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離開冷家

  女人吐字如珠，清晰落入沈楚耳里，微微愣神。

  「你…要離開?」

  床榻輕輕向下陷了陷，女人雙手置於膝蓋，看著他輕輕點頭。

  沈楚咽了咽口水，眼前女人面色寡淡，眉宇間似乎帶著化不開的濃愁。

  「我能問一句，為什麼嗎?」

  舌尖舔舐乾澀的唇瓣，心下顫然。

  虞書錦怔了瞬神，沒想到沈楚會這樣問。

  唇角微勾，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卷翹的睫毛撲閃，眼瞼下投出一片陰影。

  「大概是，想脫離這個金絲籠，和……那個人吧。」

  聲音逐漸變小，直到後面幾乎變成喃喃，沈楚挪了挪身子，企圖聽清些。

  

  「什麼?」

  女人低垂著頭，似乎想到了什麼，眼角閃著淚花。

  手指輕擦拭眼角，旋即站起身來，朝著沈楚露出一抹笑。

  「你好好休息吧，養好了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輕揮了揮手，轉身走了出去。

  隨著門把手轉動，咔噠一聲輕響，房間又恢復了沉寂。

  玻璃窗外，陽光照耀著每一片樹葉，閃著金光。

  沈楚落寞的低下頭，眼前似乎浮現出第一次遇到她的場景。

  小黑屋裡那句關心。

  依舊觸動著他的心弦。

  胸腔中似乎蘊含著一股鬱氣，化作一團愁霧嘆了出來。

  指尖沾染上一片濕潤，虞書錦輕輕揉捏手指。

  牆紙上的花朵栩栩如生，壁燈宛如生生不息的火焰，將黑暗的長廊照了個透亮。

  轉身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原本也沒有什麼東西，將口袋提在手中輕輕掂了掂。

  離開冷家，也等同於跟冷寒瀟斬斷所有聯繫。

  五指微微攥緊，將背包的肩帶又捏了捏。

  大門口，早已有車在等著，司機拿著手中的抹布不停擦拭著車身。

  兩個小傢伙依依不捨的拉著她的衣角，滿臉悲哀的看著她。

  「媽咪，你還會回來的對嗎?」

  冷子純雙眼通紅，小鼻子還一聳一聳，黑葡萄般的眼裡閃著希翼的光，有些迫切。

  「當然會回來看純兒和墨兒啦。」

  虞書錦笑著揉了揉兩個小傢伙的頭，強壓下心中那抹難受。

  悄聲在心底道歉。

  不出意外的話，她應該不會回來了。

  冷寒瀟應該也會給他們找個好媽媽吧。

  低斂眸子，遮去眼底的情緒，蹲下身輕輕擁抱面前的兩個小不點。

  狠狠心拉開些距離。

  她這一退，兩個小傢伙便哭鬧著抱上來，小手緊緊攥著衣角。

  日頭有些曬人，時間緩緩走向午時。

  二樓某一窗口，男人的身影孤獨的站在那，窗簾將他半邊身子遮住，露出的手臂上赫然幾個菸頭燙傷。

  沉沉的看著院子裡的一幕。

  風輕輕吹動，將窗簾吹起，陽台早已沒了男人的身影。

  又將兩個小傢伙哄啦好一會，虞書錦這才慢慢抽身離開。

  貝齒輕咬紅唇，像是下了某種決心般。

  白嫩的手輕輕搭上車門，腳步徒然停住，轉頭看了一眼冷寒瀟的方向。

  男人薄唇緊民成線，目光深沉而又幽暗，面色如水不顯露任何情緒。

  虞書錦紅唇輕啟，悄無聲息的做了個口型，頭也不回的上了車。

  「嘭。」

  車門猛的關上，發出巨大的聲響，悲傷的氣氛被打破幾分。

  直到車子開走，兩個小傢伙跟在車後追，冷寒瀟這才拉回幾分思緒。

  眼前不停閃現女人悄然的唇形。

  再見。

  抬眼看著那早已遠去的黑車，兩個小傢伙被冷洛溪抱在懷裡放生大哭。

  心底忽的沒來由的慌亂。

  他總覺得，女人這一走，只怕是不在回來了。

  試圖挪動腳步，卻猛然發覺像是灌鉛般沉重。

  手指微微彎曲僵硬得不像是自己的般。

  不屬於這個季節的樹木從眼前閃過，虞書錦胸脯高聳起又低伏，眼眶中的淚水不停留的打轉。

  長發遮掩住那張小臉，手指死命攥著背帶，似乎要將它撕裂般。

  「啪嗒。」

  一滴淚珠猛的墜落，拍打在皮質包上，聲音不大。

  格外顯眼。

  唇畔上露出一排深深的齒印。

  司機捏著手中的方向盤，有些不放心的朝著後視鏡里看了一眼。

  女人低著頭，看不清面上表情，只是肩膀一聳一聳。

  他輕嘆了口氣，將車窗搖低了些。

  呼嘯的冷風拍打著虞書錦的髮絲，吹得清醒了些。

  伸手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縱橫的淚。

  她要去找師傅，她要找回幾年前的記憶。

  幾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叮。」

  消息提示音突兀的響起，將她思緒打亂幾分 低頭看去。

  銀行消息赫然彈入眼眶。

  餘額那一欄，只剩下寥寥幾個數字。

  捏著手機的指微微泛白。

  心底冷嘲一聲，果然，人一倒霉，喝涼水都塞牙。

  冷洛溪好不容易將兩個小傢伙哄睡著，還沒來得及退出房間，急促的手機鈴聲響起。

  她慌亂的將手機捂住，下意識的看了眼床上的兩個小傢伙。

  索性冷子純只是皺了皺眉頭，翻了個身。

  匆匆退出門去，這才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餵!」

  纖細的手指划過接聽，沒好氣的開口。

  「虞書錦她離開你們家了?」

  陸沛帆聲音里似乎帶著些八卦，一手撐在護士站的前台，身邊時不時有病人向他打招呼。

  「是啊，也不知道她怎麼那麼狠心。」

  冷洛溪的聲調猛的垂了下去，朝著身後緊閉的房門看了一眼，有些埋怨。

  「那她現在去幹嘛啊?」

  陸沛帆一手抄在白大褂兜里，消毒水刺鼻的味道頻頻鑽入鼻腔。

  將手機夾在肩膀上，伸手狠狠朝著手心摁了兩泵洗手液。

  嘩啦的水聲從聽筒里傳來，冷洛溪警惕的眯起眼睛。

  「你在幹嘛?」

  聲音沉了下來，目光緊鎖前方。

  電話里女人突然轉變的語氣，讓陸沛帆愣了瞬，順勢看了一眼水流下的雙手。

  「洗手啊，還能幹嘛。」

  他有些不知所措的開口。

  旋即甩了甩手上殘留的水珠，一把將肩膀處夾著的手機拿下。

  冷洛溪冷哼一聲，帶著些許傲嬌。

  「行吧，你找虞書錦有事自己給她打電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