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劉氏覆滅
2024-09-30 12:39:26
作者: 三七之間
宴徐行笑,並沒有回答,而是露出挑釁的眼神。
劉國舅怒不可遏,正想動手,卻被太后怒目相向,「夠了,你當真要將劉氏一族全部葬送在此嗎?」
聖上已經醒了,他們的人也全都被殺,他是腦子被驢踢了才在這裡大放厥詞嗎?
太后身上的氣勢不是劉國舅能抗衡的了的,尤其是太后方才處死了一個御史,劉國舅甚至從她的眼裡看到了殺意。
她竟然想殺自己?虧得他之前還選擇和她站在這裡,現在聖上和宴徐行一回來,她便打起了退堂鼓,她就想讓劉家、讓他這個兄長死嗎?
「你……」劉國舅不甘心道:「我們還沒有輸,城外還有五千人馬,本官已經安排好了,若是本官遭到不測,他們會立刻進攻上京,大不了咱們魚死網破!」
他不能認輸,弒君謀反可是誅滅九族的大罪,他就算是死,也要為劉氏留下的血脈。
「你瘋了嗎?」司馬詹大驚失色,「你竟然還養了私兵?」
知道劉國舅大膽,可萬萬沒想到他竟然這麼大膽,豢養私兵,這和叛國有何區別?
「哦,那個劉國舅你就不用指望了。」宴徐行懶洋洋道:「這個時候,估摸著那些人已經被霍老將軍拿下了。」
「霍叢?」劉國舅再次詫異,眼睛不受控制地在朝臣中四處搜尋起來,果然沒有發現霍叢的身影。
雖說霍叢上朝不受約束,但是這麼大的情況他都沒來屬實不對勁,但沒想到竟然帶兵平亂去了。
「怎麼可能?他手裡根本無人可用!」劉國舅不死心道,猛地想到他最近得意過頭了,確實沒有關注霍叢的去向。
但霍叢的部下都在邊關,上京除了一些親衛之外,根本無兵可調動,而聖上昏迷,根本調動不了城外禁軍,他拿什麼對抗他的五千人馬?
「這個嘛!其實也是巧合。」宴徐行笑容不減,「劉國舅將劉將軍從邊關調回來,應該是想拿到霍老將軍手中的兵權的吧?不過很可惜,他回來的時候,他的副將也回來了。」
劉氏一族有子弟在軍中任職,這位劉將軍也是劉國舅最看好的人。
劉將軍在霍老將軍回京後,動用關係,將他從邊關調了回來,做了一個禁軍統領,多出出風頭,好讓他接管霍老將軍手中的兵權。
「我父親在邊關多年,帶出的將士不知凡幾,恰好劉將軍的副將曾在我父親手下任職。」霍珩驕傲地抬起頭,「父親雖然無權調動禁軍,但是說服副將棄暗投明還是可以做到的。」
以霍珩的資質是說服不了那個副官,只能霍老將軍親自出馬。
這是當時在明孝寺里,宴徐行和霍老將軍達成的交易之一。
霍家在必要的時候站在聖上這邊,而聖上這邊需要給出的誠意就是宴徐行需要坐到三司使這個位置上,讓宴家大軍再也不受補給軍餉的約束。
雖然宴徐行三司使的位置還沒有拿下,但已是囊腫之物,霍老將軍不介意在這個時候幫個「小忙」。
為了兵權不落到有心人的手裡,為了邊關將士不再受牽制,為了霍家守護的江山穩固,他們必須做出決定。
「你們!」劉國舅目眥欲裂,後知後覺道:「宴徐行,是你?這些都是你做的!你們早就計劃好了?離開上京也是假的?」
宴徐行輕輕「唔」了一聲,信口胡謅,「劉國舅冤枉本使了,本使離開上京可是眾望所歸,當時劉國舅不也極力贊成?」
宴徐行離開上京一則是給劉國舅「創造」機會,好叫他大膽籌謀,二則是和霍老將軍一道拿下城外的叛軍。
幸虧這段時間朝臣和世家的注意力都在皇室身上,對霍老將軍的警惕有所降低,這才叫他能不聲不響離開上京。
說服副官投降不是一件簡單的事,霍老將軍能成功最好,若是不能,那宴徐行則會帶著聖上的聖旨,直接調兵圍剿,確保斷了劉國舅的後路。
好在霍老將軍的威名不是吹的,雖然盡力了一些波折,但那副將總算是改邪歸正,成了他們的內應。
要不是怕驟然拿下那些人會讓劉國舅有所警覺,他早早便能回來了。
也正是這一耽誤,宴徐行比計劃中要晚了兩天,在回到宴家得知謝顏和宴箏被太后宣進宮中的時候,他差點兒忍不住直闖後宮救人。
他是這項計劃的制定者和參與者,怎麼能猜不到太后的心思,謝顏的身份比其他人都要危險。
還是溫慈攔住了他,告訴他謝顏尚且安全,他才生生忍住了,按照計劃在朝會之時帶人圍剿福寧殿,將聖上喚醒。
好不容易能去找謝顏,卻又被偽裝成小太監的探子拉住了,得知謝顏和眾多命婦逃出去後非但沒有出宮,反而一道去紫宸殿狀告太后,他的頭痛了起來。
紫宸殿什麼牛頭鬼神沒有?劉國舅和太后是鐵了心要造反,一個不好便容易動手動腳,不小心傷到了怎麼辦?
聽說這件事還是謝顏提出來了 ,這膽子也忒大了些。
平時在他身邊就跟一個軟糯的小貓兒似的,怎麼一離開他便想法子折騰,都不叫人省心的。
他無視劉國舅歇斯底里的嚎叫和咒罵,暗自思索起來,這難道是她的本性?平時的乖巧聽話都是裝模作樣的?
謝顏正想著宴徐行這個計劃布置了多久,其中又拐了多少彎,猛地感覺到一道灼人的視線從頭頂落下。
她抬起頭,對上宴徐行不贊同的目光,突然福至心靈,明白了什麼。
她訕訕一笑,假裝沒看見,視線落在外面。
殿外的陽光照亮了大殿,鳥兒高聲鳴叫,似乎在為到來的自由而滿心歡喜。
太后的眼神變的平靜而柔和,「所有的事情都是吾做的,吾願意承擔一切罪責。」
聖上深深看了一眼太后,「您這又是何苦呢?」
這句話近日似乎很多人都對她說過,太后淡然一笑,「劉家失去吾,什麼也做不了,他們已經不成氣候,看在吾……的份上,放了他們。」
「太后想好了?」聖上背著手道:「弒君在前、謀反在後,劉家就是死千次萬次都不為過,這份責任太重,娘娘只怕承擔不起。」
太后看著聖上,語氣輕緩而堅定,「承不承擔的起是五說了算,願不願意才是聖上的事。」
空氣似乎凝固了,聖上的眼裡流露出思索之意,片刻後,他點了點頭,「朕知道了。」
太后眼裡流露出滿意之色,對聖上點了點頭,昂首挺胸地從他面前越過,往殿外走去。
「來人,送太后娘娘回宮。」聖上的命令緊隨其後。
太后身子微頓,腳步沒停,徑直往外面走去,一排侍衛迅速跟上,保持假意護送、實際則防備的姿勢。
隨著太后的離開,劉國舅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氣,癱軟在地。
劉家這一次,真的要沒了。
聖上像是沒看見他似的,在朝臣的注視下,向龍椅走去。
這把龍椅他坐了很久很久,但只有在這一刻,才感覺到是真正屬於他。
「臣等參見聖上,聖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聖上高坐在龍椅上,下了醒來後的第一道命令,「傳朕意旨,劉國舅倒行逆施、意圖謀反,朕深感痛心,著劉氏一族盡入大理寺獄,聽候發落。」
劉國舅形同木偶,由著侍衛拖出大殿。
「即日起,鹽鐵、度支、戶部三司合一,度支郎中宴徐行恪盡職守、勞苦功高,擢升為三司使,位列三品,統管財政。」
聖上肅穆的嗓音響徹在紫宸殿中,這一次他沒有再聽任何人的意見。
朝臣們跪在地上,眼裡流露出的恐懼和敬畏,無人置噱。
唯有宴徐行含笑的聲音,「臣,謝恩。」
……
轟轟烈烈的宮變如六月驚雷,雖然響亮,但大雨並未落下,悄無聲息地落下帷幕。
對於上京城的百姓來說,這一次的變故叫他們又驚又喜,驚的是在他們不知道但時候,皇室差點兒全軍覆沒,喜的是造反的人是臭名昭著的劉國舅,抓的好啊。
而在聖上有意無意的宣揚下,太后和皇后的存在被減小了很多,大多事情都是劉國舅謀劃的。
朝臣們心裡跟明鏡似的,聖上的意思擺明了是想讓劉國舅來背這謀反的黑鍋,明面上承擔所有的罪責。
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皇后懷著孕,太后十年的輔國生涯也不是憑空捏造的,她在民間和朝中的威望依舊不小,驟然定罪,百姓定不能理解,搞不好還會傳出什麼瘋言瘋語。
聖上也是要臉的,不能真的做出忘恩負義之事。
倒是劉家,聖上沒有手軟,上至主子夫人,下到婢女下仆,所有人盡數入獄,連帶著和他走的近的朝臣也沒有放過。
大理寺這段時間將上京城都翻了一遍,所有關於劉家的罪行都被一一挖了出來,每一項罪名都能將劉氏砍上一個來回。
尤其是從劉家密室挖出來的財寶,數量之繁多,品類之珍貴,看的人眼花繚亂,能讓癟的不能在癟的國庫肥上一圈。
這倒是把新官上任的宴徐行給樂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