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招供

  聽到我的話，一直顯得比較沉靜的王世鈺終於繃不住了，衝著我怒聲吼道：「你要殺，殺我就好，何必拿我的家人來開涮？」

  瞧見他怒目圓睜的模樣，我憋了一天的鬱悶心情也在同一時間爆發了，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用同樣憤怒的聲音朝他吼道：「對呀，這句話也是我想問你的！你們找我麻煩，老子眼都不眨一下，找老子的家人和鄉親做什麼？」

  王世鈺被我一句話噎住，氣勢頓時就弱了幾分，隨後他突然笑了，衝著我說道：「不可能，你一定是騙我的，像你這樣身份的人，怎麼可能幹出這事兒？」

  他一邊自我安慰，一邊嘿然發笑，越發覺得自己的分析有道理。

  我卻不給他任何幻想的機會，露出了最殘酷的笑容：「倘若是別人，或許還會要一些臉面，但你知道為什麼別人會叫我黑手雙城陳老魔麼？」

  王世鈺看著我的眼睛，頓時就發虛了，沖我說道：「難道你就真的不要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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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容不減，平靜地說道：「對付惡人，就要比惡人更加兇惡，這個就是我的原則。你或許不會相信，不過這個沒關係。小白狐，拿個電話給他，讓他隨便撥打，驗證一下。」

  小白狐聽聞，丟了一台手機過來，我接住，遞到了王世鈺的手上，微笑著說道：「除了你大兒子，其餘的人，隨便撥。不過你放心，你大兒子也很快會落到我們手上，容我們幾天時間，好吧？」

  我的和顏悅色，使得王世鈺越發忐忑起來，他哆嗦著手，按了一個號碼，我瞥了一眼，是他老婆的。患難夫妻，到底比那幾個情婦要多些真感情。

  電話沒多久就接通了，王世鈺本來想要跟老婆說幾句話，然而接電話的卻是一個男人，我側耳聽了一下，是張勵耘。

  王世鈺又撥了一個電話，結果還是一個男人，林齊鳴。

  他的臉上露出了無比凝重的表情，將電話憤然一摔，怒吼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望著那在地上不斷蹦躂的手機，其實它被動過了手腳，不管怎麼打，都會自動轉接到一個電話號碼上。

  在風口浪尖之上，我肯定不能因為憤怒殺了王世鈺的全家，特別是那些無辜的女人和孩子。這麼做，我會受到組織內部的質疑和懲處，而我自己也會良心不安。

  望著已經完全相信了的王世鈺，想必也是我先前的惡名起作用了，使得對方認為我絕對是能夠做出這種事情的人。我趁熱打鐵，不動聲色地說道：「我想怎樣？聽好了，告訴我你背後的那人是誰，說一句謊話，你死不足惜，陪著你死的，還有十一條人命。」

  此時的王世鈺幾乎陷入了崩潰狀態，痛苦地說道：「我若是告訴了你，你能夠保證不傷害她們麼？」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我不能保證你的性命，是因為在你做出這件事情的時候，你已經沒有活下來的希望了。但我以我死去的姐夫的名義向你保證，只要你說的都是真話，我不會傷了他們的性命。」

  王世鈺仿佛溺水者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道：「你說的，是真的？」

  我傲然說道：「我陳志程的承諾，比真金白銀還要真！」

  看得出來，我的名聲到底還是起了一些作用，王世鈺思索了一會兒之後，嘆了一口氣，對我說出了由來。

  在一個月前，有一個姓陸的傢伙找到他，對他允諾了兩件事情。第一，邪靈教將會支持王世鈺成為南方省的巨頭，為他掃清所有的阻礙，以及閔魔、狗爺等人的殘餘勢力，把他捧成新一代的魔星；第二，天王左使將會親自傳授他「天王增玉功」，讓他成為世間最頂級的存在。

  這樣的誘惑，對於蝸居江門、失意的王世鈺來說，無疑是一件極具誘惑力的事情，尤其是第二點。任何人都知道，當今邪道的第一高手，足以跟正道群雄所抗衡的天王左使，就是憑著「天王增玉功」而成名的。

  天王增玉功一共九層，每練成一層，身子就會拔高一分，全身宛如硬玉。而煉至九層，則宛如天神一般，而且身堅如玉，刀槍不入，氣勢蓋天。

  這可是傳說中「肉身成聖」的一種法門之一，從洪荒遠古流傳下來的神跡，而那個姓陸的，提出了幾個讓王世鈺舉棋不定的條件，那就是尋到最近炙手可熱的黑手雙城家，將他的家人擄獲，帶回黔陽的東山仙人洞。

  在那極具誘惑力的光明前途面前，王世鈺猶豫了一番，直接點齊了人馬，配合著姓陸的那小子的布置，殺將而來。

  昨夜圍攻康妮和武當道士方離的那伙人，就是王世鈺的班底。這些都是他起家的手足兄弟，可惜的是，除了兩人，其餘的都已經死於非命。

  他萬萬沒有想到，我竟然會來得這般及時，也這般兇狠。說完這些事情之後，王世鈺心如死灰地低下頭，也沒有什麼精神，人也好像老了好幾歲。

  他曾經以為自己即將崛起於江湖，讓世人所敬仰。然而此時此刻，他卻發現自己不過就是一條可憐蟲，隨時都會被大浪所淹沒，折騰不出一點兒浪花。

  待他說完之後，我突然問道：「你為何相信姓陸的能夠兌現他的承諾？」

  「令旗！」王世鈺對我說道，「他手上有天王左使的令旗，那令旗是勾連修羅惡鬼墓的橋樑，獨一無二。而且他還給我展示了一段天王增玉功，說是天王左使親自教他的，我不得不信。」

  我又問起了那人的長相，心中瞭然，那個姓陸的小子，必是小藥匣子陸一。

  我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家人遭受到如此的變故，最終還是因為我。倘若不是小藥匣子變成太監，他未必能夠做出這般歹毒的事情。而能夠搞出這麼大陣仗的，未必是小藥匣子一人，他的背後是整個邪靈教，會是天王左使王新鑒麼？

  這個念頭一生出，我立刻想到了當年在五姑娘山神仙洞府裡面遇到的那個天兵天將，當時的我瞧見他，心中除了驚慌之外，還有仰慕。覺得天下之間的高手，就應該是這般的坦蕩和威猛。

  儘管我與天王左使的關係是仇敵，但我仍然不願意相信他會做出這般的事情。

  在我的想法裡，他絕對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然而，代表天王左使的令旗、天王增玉功，以及統御邪靈教一眾資源的這些東西，未必是陸一一人所能夠辦出來的。

  在彌勒已然死去的當下，唯一有能力的，就只有他一人，也就是說，幕後的主使是天王左使王新鑒。

  那個以一手之力，將曾經名揚天下的三絕都給謀害了的天王左使，王新鑒！

  是啦，能夠將這三位才華橫溢，驚才絕艷的天下三絕都給弄死的傳奇強者，又怎麼可能是光明磊落的豪雄。即便他不會這麼下作，邪靈教內部也藏污納垢，未必不會有慫恿他的小人！

  我陷入了沉思，如此說來，那些在幕後搗鬼的傢伙也終於露出了水面，邪靈教之所以如此上躥下跳，最主要的原因，可能就是為了報復他們掌教元帥被我斬殺的仇怨吧？

  事情這麼想，其實就說得通了。像邪靈教這樣恐怖的組織，倘若掌教元帥死了都沒有任何動靜的話，就實在是讓人小瞧他們。而作為罪魁禍首的我，必然是他們所嚴懲不貸的對象吧！如同梁山泊中晁蓋慘死曾頭市一般，報仇雪恨，成了水寇們爭奪首領之位的手段之一。

  我被盯上了。

  這事兒並沒有讓我有多擔心，但牽連到我的家人，卻是讓我內疚不已。

  儘管王世鈺說出了黔陽東山仙人洞這條線索，但我認為經過昨夜一鬧，接頭人未必會在那兒傻傻等待。另外我的當務之急，並不是去抓捕像陸一這樣的小角色，而是保證我所有的親人，都處於一個相對安全的環境之中。至於別的事情，那是我以後所需要想的。

  王世鈺交代完了這些，我站起身來，丟了一把匕首給他。

  我平靜地說道：「你自己來吧。」

  旁邊的楊隊長大喊不可，卻被小白狐攔住了，而王世鈺則死死盯著我，一字一句地說道：「你要是背棄承諾，我就算是變了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噗！匕首刺進心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