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想要變壞

  許昭昭走後，做老父親的唉聲嘆氣。他沒想到女兒居然這麼排斥父母離婚。

  當黎舒知道自己和離婚帶娃的男人結婚，就做好了準備，所以，接受能力反倒是更強一下，還安慰許浩南說：「沒事兒，她再怎麼鬧脾氣，也就三個月的事情。九月就要去讀大學了，距離產生美，給她點時間。」

  黎舒幾乎是這樣過來的。小時候父母做了讓她難以接受的事情，其實從來沒有釋懷過，只是時間一久，感受就淡了，不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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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著吃著，黎舒內急。

  她離開席位去洗手間時，透過玻璃窗看見在商場走廊的角落，哭得雙肩顫抖的許昭昭，慢慢地走過去。

  許昭昭發現來人，微微抬起頭瞄了一眼，而後將臉別開繼續抽泣。

  「剛剛不還神氣得很嗎？這會躲著哭鼻子了？！」黎舒嘆了口氣，蹲下身寬慰道：「拿著，把臉擦擦。」

  許昭昭沒有搭理她。

  黎舒撐著膝蓋站起來，不想在那討人嫌，走前說：「昭昭，慢慢就會好的。以後你會發現，這些都不是事兒。」

  許昭昭聽見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心中忽然一空，湧現出一絲失落。

  她轉頭望去，見黎舒已經走向洗手間了，她憋著嘴嘀咕一句：「還真走啊！」

  她心裡不滿，就算我不喜歡她，但她也不能不喜歡、不在乎我啊！這怎麼可以？！

  在許昭昭的潛意識裡，她就應該是世界的中心，只要她不開心了，所有人都應該圍著她團團轉，寵著她，哄著她，疼著她。

  在這之前，她在家裡一直享受至高無上的權利。

  她不明白，為啥忽然全變了？

  ……

  黎舒回到餐桌上，讓服務員把許昭昭的餐具收走，自己坐到她的位置上，和許浩南面對面聊天。

  她一邊切牛排一邊說，「剛剛我看見昭昭在門口哭。」

  「什麼？我去看看她。」許浩南聽完這話，立馬站起來準備出去，卻被黎舒拽住，安撫他坐下，「你去幹嗎？坐下坐下。」

  許浩南緊張地說：「昭昭在哭，我當然要去安慰安慰她啊！」

  「你安慰啥啊，她都這麼大了，哭了也要學會自己擦眼淚。」黎舒見許浩南還一臉焦急地站著，又擺擺手，「沒事的，咱們先吃飯。她現在就是想做鴕鳥，去了也就挨一頓諷刺。除非你和宋慧復婚，不然怎麼都繞不過這茬。」

  「怎麼可能復婚！不去看看真沒事？可我還是不放心。」許浩南猶豫不決。

  「當你們告訴她離婚了，就是默認她長大了。」黎舒無奈地解釋，「你們倒好，開始瞞得滴水不漏，忽然下猛料，誰受得了？她現在就是應激反應。」

  「那不是為了不耽誤她學習嗎？」許浩南迫不及待地解釋，好似自己受了委屈。

  黎舒點點頭，一邊說一邊把大塊牛肉往嘴裡塞：「我知道。就是因為為了高考，什麼都順著她，高考一結束，你們就翻臉不認人，反差太大她才接受不了。給她一點時間，讓她明白，從前的優待，從今往後都將不復存在，她也就接受現實了。你現在去安慰她，她指不定覺得還有希望，肯定會胡攪蠻纏。」

  「你說的好像有幾分道理。」許浩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黎舒放下刀叉，用濕巾擦擦嘴，提著包站起來，挽著許浩南的手就走。許浩南大驚，「我還沒吃完呢。」

  「剛剛讓你吃，你磨磨蹭蹭，現在別吃了。」黎舒挽著許浩南朝外走去。

  「這麼著急幹嘛？」許浩南慌忙整理衣服。

  「不讓你安慰昭昭，不代表不盯著她啊，萬一真出了什麼事兒怎麼辦？咱們就偷偷跟著。」黎舒三步並作兩步地走過去。

  此時許昭昭已經哭累了，她站起來準備離開的。

  黎舒注意到，許昭昭用了她留下的紙巾，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絲笑容。

  許昭昭獨自在商場閒逛，試衣服買衣服，沒一會兒手裡就提著大包小包了。

  許浩南和黎舒更了一段時間，覺得她情緒穩定，狀態還算不錯，可能就是買東西發泄不滿，反倒是放下心來。

  兩人離開商場，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好歹今日，許昭昭前來赴約，家庭關係總算向前推進，總比冷戰要強得多。

  ……

  許昭昭走進一家化妝品店，對售貨員說：「你幫我推薦一點惡女妝容的東西！」

  「黑眼影大紅唇？」

  「對，反正我要一看就是壞女孩！」

  許昭昭垂下眼帘，看向手提袋。

  既然她拼了命地做了三年的乖乖女，都沒能讓父母回心轉意。

  那麼，她要變成壞女孩！讓他們後悔自己做的決定！

  「這個姨媽紅，應該適合你……」售貨員熱情地推薦。

  許昭昭在商場裡奮鬥三個小時，走出去時已經脫胎換骨。

  她在化妝店裡試妝，化了黑色的眼睛，誇張的長睫毛，以及烏青烏青的口紅。又換上新買的掛脖辣妹背心，一條復古長牛仔褲讓她的腿顯得更加修長。

  打了個車，回到周芳芳家。

  狐朋狗友們看見她誇張的妝造，嚇得打遊戲的手都抖起來，惡狠狠地咒罵一句操作失誤，不然可以完成五殺。

  「這誰啊？」

  周芳芳打的是輔助，可以摸魚：「昭昭啊！」

  「昭昭怎麼變成這麼一個了？」

  許昭昭將大包小包的東西丟進臥室，得意地轉了一圈：「這個妝造怎麼樣？是不是很有殺傷力？」

  「老了十歲！」

  「你懂什麼！」許昭昭今天就後悔去見黎舒時，穿得太像小白花，完全鎮不住場子，她擠到沙發上，催促道：「你們別打了，快幫我想想怎麼整治惡毒繼母……」

  眾人無語，覺得她應該是小說看多了，所以才會異想天開。

  但許昭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先在朋友圈發了一張濃妝艷抹的照片。

  果然，很快就收到七大姑八大姨的問候，擔心她受了什麼刺激，是不是不開心之類的。

  所有人的消息，許昭昭都不回，盯著手機小人得志的笑，覺得自己的辦法起了效果。

  她就是要讓親朋好友都覺得，她「變化」是黎舒造成了，然後大家都一起討厭她。

  「昭昭，要我說你這些小動作，都無傷大雅。」

  「那怎麼辦？你有什麼好辦法？」

  「首先是搬回家，膈應你小媽！你出來，不正好給你爸和小媽創造二人世界？讓他們感情升溫？這樣，你爸媽啥時候才能復婚……」

  「有道理！」許昭昭點頭。

  「然後，你就要想方設法破壞他倆的感情。拼命折騰，什麼泡吧啊喝酒啊……」

  眾人一通商量，制定大計。

  然後，許昭昭就收拾了行李，給許浩南打了電話。

  「爸，我要回家。」

  那時候，許浩南正在開會，當下開心地說：「行行行，爸爸立馬派車來接你！」

  「我不要，我要黎舒來接我！」

  「行行行，我給小舒打電話。」

  大概半小時後，黎舒開車到周芳芳家樓下，把許昭昭的行李搬上車，接她回了家。

  *

  午後，陽光明媚。

  黎萱坐在辦公桌前，處理手頭堆積如山的瑣碎工作。

  突然，一陣喧鬧聲打破了辦公室的寧靜，她抬頭看去，只見一群老頭老太太火氣沖沖地朝著辦公室外走來。

  對於突如其來的狀況，社工們都愣在原地，一時間沒能做出反應。

  為首的老太太環視四周，目光落在黎萱身上，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過去，指著她氣憤地質問「黎萱，你是不是舉報了保健品店？」

  黎萱心裡一驚，她沒有想到自己舉報，會引來這樣的麻煩。

  但她是匿名的，肯定不能承認，佯裝無辜地說：「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另一個老頭不滿地嚷道：「你敢做還不敢承認？除了你，還有誰會幹這種事情？」

  「爺爺奶奶，口說無憑，你們總不能不分青紅皂白就指責我吧？我又不是吃飽了沒事兒干！」黎萱臉上對著笑，將演技發揮到極致。

  但她實在是想不通，老頭老太太們怎麼會找來社區？肯定是有人從中作梗。

  原來，在半小時前。

  老頭老太太們照常去保健品店上「健康課程」，但他們走近時卻發現店鋪緊閉。

  「哎呀，怎麼回事啊？這保健品店怎麼關門了？」有位老太太疑惑地問道。

  就在這時，保健品店的老闆不知從哪裡冒出來，哭訴：「爺爺奶奶，店鋪被人惡意舉報了，現在正在接受整改。肯定是有人看我們眼紅，故意整我們呢！」

  「那肯定是黎家的那個閨女乾的！她自己不想讓老黎好，也不想讓我們健康！」有位老頭氣憤地推斷道。

  「走，咱們找她理論去！」

  於是，這幫老頭老太太們氣勢洶洶地來到了黎萱所在的社區辦公室，要找她算帳。

  黎萱看著鬧哄哄的陣仗，心裡不由得一緊。

  她是真的「吃飽了撐的沒事兒干」，自家老爺子不被騙就好了，幹什麼多管閒事？現在反倒是惹了一身騷。

  事已至此，她就咬死不承認，這件事兒和他沒關係。

  同事們見此狀況，也都紛紛站出來安撫老人們的情緒。但老人們依舊不依不饒，非要社區給個說法，趕緊把保健品店解封了。

  工商部門，消防部門上門檢查後，發現保健品店虛假宣傳，消防等方面也不合格，勒令整改。

  等老闆整改好了，自然就可以重新開業了。

  來社區討要說法，委實是找錯地方了。

  再這麼拖下去也不是辦法，黎萱連忙翻出花名冊，趕緊給老人們的子女打電話，讓他們來把人領走。

  順便又還叮囑了年輕人一下，告訴他們，自家老頭買了很貴的保健品，平時要多陪陪老人，多關心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