。」

  男人眉梢揚了揚，交疊的雙腿放下，從椅子上站起身來，眉頭舒展似乎心情極好。

  病房又陷入沉寂，沈楚低頭心中有些糾結，他是感激冷寒瀟的，把他從深淵中拖拽出來。

  

  可自尊心又不肯讓他這般接受別人的幫助。

  冷寒瀟突如其來的邀約落在他眼裡，倒是有些像施捨，然而他的傲骨不允許他輕易接受。

  似乎是看出沈楚的糾結，男人抿了抿唇瓣，看了眼腕錶。

  「考慮好了，聯繫阿樹……相信你自己。」

  病房門輕關上，偌大病房只剩下沈楚孤零零一個人，被單上赫然印著第一醫院的圖標。

  腦子宛如被糾纏的毛線團，死活也解不開。

  鼻腔中嘆出一口氣，將腦袋甩了又甩，索性躺著一把將被子蒙過頭頂。

  冷洛溪一手牽著兩個小傢伙，朝VIP病房區走去，轉角就遇見大步走來的男人，腳步停駐。

  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麼，然而男人卻只打量了她一眼，徑直走到她身邊，一把將冷子純抱了起來。

  「阿樹帶你回去休息，純兒我送去上學。」

  薄唇輕啟，低迷嗓音帶著不容拒絕的語氣，方才還笑語晏晏的冷子純，聽清上學兩個字眼，小臉瞬的垮下。

  唇角癟了又癟，滿臉不情不願，瞥見男人那張冷沉的臉，喉嚨里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兩隻小手互相絞著手指。

  不等冷洛溪開口，將懷中小人兒抱得緊了些，轉身大步離開，徒留一個背影。

  冷子墨抿著小嘴，拉住女人的一根指頭，唇瓣微不可查的向下癟了又癟。

  一旁的阿樹看著男人大步流星的背影，伸手撓了撓頭，總裁也沒告訴他到底要不要給沈楚安排崗位。

  「走吧。」

  直到男人高大身影逐漸消失在視野中，女人這才張了張唇，吐出清冷聲音。

  小傢伙一直是那副無動於衷的表情，乖巧地跟在女人身邊。

  虞書錦有些興致缺缺，癱坐在沙發上，不知在想些什麼，掌心握著的手機忽的發出一聲輕響。

  她轉了轉眼，從胸腔中嘆出口氣，屏幕上悠然顯示著訂票成功的消息。

  臥室門敞開，小糰子忙忙碌碌地身影露出，地板上躺著一隻行李箱，孤孤零零地擺放著幾件衣服。

  抬眼朝牆上看去，時針滴滴答答早已走到下午，然而老人的身影卻從未出現。

  茶几上擺放著信封和兩個文件夾，她知道師傅的意思，想把收養手續轉到她名頭下，可是……

  眼前浮現出冷家兩個小傢伙，揚著小臉開心的叫她媽咪，心好似被一隻大手緊捏，微微有些喘不過氣。

  「咔噠。」

  大門處傳來響動，臥室內小糰子的身影頓了頓，旋即低垂眸子繼續收拾著手中的衣物。

  遲遲未出現的老人站在門口，夕陽打在他身上，金色的光束修飾著他垂垂老矣的身軀，花白鬍子從下巴縷下。

  「師傅。」

  她從沙發上站起身，朝臥室方向看了一眼，囁了囁唇。

  「嗯。」

  老者抬手將身後那扇門關上，連同那燦爛的金光也一同隔絕在外。

  睨了一眼房間內，小小地身影似乎全然沒注意到這邊般，連餘光都不曾看向老者。

  緩然嘆了口氣，這才朝虞書錦招了招手。

  「過來。」

  雙手後背，她這才看見對方身後拿著一個牛皮紙口袋，鼓鼓囊囊不知裝的是什麼。

  跟著老者走到院子，獨屬於夜晚的涼風吹拂而來，將她發梢微微捲起。

  關上身後那扇玻璃門，太陽隱在雲層下，透出一片橘紅，將半邊天也映成晚霞。

  紅唇翕動，喉嚨里的話卻不知道要如何說出口。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老人忽的轉過身，眸底透著一片清明，定然看著眼前女人。

  牛皮紙口袋發出吵鬧的聲響，隨著老人的動作緩緩打開，裡面無非就是兩個玩具和小零食。

  微微皺了皺眉頭，旋即反應過來，這應該是小糰子喜歡的東西。

  「之前答應過你，如果我回國就告訴你幾年前的事，收養手續就放在我這裡吧。」

  將口袋捏緊，遞給眼前女人。

  「您，為什麼不跟我們一起回去呢？」

  伸手將東西接過，旋即將心底的疑問也跟著問出口，天色似乎漸漸暗淡下來，連最後一抹光亮都逐漸消失。

  眼前老人抬手捋了捋下巴上的鬍子，輕輕搖頭：「還有病人需要我。」

  對方的話這才給她提了個醒，她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師傅不願意回國，卻願意在這個偏遠的外國小真，花盡大部分積蓄開這麼一個私人小醫院。

  倒底還是沒能問出口，只是唇瓣輕輕動了動。

  「我能問一下，鈴兒的母親，究竟是怎麼……」

  如果師傅一直不知道有這個女兒的存在，那麼對方又是怎麼知道師傅的存在呢。

  話剛出口，卻像是觸動到老人心弦般，微低下頭。

  「鈴兒的母親，是在來找我的路上，出的車禍，我知道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了。」

  蒼老聲音里似乎帶著無限落寞，虞書錦低垂下眸子，卷翹睫翼遮掩住眸中情緒，紅唇輕輕囁動。

  轉頭看向客廳內，那隻小小的行李箱擺放在客廳中央，幾乎轉頭就能看見。

  「鈴兒她，可憐，要不是我，她現在應該有一個很幸福的家。」

  轉頭看去，老人臉上滿是自責，草叢裡似乎有無數小蟲子在叫嚷，吵得人耳朵有些疼。

  「鈴兒，我會帶她回國，但是您得答應我，您一定要回來，不然我可沒養過小孩。」

  虞書錦話裡帶著幾分威脅意味，嬌哼一聲，雙手環抱在胸前。

  聽著女人的話，他顯然有些愣住，反應過來對方話里的意思，倒是難得的扯著嘴角笑了笑。

  「謝謝你了。」

  女人連忙抬手，又揮了揮：「誒誒，打住昂，您是我師傅，您跟我說謝謝，那不是折煞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