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聖上甦醒
2024-09-30 12:39:23
作者: 三七之間
「你們到底對聖上做了什麼?」成王感覺自己今日受到的驚嚇比大半生遇到的都要多,「聖上可是天子,你們這麼做是在逆天而行!」
「那又如何?」劉國舅「桀桀」笑道:「本官的外孫一樣可以成為天子!」
「太后,此事做不得啊!」突然,一個御史站出來痛心疾首地大喊道:「臣深知娘娘絕非謀逆之人,定是劉國舅出言蠱惑,娘娘這才上了當,若是娘娘執意如此,那臣唯有以命為祭,換娘娘清醒!」
說罷,他竟然作勢要撞柱子去。
站在他身旁的朝臣和太監下意識地出手阻攔,將他死死抱住。
沒辦法,這是紫宸殿常有的事,這些御史和諫議都是一根筋的主兒,參不贏就罵,罵不贏就鬧,一個不好便要死諫。
為了不留下「逼死言官」的千古污名,從前朝開始,紫宸殿便設有專人防著他們,一旦發現他們有撞柱子的意圖便將人攔下。
這種事已經刻在了他們的骨子裡,做起來十分熟練。
太后冷眼旁觀,心裡毫無波瀾,在御史叫喊的時候,大手一揮,徑直道:「等等!」
那御史以為自己的「死諫」有了效果,掙扎的動作都慢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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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猜到太后不會真的殺他們,女人嘛,果然都是感性之人,見不得一絲血,
喬丞相說的對,做御史也要學會方法,只有能拼命,才能從百官中脫穎而出,入得了聖上的眼。
可是下一刻,他便被太后的話嚇個半死。
「你若是想找死,吾便送你一程,何必在吾面前裝模作樣?」這不就是有「雞」來送死了嗎?太后冷聲道:「來人,將他拉出去砍了!」
「什麼?」那御史愕然,很快,兩個侍衛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拖著他往外面走去。
這個時候,他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麼愚蠢,「太后饒命啊!太后饒命啊!臣知錯了太后!」
「住手!」司馬詹咬牙道:「此人可是朝廷命官,怎可隨意打殺?」
「朝廷命官又怎樣?」太后不為所動,「一個小小的御史,妄想要挾吾,留他一個全屍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言官無罪,你這樣做是在藐視王法!」司馬詹道:「太后娘娘難道不怕在史冊上留下罵名嗎?」
「拖下去!」太后像是沒聽見司馬詹的話似的,再次命令道。
言官無罪,那也要看什麼樣的言官,這種看不懂局勢,只想藉機出風頭的言官不要也罷。
而那個倒霉的御史再一次被拖向殿外,侍衛司的人乾淨利落,剛剛離開太后的視線便抽刀砍了過去。
「啊!」在眾人驚恐的眼神中,那御史留下一聲恐懼的喊聲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吾已經不是之前的太后了。」太后面對著朝臣,傲然而視,「史書都是勝利者書寫的,吾從不在意這些可笑的虛名,若是有人藉機生事,此人便是下場。」
十年的輔國生涯里,太后一直都是正直仁慈的形象,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內心的真正想法。
真正的她冷酷無情,睚眥必報,不給別人留後路,也會將自己逼到極致。
太后的狠絕出人意料,御史的死也為紫宸殿染上了死亡的陰影,所有人都知道,這一次太后要動真格了。
謝顏和宴箏緊緊靠在一起,前者的手再次落在衣袖裡的哨子上,心裡琢磨著要不要現在就吹響它,也不知道在這紫宸殿裡,這個哨子能不能救得了她們。
但在內心深處,她總覺得今日的太后很不對勁,和那日她見到的太后給人的感覺很不一樣,那種不顧一切的狠勁不像是執政十年的太后做出來的事。
「劉氏,你休想!」成王暴喝一聲,連太后都不叫了,「本王就是死也不會助紂為虐,你作惡多端,會遭到報應的,皇室絕對不會向你屈服!」
「皇室?」太后冷笑,「別忘了,吾現在也是皇室,吾的話就是聖旨,誰也不能違抗吾的命令!」
「若你的話是聖旨,那朕的命令又算得了什麼呢?」突然,一個嘶啞的嗓音出現在眾人的耳畔。
這道聲音很淺,在喧鬧的大殿裡顯得毫無波瀾,但正是這道聲音,讓朝臣們激動起來,紛紛看向殿外。
「這是……聖上!」
「是聖上!聖上醒了!」
「咱們有救了,大仁的天下保住了!」
只見紫宸殿的大門外,金色的太陽撫摸著大地,微風帶來些許咸腥味,一個身影隨著台階的起落出現在眾人的視線里。
他頭戴通天冠、身著雲龍紋深紅色紗袍,邁著四方步,由遠及近,踏步而來。
他的身後則出現了兩張熟悉的臉,一個面含微笑,肆意散漫,一個危言正色、氣宇軒昂。
正是遠赴江陵的度支郎中宴徐行和霍老將軍之子霍珩。
他們竟然聯手了。
隨著聖上每向前走一步,就有侍衛司的人倒下,取而代之的則是身穿戰甲的將士。
他們身姿挺拔、氣勢逼人,向大仁的皇帝單膝跪地,大聲喊道:「恭迎聖上,聖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受到這些人的影響,朝臣們也紛紛跪下,口呼萬歲。
借著跪地的間隙,謝顏瞥了一眼宴徐行。
而宴徐行似乎是察覺到了謝顏的目光,遠遠地眨了眨眼睛,嘴巴無聲而動。
他說:「我回來了。」
兩個人的眉來眼去估計也只有霍珩和宴箏看見了,前者的眼神暗淡了一下,又恢復了正常。
「眾卿平身!」聖上的腳步在門口停下,只要再往前走一步,便是紫宸殿內。
「太后娘娘,朕醒了。」聖上年輕的臉龐掛著笑,只是笑意不達眼底,他略帶感慨道:「朕不過睡了幾日,這紫宸殿都快變成劉家的天下了,不知太后娘娘和劉國舅可否給朕一個解釋?」
「你怎麼會醒?」劉國舅喃喃道:「怎麼可能從那裡出來?」
要知道,聖上昏睡的福寧殿裡,他可是派了一半的侍衛司守著,而且太醫給聖上開的藥,他已經派人替換過了,聖上絕對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醒來!
「朕不能醒嗎?」聖上似笑非笑,緩緩走進紫宸殿中,來到太后面前,「朕若是不醒,怎麼能看到這麼一出精彩的好戲呢?」
說罷,他昂起頭,對著太后道:「太后娘娘難道也不希望朕醒來?」
太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儘管此時他站在門外,而她高坐大殿中央,可是她竟然生出了一絲畏懼,像極了當年先帝離世前的感覺。
那個小小的孩童,終究長成了大人的模樣。
而她則年華老去,以青春為祭,孕育了一棵茁壯的大樹。
「吾一直在等你醒來。」太后笑了笑,慢慢走了下來,「這天下從未有一刻在劉家的手中,而吾手裡的一切都將成為泡影,對嗎?」
「當然。」聖上眼神複雜,「朕一直敬重太后娘娘,也感激太后教養之恩,朕沒想到爾等為了奪權,竟然對朕下毒!若不是朕運氣好,恐怕早就沒了。」
他說的痛心疾首,仿佛真的受到摯愛之人的欺騙和背叛似的,只有太后知道,他的心裡在為即將到來的勝利歡歌。
「不!這是你們設計好的,你們騙了我,你們害了我。」劉國舅突然發了瘋一般叫喊道:「宴徐行,是你!都是你設計的是不是?」
宴徐行早就來到了謝顏的身邊,確認謝顏沒事後,才漫不經心地回答道:「說你蠢笨,你還不信?你走到一步因為什麼你自己心裡不是一清二楚嗎?追根究底,都是你的野心在作祟罷了。」
宴徐行說的毫不留情,直接撕破劉國舅最後一塊遮羞布,「你怪旁人害你,為何不想想你害了多少人?單是一個江陵府有多少百姓因為你的貪婪而枉死?你手裡花出去的每一文錢都染上了他們的鮮血,你難道從來都沒有反省過嗎?」
霍珩上前一步,面露悲憤,「我現在才知道,原來邊關將士的軍餉也是你剋扣的,那可都是將士們拿命換來的,你怎麼能忍心?」
霍珩對朝廷鬥爭並不敏感,霍老將軍或許是不想讓他看到這樣勾心鬥角的骯髒交易,所以並沒有對他說太多。
直到宴徐行找到他,請他幫忙的時候,他才知道劉氏一門的罪行罄竹難書。
不提他自己為求利益而犯下的大錯,單是縱容劉氏子弟傷害的百姓便數不勝數,那記載著死在劉氏子弟手中百姓的名字的書冊,足有千斤之重。
也正是得知了劉家犯下的種種大錯,霍珩才會代替霍家做出了自己的選擇,他們要與宴徐行一道匡扶正義、為朝廷之穩固而戰。
那些站在殿外的將士,便是他們霍家的親衛。
「本官有什麼錯?」劉國舅咆哮道:「不過是些賤民罷了,死也就死了,可是本官不一樣,本官貴為國舅,這一切都是本官該得的!」
「但是你們卻處處阻攔本官!」劉國舅猛地指著宴徐行道:「宴徐行,你害的本官在江陵數年的心血毀為一旦,又在此時阻攔本官,本官絕不會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