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西夏細作
2024-09-30 12:40:01
作者: 三七之間
「從表面上看,她只是一個舞伎,經營著秋月樓,可是我們在調查的時候發現,她的出現很可疑。」莫聽道:「她是在八年前出現在上京的,那時候,她還只是一個被賣到勾欄的孤女。」
在大多人看來,徐飛月的故事可憐又可敬,爹娘因為災年慘死他鄉,她被路上的一個生人撿到,賣給老鴇。
後來因為姿色不錯,又肯吃苦,所以才得以保留清白身,成了上京城備受矚目的舞伎。
「可我聽說秋月樓是她的產業?」宴徐行想到平時謝顏嘴裡念叨著的話,直接點破關鍵。「她身世如此坎坷,還能成為秋月樓的當家?一般人可做不到這些。」
能在上京城經營勾欄瓦肆之人,怎麼可能沒點依仗?徐飛月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她是怎麼做到的?
莫聽沉聲道:「這也是可疑之處。」
三年前,秋月樓原本的當家因為醉酒跌入池塘溺死,秋月樓被其侄兒霸占,對樓中女伎百般欺辱。
是徐飛月站了出來,掏出全部家私,買下了這棟樓,成為新的當家。
「據當時處理案子的捕頭說,原先不肯出售秋月樓的那人在一夜之後突然改變了主意,賣了秋月樓之後便匆忙離開上京。」莫聽道:「我著人打探過,那天晚上有幾個生人出現在他的家中,後來那人便改變了主意。」
那人的背後也有人撐腰,按理說他是不可能放棄秋月樓這個金窩的。
「這樣也不足以說明什麼?」納蘭擎道:「徐飛月能在秋月樓多年,定然不是好相與的,她既然想要秋月樓,使些手段也不足為奇。」
上京城的技子僅僅有才藝有貌是不夠的,必然是要有些過人之處才能站穩腳步。
「不錯。」莫聽點了點頭,繼續道:「因此事存疑,屬下便派人跟蹤了她幾次。」
幾次?宴徐行立刻會意,「也就是說,你跟丟過?」
「是。」莫聽沒有逃避他的失職之處,坦然道:「起先屬下只當是巧合,但後來發現,她每次避開我們的人的時候都十分有技巧,輕像是受過訓練一樣。」
要知道,莫聽和莫林是從皇室專門訓練暗衛的地方爬出來的,那是經歷了多個帝王的暗衛訓練場所,也是聖上最大的底牌。
那裡訓練嚴苛,因為受不住訓練死去的人多不勝數。
莫聽能從那裡順利出來,可見其本事和心志,他的手下更是佼佼者眾多。
徐飛月一個弱女子能不動聲色地甩開他們的人的監視,足以說明問題。
「雖然差點兒被發現,但屬下還是查到了一些端倪。」莫聽道:「我們懷疑她和遼國有關。」
「什麼?」納蘭擎驚訝出聲,「怎麼可能?」
「不會錯的。」莫聽肯定道:「她雖然隱藏的很好,可是從她的各種行事風格來看,她絕非中原人。」
一個人小時候的記憶和習慣會影響著她長大後的行事方式,徐飛月雖然做的很好,可還是讓他們的人發現了一些與眾不同之處。
尤其是徐飛月有的是做的太過刻意,導致這些不和諧之處被無限放大。
「主子還記得夫人常去的小樓嗎?」莫聽又道:「屬下發現小樓的後方有個院子,常常有一個中年男子出沒,我們的人假裝碰巧,衝撞過他,發現他說了一句遼語,其樣貌也和中原人有些不同。」
他們派去的人在邊境呆過幾年,會一些遼語,那人被撞之後,脫口而出了一句罵人的話,正是遼國人常見的口癖。
一代名伎徐飛月的私宅里藏了一個遼國人,要麼是此人會偽裝,要麼就是他們是一夥兒的。
宴徐行一直沒開口,他回憶起了當時見到徐飛月的場景,那時謝顏和她聊的開心,自己則和溫慈說話,並無異常。
只是在分別時似乎出了一個小插曲……
突然,他猛地站起身來,「不是遼國,是西夏!」
他的突然起身把莫聽和納蘭擎嚇了一跳,後者問道:「怎麼?你知道?」
宴徐行目光深沉,轉身吩咐道:「你去查一下她和朝中那些臣子走的近,再去查探一下每次和西夏戰事開啟之前,她有沒有什麼特別的舉動。」
「你懷疑,她是西夏的細作?」納蘭擎也心驚肉跳起來。
「不是懷疑。」宴徐行幽幽道:「她一定是西夏的細作,只是藏的太深,而且我懷疑朝中定然有人暗中幫她。」
「如此,這可是一件大事。」納蘭擎道。
上京城有不少別國探子和細作,一直以來都是本朝的心病,聖上初初掌權時曾下令讓溫慈徹查上京,揪出來不少異族細作。
徐飛月在上京已八年之久,且名聲大噪,又常年出入重臣皇室府中,甚至曾被太后邀請到宮中赴宴過。
如今她的身份暴露,所有和她接觸過的人都有可能便成她的人、或者是被她利用之人。
「既然如此,那夫人那邊?」莫聽擔心道,上次他陪謝顏和宴箏去見徐飛月,可以感覺出她們與她相談甚歡,互稱閨中好友。
可現在看來,徐飛月接近她們的目的可能並不單純。
「先不要驚動她們。」宴徐行躊躇片刻,目光森然道:「如果她的目的是我,那便不會對她們動手。」
自己掌管著邊關將士的物資補給,徐飛月最大的目的可能是想通過謝顏和宴箏來接近自己,從而達到某種目的。
「還有溫慈那邊…… 此事我會和他商議。」宴徐行很快做出了安排,「對了,將我們的人撤走,莫要打草驚蛇。」
「是。」莫聽聽罷,抱了抱拳,轉身去安排。
「你是想放長線釣大魚?」納蘭擎很快猜出了宴徐行的心思。
宴徐行頷首,「她現在應該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經暴露,若只是將她拿下,牢中不過多了一個嘴硬之人,但若能順藤摸瓜,將她身後之人找到,能了去一個大患。」
他一邊說著,一邊在腦海中將朝中所有的臣子都回味了一遍,仔細想著他們是否有嫌疑。
突然,他感覺自己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但那個念頭來的太快,他還沒來得及抓住便逃跑了。
「我得儘快進宮一趟。」宴徐行回過神,「糧草之事便勞煩先生了。」
「好。」納蘭擎也知道事分輕重緩急,揮手道:「你且去,這裡有我。」
……
王家。
王夫人一家人齊聚在廳堂里,不約而同地向外面張望著。
王家兄弟眾多,一二三四郎已經成家立業,剩下的幾個兒郎有的跟著外祖出去做生意,有的則在外遊學闖蕩。
但今日凡是在上京城的,無一例外,全都在這裡心急如焚地等待著。
「哎呀,這都多久了,也沒個聲兒?」王夫人在兩個兒媳婦的簇擁下朝門外看了又看,忍不住抱怨道:「這死老頭子也真是的,怎麼也不傳個信兒回來。」
「咳咳!」坐在上首位的王老太君咳嗽了幾聲。
王夫人立刻驚醒,佯裝沒聽見,自言自語起來,「哎呀,好歹還是大理寺卿,自家兒子殿試,怎麼什麼都不管不問?」
老太君無奈道:「你啊,這種事怎麼能心急呢?」
對於自己兒媳婦時不時冒出幾句「離經叛道」的話,她已經習慣了,都是快做祖母的人了,還像個孩子一樣沒規矩。
王夫人知道自己確實有些心急了,只好耐著性子道:「娘,不怪我心急,你也知道咱們家好不容易出個讀書人,這要是考了個狀元回來,可是天大的喜事。」
說起來,自己孩子眾多,可是都沒繼承他們爹讀書的好本事,唯有二郎當年中了三甲進士,其餘的孩子不是太小時候未到,便是隨了她做生意的性子。
尤其是小兒子王微九,那是從小便滿口的生意經,字都沒認全便忙著攢本錢開鋪子了。
好不容易家裡祖墳冒青煙,出了一個讀書的料子,還一路考到了殿試,她不得高興高興?
她沒說的是她爹知道這個消息,已經在家中擺好了酒席,就等著結果出來,大宴十日。
「那也急不得。」老太君語重心長道:「進郎是大理寺卿,又是此次會考的監考官,本來便叫人多說了不少閒話,怎麼能在這個時候私信傳話呢?」
「是,媳婦兒知錯了。」王夫人歉聲道。
老太君是知道自家媳婦的性子的,便道:「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小廝已經派出去了三波,只要一放榜便會知曉,咱們且等著,快了,快了!」
其他的兒子兒媳也跟著附和道,只是他們走來走去的身影暴露了他們的真實想法。
就在這個時候,門口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眾人連忙看去,之見一個小廝跌跌撞撞地跑進來,嘴裡高聲喊道:「中了中了!」
王夫人眼睛一亮,一把拉住小廝的胳膊,激動地問道:「當真中了?第幾名?」
小廝氣喘吁吁,嘴裡卻一股腦兒地說道:「真的中了,是探花郎!報喜的人馬上便要來家了!恭喜夫人,賀喜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