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記憶深處

  「金水哥…」麥花哽咽著，「好，我懂你的心了，你放心，我不管幹啥，都是為了你為了咱們這個家，我聽你的，我先去林大師那裡看看，合適的話，我就試著好好學學。」

  「對著呢！」劉海珊也說道。「金水哥，你同意麥花姐招工，就憑這個，我敬你是條真漢子！你一定會重新找到自己的價值的！我相信不管是你的腿還是你的人生，都一定會重新站起來的！麥花姐也一定會招工成功。你們家，一定會重新過上比之前更好的生活！」

  劉海珊胸脯一起一伏的，那個激動啊！之前那麼費心的東奔西走終於是沒有白費！麥花姐暫且算是拿下了，接下來就要好好再勸勸其他一些人了。好的開頭是成功的一半，相信自己一定可以！

  在心裡高興地舉了舉勝利的拳頭，劉海珊臉上卻壓抑著內心的狂喜，故作沉穩地說道：「那麥花姐，你這裡我就先確認了要去林大師窯洞參觀，我把你名字記上，再去村里其他幾家走走，咱們最好定好時間一起去，也方便林大師那邊安排人給咱講解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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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你去你去。」麥花把劉海珊送到大門外，轉身回到了屋裡。上炕靠著牆坐好後，看了一眼對面的陳金水。陳金水沒有迴避麥花的眼神對視，也靜靜地看著她，眼睛裡盛滿溫柔。

  都說靜水流深，今天一天裡發生的太多突破幾乎超越了過去整整三年，以至於他們夫妻二人一時語失，都不知道從何說起。回憶暴風雨般襲來，將兩人淹沒…

  初中畢業後，陳金水在親戚的介紹下學開大車去了。麥花雖然成績不算突出，卻也考進了縣高中的普通班。兩人就這麼失去了交集。

  高二剛開學的時候，麥花的媽媽忽然生了乳腺癌，平靜的生活一下子被打亂。家裡不多的積蓄加上從親戚七湊八湊的錢，爸爸和她懷抱希望帶媽媽去省城西安做了手術，切除了一側乳房。但是養了半年，病情還是惡化，癌細胞轉移加上併發症，媽媽在第二年秋天留下傷心的他們永遠地走了。

  麥花是高二第一學期就退學的。當時媽媽看病使得家裡的經濟捉襟見肘，退學能退大半個學期的學費回來，剛好給媽媽買些有營養的。爸爸要打工掙錢還之前跟親戚借的錢，還要湊媽媽高昂的買藥錢。麥花退學後則專心照顧媽媽照料家務，同時幫著抽空回家的爸爸一起種著家裡幾畝地。所以麥花沒讀高三，也沒機會參加高考。

  但麥花一點也不遺憾，村裡有幾個女孩子能讀到高中的？他們村到她退學那會兒，也沒出過一個女大學生呢！她能讀到高中，也是因為他爹媽只有她一個孩子，村里很多家有兒子的，也沒讓兒子讀高中呢！

  只是退學後，在多起來的空閒時間，麥花愛上了剪紙花。她沒事就拿著家裡那把王麻子剪刀剪來剪去，剪小人，剪花花，剪貓狗雞鴨兔…剪紙的材料不固定，有舊書本，有媽媽的藥盒，有爸爸包水煙的牛皮紙，逮著啥剪啥。就因為她不停地剪，導致陳金水每次去她家最先看到的都是她剪紙的畫面，這畫面相當深刻地映在了陳金水的心裡。

  那時候陳金水已經結束學徒生活，開始給人跑大車了。跑大車辛苦，但收入很不錯。加上年輕，陳金水幾乎沒覺得累過，總是感覺有用不完的精力。

  聽到麥花媽媽癌症手術的消息，陳金水心裡很震驚，很擔心麥花。但是初聞麥花退學的消息，只有陳金水自己心裡清楚，他除了有些替麥花可惜，更多的是心底重新涌動起的一股按捺不住的躁動。他為自己的這種心理感到羞恥，但是有什麼辦法呢？他一天也沒有忘記麥花啊！他本來都覺得自己跟麥花不可能有交集了，他一個初中畢業打工的，麥花那是讀高中將來要參加高考的，沒準兒還會成為大學生哩！哪裡是他陳金水可以肖想的。

  但現在不一樣了，麥花需要他！陳金水覺得自己應該去看看麥花媽媽。他一般連跑半個月車就能回家歇幾天，這次回家，他特地買了罐頭奶粉麥乳精，還割了幾斤豬肉，拎著大包小包來了。

  麥花很意外，畢竟兩年沒啥聯繫了，但陳金水堅決地說當年媽媽給他做過飯縫補過衣服，自己不管咋樣都是要報恩的，不然就成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了。就這樣，陳金水每隔半個月都來，回回不空手，跟麥花媽媽越聊越親切，還總是幫著家裡提水背柴地幹些重活，也時不時跟麥花聊幾句在外面跑車的見聞。兩人的心在不自覺中熱乎起來了。

  在一次次對麥花媽媽的探望中，麥花跟陳金水確認了心意，對他也越來越依賴，兩個人水到渠成的相愛了。麥花媽媽很欣慰，覺得陳金水可靠踏實，工作也不錯，將來麥花跟著他吃不了苦。麥花爹雖然心裡嫌棄陳金水是個孤兒，但自家當時的情況，有個躺在床上需要一直照顧，還得買高價藥的病人，麥花也尋不下個更好的。更何況陳金水多次表態，願意一起分擔照顧麥花媽媽的重任，麥花爹也就默認了麥花她兩處對象的事。後來媽媽去世，陳金水披麻戴孝像兒子一樣全程陪著麥花操辦喪事，兩人就在麥花三年孝期後順利結婚了。

  沒想到好事不長彩雲易散，婚後才一年，陳金水就因為買結婚周年的金戒指出了車禍。後面事情就越來越不順，才有了開篇麥花爹讓她和馬強相親的一幕…

  回憶的思潮褪去，麥花給陳金水擀了一板白花花的麵條，兩人美氣地吃了個肚圓，默契的說了些家常話，安穩地睡了個午覺。

  傍晚的時候，劉海珊又來了，說是約好了來來、金鳳和馬蘭花，等她再跟其他人約完，定好時間就來找麥花。

  又過了幾日，劉海珊來找麥花了，一共定好七個人，加她自己領路8個，雖然沒全部約到，但時間不等人，林大師那邊也剛好給他們排好了時間，就她們幾個先去剪紙窯洞參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