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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學子之爭

2024-09-30 12:39:52 作者: 三七之間

  會試的各項事宜就在這樣爭論不休中慢慢準備了起來。

  好不容易等到聖上力排眾議、堅持讓大理寺卿負責監考之事的時候,會試開始了。

  為期三天的會試讓整個上京城陷入到前所未有的肅穆氣氛中,原本繁華的州橋似乎在一夜之間安靜了下來。

  學子們寒窗苦讀,為了那僅有的通天之路頭懸樑、錐刺股,誓要取得好名次。

  二月十五,最後的一場會試之後,學子們頭重腳輕地從考場中走出來,望著外面湛藍的天空恍如隔世。

  接著便如同剛出牢獄的「匪徒」一樣或是痛哭流涕,或是倒頭就睡,總之是一片混亂。

  而安靜了大半個月的勾欄瓦肆再次熱鬧起來。

  

  三月中旬的某一天,宴徐行又被聖上叫去了宮裡,謝顏帶著宴箏以及回到上京的莫聽,一同跑去州橋看熱鬧。

  還是在那個熟悉的福善居,謝顏早早叫人提前在二樓定了一個包廂,包廂靠近里側,打開窗戶,一垂眼便能看見一樓中央的廳堂。

  她們坐下約約一柱香後,包廂的門被人推開,帶著斗笠的徐飛月翩然而至。

  「是我來晚了。」徐飛月笑容溫和,來到包廂的第一件事便取下自己頭上的斗笠。

  和宴箏一樣,徐飛月出門便會帶著斗笠,雖然麻煩了些,但總好過被人認出來。

  「我們也是才到。」謝顏笑盈盈地招呼道。

  宴箏也跟著笑了笑,算是打了個招呼,轉身對莫聽道:「方才瞧見樓下有賣蟹黃包的,我有些饞的緊,你去給我買一份。」

  莫聽看了她一眼,沉默地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他自然看出宴箏是藉口將他支走,畢竟來時他們什麼都沒瞧見。

  莫聽離開後,包廂里只剩下三個女子,三人對視一眼,忽然笑做一團。

  「方才我還在想著阿箏妹妹身旁怎麼站著個黑面使者,原來是妹妹怕我們不給她買吃的,特意叫人幫忙來了。」徐飛月捂嘴笑道。

  明眼人都能看出莫聽只是個侍衛,但徐飛月說話好聽,借著他打趣起宴箏來也不叫人尷尬。

  宴箏板著小臉回道:「那可不是,兄長擔心我和嫂嫂的安全,非要叫他跟著,可咱們女子說話,男子在這兒多沒趣兒,打發他去買些吃食才不枉費他跟來一趟。」

  宴箏這一笑,包廂里都燦爛了幾分,不過是一年左右的時間,宴箏道變化十分明顯。

  原本略顯肉鼓鼓的兩頰褪去了稚嫩,眉眼也長開了,身子也高挑了許多,儼然變成了一個大姑娘。

  如果說喬晚凝的美是一種弱柳扶風般的嬌柔,宴箏的美則帶了幾分灑脫和明艷。

  也許是因為謝顏的影響,宴箏比一年前的她更加開朗了,雖然偶爾還會換上另一副面孔,但性子沉穩了許多,對謝顏也多了幾分真心實意。

  用宴徐行的話來說,再過一段時間,宴箏眼裡就只有她這個嫂嫂了。

  「阿箏說的對,好不容易約你出來一趟,咱們好好說說話。」謝顏笑道。

  徐飛月自從和她成為好友後,時常邀她們一同玩樂,但凡是秋月樓有什麼好吃好玩的,都會想著她。

  謝顏覺得自己也應該投桃報李,邀請她出來聚一聚,便請她來這裡做一次客。

  至於為什麼不請去家中?謝顏想到因為自己和徐飛月走的親近了些,宴徐行胡亂吃到的飛醋……

  不好,她的腰好像又痛了,也不知道宴徐行是不是故意的,每次她回去晚了,宴徐行便會纏著她……咳咳!

  不能想,謝顏飛快地正了正臉色,對徐飛月道:「今日我做東,你可要好好享用一下福善居的美味佳肴。」

  「正有此意。」徐飛月故意露出惡狠狠的表情,「今日我定要你大出血!」

  徐飛月美名天下,什麼珍饈美味沒吃過,福善居她也來過好幾次次,不過好友之間,說話玩樂才是最重要的。

  幾人笑鬧了許久,方才開始用飯。

  臨近中午,福善居的客人多了起來,樓下的廳堂也傳來喧囂聲,雖有些吵鬧,但多了幾分煙火味兒。

  一直到午後,方才消停許久。

  謝顏等人剛剛放下筷子,正喝茶聊天的時候,樓下傳來一陣喧鬧聲,似乎有人大聲爭執起來。

  謝顏隱隱覺得樓下的爭執聲有些耳熟,便推開窗戶的一角,往一樓看去。

  只見樓下的廳堂中央,一群學子將整個廳堂占據,從雙方的陣仗來看,應該是兩方學子起了衝突。

  一個身穿青色長衫的男子臉上滿是憤怒,指著對面的人道:「喬六!我已經說了許久,莫要欺人太甚!」

  謝顏垂眼細看,還真是巧了,雙方吵鬧的學子中,都有她認識的人,說話的青衫男子,正是王微語和王微九的其中一個兄長王微澈。

  對面的喬六郎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面對王微澈的警告,不甚意道:「難不成我說錯了?錢耀宗,你自己說說,你不是整日去我家門口送拜帖,相見我祖父一面?可惜啊,你這人才疏學淺,還是個傻子,註定入不得我祖父的眼。」

  被他點名的錢耀宗是個身材矮小、略顯平庸的學子,他看起來有些膽小,聞言身子一抖,臉色煞白。

  王微澈見狀,連忙安慰道:「錢兄,莫要心裡去,你的文采我等有目共睹,喬丞相早晚有一日能發現你這塊璞玉的。」

  錢耀宗抬起頭,臉上露出感激之色,抱拳道:「多謝王兄。」

  「嘖嘖。」喬六郎咂巴一下嘴,不屑道:「文采,什麼文采?死纏爛打的文采嗎?」

  剛說完,他身後的學子便哄然大笑起來。

  要說錢耀宗此人在上京也算是個名人,和旁的學子以文采揚名不同,他出名的方式是因為對喬丞相的仰慕。

  據說此人時常向喬丞相行卷,每次喬丞相有什麼言行舉動,他一定第一個給出反應,像是之前學子和百姓請願喬丞相注意休息一事,便是他帶頭搞出來的。

  但奈何此人文采不顯,學問也一般,屬於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之人,雖然偶爾會寫出驚艷的文章,但大多時候平平無奇。

  這樣的學子怎能入的了喬丞相的眼?喬丞相多次拒絕他的自薦。

  但此人也不氣餒,日復一日地向喬丞相表明真相。

  這一來二去,喬丞相許是被他的真心打動,倒是鬆了鬆口,許諾只要他能在這次會試中取得一個好成績,便收他做記名弟子。

  雖然只是一個記名弟子,但也叫眾多學子眼紅不已,能以這樣的方式得到喬丞相的青睞,也算是他的造化了。

  而作為喬丞相嫡親孫子的喬六郎,十分看不慣錢耀宗,對他這樣近乎死纏爛打的行卷方式極為厭惡,有事沒事便來找他的茬兒。

  「想著借我祖父的勢一飛沖天?別做夢了,你啊,連殿試的門兒都進不去!」喬六郎無情地嘲笑道。

  喬六郎也曾經下過場,奈何名落孫山,可巧在這裡遇到了他討厭的人,自然要好好嘲笑一番。

  「我沒有,我,我只是仰慕喬丞相,日後想做個為國為民的好官。」錢耀宗縮在學子們的身後,磕磕絆絆地解釋道。

  「喬六,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今日就當是個誤會如何?」王微澈耐心勸道:「你也不想讓喬丞相知曉你借著他的名諱欺負人吧?」

  要說錢耀宗等人都不是什麼名門之後,對上喬六郎只有挨罵的份,奈何這裡還藏著一個大理寺卿之子王微澈。

  王家一向低調,王微澈此人也不愛出門,很少與他人玩樂,和錢耀宗也只是點頭之交。

  奈何這段時間就要放榜了,考試的學子們都有些緊張,便約上三五個好友,一同吃茶聊天,緩解一下壓力。

  王微澈心裡也有些慌亂,索性應邀前來聚聚。

  喬六郎一上來便要找茬兒,罵人罵的厲害,王微澈不想管閒事的心被激怒了,雙方便吵了起來。

  也就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喬六郎嘴角抽了抽,心裡在盤算著要不要就此打住,老實說他並不想得罪王家的人。

  喬丞相對喬家子孫管教的極為嚴厲,平時犯些小錯沒關係,但若是惹出大麻煩來,丟了喬家的臉,他絕對不會輕易揭過。

  哪怕是他最疼愛的孫女喬晚凝,也一樣受到懲罰。

  喬六郎對喬丞相的感情很複雜,既覺得他對喬晚凝這個孫女過於偏頗,也暗地裡對他十分崇敬。

  可當他看見錢耀宗畏畏縮縮的模樣時,氣不打一處來,這樣的人,竟然妄想成為祖父的弟子,簡直是在侮辱喬家,侮辱祖父。

  「想讓小爺罷休也行,但要那個姓錢的答應小爺再也不去喬家糾纏祖父!」喬六郎大聲道:「小爺不想看見他!」

  王微澈眉峰一動,果斷否認道:「這不可能,喬丞相答應錢兄,只要他這次能考中,便會收他為弟子,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這是他們之間的事,怎能因為你一句話食言?」

  「呸!」喬六郎當即怒了,「就憑他,一個窮酸小子,就是再讀十年也考不中,不如小爺施捨些盤纏於他,早日滾出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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