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被坑慘了

  之後的一個禮拜，黎舒和施展不再聯絡。

  有些女生喜歡被追捧，就算對男生不感冒，也希望身邊有個無微不至的舔狗。舔狗離開，反而會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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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黎舒沒有感覺失望或傷心，心中反而湧起一股解脫般的輕鬆。只是偶爾看到和施展的聊天對話框，恍然一瞬有不真實感。

  這段關係一開始就像場並不愉快的夢，甚至可以說是噩夢，如今夢總算醒了，一切塵埃落定，生活回到正軌。

  今日天氣很好，也漸漸暖和起來，不用再穿厚重的大衣，她換上漂亮的連衣裙，再搭配小外套。

  下班後，黎舒開車回家，放著舒緩的音樂，同時欣賞街道兩旁綻放的月季。

  粉色的月季花如絲綢般嬌媚，柔軟的花瓣在春風的吹拂下輕輕搖曳，花團錦簇，互相擁擠，宛若在和友人閒談逗趣，熱鬧非凡。

  黎舒喜歡花，但她不喜歡種。不管她在網上查多少攻略，都是種什麼死什麼，好像花和她有仇。

  為此，還曾被黎強嘲笑過。早年間務農，在父母心中，植物不就是給點土給點水就能活嗎？還有種死的道理？簡直匪夷所思。

  不過，她認花認得多，日常見到的隨口就能叫出名字。

  黎舒踏進家門，換鞋。

  「小舒，回來啦？」

  她見父母正在換衣服，不時從房間裡出來，在門口的穿衣鏡前商量穿哪套。

  「這麼隆重地換衣服，做啥去？」

  「參加生日聚會，在福來酒店，五星級嘞，我們不得穿好看點？不能丟了面子。"黎強說著，扯扯衣擺，眼神中透露著一絲期待。

  黎舒噘著嘴，撒嬌似的埋怨：「那我只能點外賣了。」

  「你自己做點唄，外賣不健康。」

  「不會，也不高興。油煙傷身體，對皮膚不好，還容易致癌。媽，你有沒有看到過報導，油煙比抽菸對肺還不好嘞。」

  「嬌氣。」楊英華寵溺地說，「要不我做好飯再去？」

  「不用不用，你如果實在不想我吃外賣，我就去萱姐家裡蹭飯。不用管我，你忙你們的。」

  黎強和楊英華神秘兮兮地對視一眼，隨後，黎強佯裝不經意地說：「小舒，要不你和我們一起去？」

  「哪個長輩啊？」黎舒疑惑地問。

  「外婆那邊的親戚，小時候還抱過你，你去了就知道了。」楊英華接過話茬，直接拖著黎舒往房間裡去，打開衣櫃開始翻找，「你也換身好看的衣服，最好是連衣裙。」

  「我又不是主角，隨便穿穿好了。」黎舒覺得哪裡不對勁兒，但一時間又說不出所以然。

  她像個洋娃娃一樣被母親擺弄著換了條極其淑女的裙子，還穿上精緻的高跟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是壽星。

  福來酒店。

  聚會地點在宏偉的宴會廳，進門處擺放著花籃和展板，壽星的照片被發大印刷，黎舒瞧著，怎麼覺得很眼熟啊。

  「這個奶奶，我好像哪裡見過？」黎舒疑惑地嘀咕起來，「媽，誰來著？」

  楊英華還未出聲，黎舒乍然回憶起來！這不是施展的奶奶嗎？王蕙蘭告別儀式時，她曾來過。

  黎舒的心情瞬間沉了下去，憤怒和失望交織在心頭。

  她轉向父母，憤怒地質問：「爸媽，你們怎麼能騙我？！你們知道這是施展的家做東，為什麼要騙我來這裡？」

  黎強窘迫地撓撓頭，捅了捅楊英華的肋骨，讓妻子應付。

  楊英華輕輕地嘆了口氣，勉強找了個藉口：「我們只是想你們再見見面，說不定會有不同的結果呢。」

  黎舒見父親這作態，就知道是他的鬼主意。

  她聽完母親的話，霎時瞪大了眼睛，不明白為什麼父母會如此執著：「你們難道一點也不在乎我的感受嗎？我明確告訴過你們，我和施展根本不合適！為什麼還要把我帶來？」

  黎強和楊英華相視一眼，連忙解釋道：「我們是為你好……反正來都來了，再接觸接觸？其實，也是媒婆奶奶在中間說和，施展對你很喜歡的，我們才……」

  黎舒的心被這番話攪得翻江倒海。

  她沉默了片刻，最終吐出一口氣，輕聲說道：「爸媽，我知道你們是為了我的幸福。但是，我真的不喜歡施展，希望你們能夠理解和尊重我的選擇。」

  黎舒覺得自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我先走了。」

  誰知，被黎強一把拽住，直接往會場裡推：「小舒，來都來了，進去看看，不然失了禮數。」

  「你們這麼做，有點過分了吧。」

  正在此時，施展父母已經迎上來，熱情地招待。

  黎舒只能強顏歡笑，和他們問好。

  黎強也在她耳邊小聲警告：「不許走！」

  哪怕萬般不情願，但已經被東家看到了，確實不能甩臉走人。黎舒只能硬著頭皮上，而當她的目光掠過人群時，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施展。

  一個禮拜沒見，施展倒是瘦了一點，也有幾分憔悴。

  兩人目光相遇，施展驚喜地走了過來："小舒！好久不見，沒想到你能來。"

  黎舒微笑著壓低聲線，語氣中掩藏著一絲無奈：「我也沒想到，我會來。」

  施展臉上閃過尷尬和侷促，想來這一番計劃，他也是知情人，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

  長輩們大費周章演這麼一出，就是想讓黎舒和施展再接觸接觸，當下自然找各種藉口開溜，只留下兩人面面相覷。

  時間仿佛靜止了，每一秒都像是被緩慢拉長，原就尷尬的氣氛更加令人窒息。

  「小舒，去露台坐坐吧？會場裡吵。」施展打破了沉默。拘謹的笑容浮現在他嘴角，卻很快又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看得出，向來溫婉如水的黎舒有些生氣了。

  「好。」黎舒冷冷淡淡，和施展往露台的咖啡吧走去。兩人一前一後，仿佛被一股無形的隔閡阻隔著。

  坐下後，又是一陣沉默。

  「小舒，對不起。」施展道歉。

  黎舒是個吃軟不吃硬的，聽見道歉，繃緊的神經立馬就鬆軟了，但語氣依舊不客氣：「你沒有和爸媽說嗎？」

  「說了。」施展握著咖啡，頓了頓，又說，「但我忘不掉你。這一個禮拜，我告訴自己，不能死纏爛打，不能打擾你，所以始終沒有聯繫你。但是，我無數次地點開你的微信對話框，打了字又刪掉……我爸媽可能也看得出我對你的心意，所以又請你過來。你別生氣。」

  對於沒有輕佻的微信騷擾這一點，黎舒是認同的，先前的憤怒又減弱幾分。

  「施展，我也很抱歉，但感情的事情，確實不能強求。」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施展抬起眼帘，語氣像是在演言情小說里的苦情男主，「但是感情如果能受控制，那就不是感情了。」

  黎舒很難說自己當時是什麼心情，總之很古怪。如果是喜歡的人，她可能撲上去抱著對方嚎啕大哭，但毫無感覺的人，就像是在看浮誇又狗血的偶像劇，臉上是「地鐵老爺爺看手機屏幕」那個表情包。

  「好了好了，我們倆就差化個京劇臉譜，粉墨登場了。今天是你奶奶生日，你快去招待客人吧，我在這邊坐坐，開席了再過去。」

  施展不願走：「我今天接待的客人，只有你。」

  黎舒被咖啡嗆到了，捂著嘴咳嗽兩聲：「那好吧，隨你。」

  只要她不覺得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可是，她覺得很尷尬呀，腳趾都要摳出三室一廳了。

  黎舒低著頭，無聊地刷手機消磨光陰。

  她點進朋友圈，看見黎婭最新發的動態。

  ——她穿著一件紅色的抹胸金絲絨禮服，濃妝，烏黑茂密的黑色大波浪卷，一縷落在胸前，讓白皙的香肩若隱若現。

  配圖還有幾張宴會會場的照片，高檔又精緻。最主要的是地標，福來酒店。

  「咦？和我在一個酒店？」黎舒嘀咕一句，點了個贊。

  她立馬發消息給黎婭：「姐，你也在福來酒店？」

  過了好一會兒，黎婭才回消息：「怎麼，你也在？」

  「對。」

  「你來幹嘛？」

  「別提了，參加生日聚會。」

  「怎麼有些不高興？」

  「被爸媽騙過來的，給施展奶奶祝壽。」

  「你還沒說清楚？要拖到什麼時候去？」

  「我說了。」黎舒發了一個生氣的表情包，「但爸媽不樂意呀。所以把我騙過來嘛！施展這會兒坐我對面呢……好煩啊。爸媽為什麼這麼一根筋。」

  「他們只想讓你快點結婚，這樣就少了一樁事情。就跟工作要努力完成kpi一樣，也要助你完成你人生的kpi，根本就不關心你的感受。」黎婭冷靜地扣字。

  黎舒看著卻很不舒服：「你別這麼說爸媽。」

  黎婭跳過這個話題：「你待得很不舒服？要不我來帶你走？我這邊比較輕鬆，你隨便找個地方坐坐，喝點雞尾酒，吹吹風，看看夜景。」

  黎婭知道，依照妹妹的性格，勸她自己走是不可能的，父母也不會放人。

  但是，黎婭不一樣。她是一身反骨，渾身帶刺，她來拿人，誰敢不放？到時候父母抱怨怪罪，也是她的事情，落不到黎舒的頭上。她身上被父母數落的事情還少嗎，也不差這一樁。

  黎舒知道姐姐是好意，但還是拒絕了：「不用，忍忍就過去了。你是工作應酬？」事已至此，再走也沒什麼意思，還會惹得父母不開心。

  「對。我先忙了，有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