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2024-09-30 21:40:33
作者: 鮮于冶銋
其實清朝官場師爺成風造成的因素頗多,但究其根本還在官場的腐敗成風。
試想整個大清有上千個州府道縣治所,加上各分制衙門,主要施政官員何止上萬。而會試三年一次,就算這所有的進士都授予一級長官實缺,都遠遠填不滿這麼多坑。更何況這些進士大多數都會在京城的一些閒職上終老此生。所以大多數走偏門占位子的官員,別說那些施政綱領,連字能認全的已屬上乘。
這樣的話,那些繁冗的官文書簡誰來做?那些滿篇錦繡的摺子誰來寫?那些大清的律典誰來解釋?誰又能在錯綜複雜的日常事務上為官員出謀劃策?只有這些學富五車但科舉坎坷,家境貧寒卻又略有抱負的師爺們了。
陳同恩虛望著滿架子簇新的各式書籍,那些都是他讀得爛熟的,而在這就是給海大人撐門面的。
他想起自己的歷代祖先,從祖爺爺起陳康恩、陳熙恩、陳乾恩、陳隆恩、陳嘉恩、陳道恩、陳咸恩,到自己陳同恩。每個人的名字中都有一個帝王的年號,取義是感謝當朝皇帝的恩典。可是除了自己父親耗盡不多的家財中了個舉人外,再沒人登上過一步。
他又想想自己年過四十,竟然連個妻兒都沒有。他當初出來做師爺,也是想著早點賺些銀子,哪怕回家娶個村婦,也不能斷了陳家列祖列宗的香火呀!
再看看這幾年,自己倒是於此一道愈加純熟,銀子倒也攢了一些。尤其是到了這海大人府上,自己更成了頭號紅人,收穫頗豐,可是自己怎麼越干越覺得失落呢?
他放下筆,踱到窗前,推開窗戶,月光冷寂,微風輕熏,點點寒意透入衣襟,讓他不免有了寂苦之感。幾年未歸,他家中那微薄的田地恐怕早已雜草遍布,兩間破屋估計也殘損不堪了,可自己在這寬府大院中為何越來越覺得心思沉鬱、憋悶不堪了呢?
就在此時他突然覺得脖頸被人從後面一把掐住,而後一個聲音在他耳邊低沉道:「別出聲!把窗關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