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不可或缺
2024-09-30 12:39:34
作者: 三七之間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宴徐行和霍老將軍正在說話。
「你高興了?」霍老將軍精神大好,像個老頑童似地嘖嘖有聲道:「本朝最年輕的三司使,當真位高權重啊!」
宴徐行一臉受之有愧,抱了抱拳道:「承讓,多虧霍老將軍相助。」
「老夫可沒做什麼,不過是場交易罷了。」霍老將軍擺了擺手道:「你要的老夫已經助你達成,接下來就看你的行動了。」
「霍老將軍只管放心,旁的本使不敢保證,但從今日起,霍家十萬兵馬的輜重軍餉不會短了一分。」宴徐行鄭重道:「至於其他人,本使也只能盡力而為。」
霍老將軍嘆了一口氣,是啊,本朝禁軍八十萬,駐守在各地的廂軍也足有四十萬之多,就算宴徐行有天大的能耐,也無法保證每個將士都能得到善待。
「人人都道老夫捨棄不下權勢,可是如今的朝廷醉生夢死、貪墨成風,絲毫不顧及將士們的安危,老夫怎麼丟下兄弟不管?」霍老將軍說完這句話,看向宴徐行的目光中帶了幾分動容,「多謝你了,若不是你,老夫也回不了邊關。」
「勝敗乃兵家常事,霍老將軍怎能因一場敗戰便卸甲歸田呢?」宴徐行無所謂道:「邊關還需要霍老將軍鎮守才能安心。」
因為多年重文輕武的緣故,本朝的武將稀少,霍老將軍雖然年事已高,但久經沙場,戰功赫赫,亦有報國之心,是守護邊關的不二人選。
之前劉家人為了逼迫他交出兵權,從中作梗,不讓他離開上京,現在劉家已經沒了,聖上自然不會將這麼一員猛將留之不用。
借著圍剿劉家反軍有功的理由,聖上力排眾議,讓霍老將軍回邊關鎮守,也全了霍老將軍回到舊部的心。
「不過,本使也要多嘴一句,霍老將軍雖然勇猛無畏,但西夏兵強馬壯,只怕以後的每一仗都不好打。」宴徐行瞥了一眼謝顏,見她和霍珩相談甚歡,嘴角露出不滿之色,繼續道:「霍老將軍以後要多加小心才是。」
「西夏人是厲害,但想殺老夫還差的遠呢。」霍老將軍朗聲道:「不過你說的也對,老夫年紀大了,還不知道能替聖上守幾年?」
他不怕死,男兒能死在戰場上是一種榮幸,但他害怕他死後,他手下的將士得不到善終。
若不是為了他們,一向懶得理會朝廷鬥爭的霍老將軍怎麼肯和宴徐行做交易,來一場驚天豪賭?
現在的他很慶幸當初看在謝顏的面子上,答應宴徐行在明孝寺相見,也正是那一晚,他們的計劃定了下來。
霍老將軍作為宴徐行手中的劍,阻止劉國舅在城外的兵馬進京,只是宴徐行低估了霍老將軍在軍中的影響,劉國舅的人連進京的路都沒摸到,手下的副將便被他策反了,兵不血刃便拿下劉將軍。
這就是在軍中二十多年的老將軍的威名啊,怪不得聖上都要忌憚幾分。
而宴徐行也許下承諾,無論以後誰接管霍老將軍手中的兵馬,宴徐行都會給予最大的幫助,最起碼物資和軍餉不會虧欠。
宴徐行成為三司使後,霍老將軍對此事再無疑慮,甚至在想若是兵權交給他們,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他沒想到的是,宴徐行竟然會說服聖上,讓他重回邊關,兵權依舊在他的手中。
即便是他的兵權早晚有一天要交付出去,但哪怕是多一兩年,他都能找到一個合適的統帥人選。
「霍老將軍何必捨近求遠?」宴徐行眼神看向某處,「你若是不放心旁人,眼前不有一個合適的少年將軍嗎?」
霍老將軍順著他的眼神看去,見霍珩和謝顏正說的高興,「四郎啊……他年歲尚小,心性不穩,怎能擔負起如此重任?」
「他已經到了弱冠之年,又在將軍身邊受教多年,本使覺得這滿朝文武都不及霍小將軍半分勇猛。」宴徐行直接點破道:「說來說去,不過是霍老將軍怕了。」
霍老將軍沉默不語,好半天才道:「你說的對,是老夫心裡害怕罷了。」
他一直用年紀小這樣的藉口來阻止霍珩建功立業,甚至還想將他留在上京,不過因為他怕了,怕他會折損在戰場上。
可是他怎麼不怕呢?霍家滿門忠烈,從他的父輩開始,霍家的男丁幾乎都戰死沙場,他四個兒子,也只剩下這麼一個。
若是霍珩沒了,那霍家便要絕後了,他又怎麼對得起霍家的列祖列宗?
宴徐行也明白這一點,問道:「那為何這一次霍老將軍還要帶他走呢?」
「哎。」霍老將軍嘆息一聲,沒好氣道:「你當老夫沒有留他嗎?是他死活不肯非要跟老夫走,說是老夫年紀大了,沒有他照看不行。」
霍老將軍瞥了一眼謝顏,沒說還有一個原因是這上京對霍珩來說是個傷心地,每次見到謝顏,他回去總要失落好久。
宴徐行多聰明的一個人啊,怎麼看不出來霍老將軍的眼神,他聳 了聳肩膀,傲然道:「讓他莫要想了,謝顏只能是我宴徐行的人。」
霍老將軍好奇地打量了他一眼,「你這小子,提起阿顏這麼大反應?她對你來說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霍老將軍眼光老辣,宴徐行此人生性冷淡,不近人情,所有人在他眼裡只有自己人和敵人之分,就是自己人也要看這個人對他有沒有價值。
可謝顏呢?她對宴徐行有什麼價值嗎?聽說宴徐行娶謝顏是因為想拉攏謝庭。
別開玩笑了,謝庭是個人才不錯,可本朝文人奇多,什麼樣的人才找不到,只要他們願意,培養出另一個「謝庭」也不是難事。
謝庭不是唯一的人選,不可或缺的那個人便只能是謝顏,可謝顏不過是一個閨中女子,她到底做了什麼,讓宴徐行對她這般死心塌地。
霍老將軍也曾年輕過,深知愛一個人的眼神是隱藏不了的,宴徐行和自己說話的時候,還不忘看謝顏,其心思人盡皆知。
宴徐行聞言,俊秀的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大約是,她救過本使的命,本使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
這話說的太像是在開玩笑,霍老將軍仔細觀察了他臉上的表情,實在看不出什麼,「罷了,你們年輕人的事兒,老夫懶得管,但老夫話說在前頭,阿顏是老夫看著長大的,跟我女兒差不多,你可莫要欺負了她,不然老夫從邊關趕回來揍你。」
「不會有那麼一天的。」宴徐行笑意盈盈,「將軍若是真想為阿顏好,便拘著你家那小子少與阿顏見面,最好叫他早些成婚,省的惹本使不高興。」
這一次能讓謝顏來送行,他已經表現的夠大方了,可不想再來一次。
「你啊,真是誰的醋都吃,好了,時候不早了,老夫也要啟程了。」霍老將軍正要上馬,似乎又想到了什麼,「對了,這次老夫奉命鎮守豐州,對抗西夏,若是他們發現我方糧草穩定,必然有所行動,可能會對你下手,你要小心些。」
糧草和輜重一直是本朝的詬病,若是物資充足,和西夏交戰最起碼能多幾分勝算。
「豐州啊。」宴徐行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頓了頓,笑道:「上京離豐州有十萬八千里,西夏人就是搭了風火輪也管不到本使頭上。」
「千萬別大意。」霍老將軍沉聲道:「西夏新帝李元昊善於用計,當年豐州就是因為他使了一出離間計,才使我軍內亂,不費吹灰之力拿下豐州。」
「豐州內亂?」宴徐行眼睛眯了眯,「將軍說的可是聖上登基那年的豐州兵變?莫不是當年豐州內亂,也有西夏人的份?他們早就潛入了豐州?」
「不錯。」霍老將軍道:「當年豐州知府趁豐州守將外出迎敵之時,設下鴻門宴,將所有的豐州官員全部請進府中,並打開城門,迎接西夏人進城,豐州守將來不及回防,這才導致豐州失守。」
宴徐行眼睛閃了閃,呢喃道:「恐怕沒那麼簡單。」
「你說什麼?」霍老將軍疑惑地問道:「什麼沒那麼簡單?」
「本使的意思是豐州知府若是與西夏人勾結,那為何還會死於西夏人之手?」宴徐行笑意不達眼底,「左右都是一死,他為了什麼?」
「這不奇怪。」霍老將軍沒有絲毫意外,「西夏人可不講什麼情面,利用完人直接將他們殺了也是正常的。」
「李元昊善於用計,用計之人最講究信任,他若是將人利用完就殺了,以後要如何說服其他效忠之人?此等卸磨殺驢之事,李元昊不會做。」宴徐行有條不紊地分析道:「而且當時也需要一個熟悉事務的人管理豐州,留下豐州知府一命顯然更合理。」
同樣乾的都是算計人的活兒,宴徐行深知那些人可以用完就殺,那些人不行。
站在李元昊的角度考慮,這豐州知府,他不會動,除非……
「這麼一說,確實有些不對勁。」霍老將軍沉思片刻,又道:「不過你為何對這件事這麼了解?難道你和豐州知府相識?」
那都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宴徐行當時才多大,怎麼會認識豐州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