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說服宋尋
2024-09-30 12:38:27
作者: 三七之間
他對宴徐行的感覺有點複雜,此人毫無規矩,做事隨性,一不留神便會被他玩弄於手掌之中。
可他又是那麼的純粹,他人的眼光也好,百官的指責也罷,於他而言不過都是身外之物。
他想不聽便不聽,想不管便不管,在他的身上沒有任何枷鎖和束縛。
這樣的坦蕩是他祈求不來的感覺,是他苦尋已久的嚮往。
只是他還沒有見到宴徐行本人,便被宴徐行派來接應的人攔在了小酒館裡。
「廢話莫要多說,宴度支叫宋某來究竟有何要事?」宋尋冷聲道,要不是看在他在江陵做了好事又被誤會的份上,他才不想跑這一趟呢。
「宋提司快言快語,那本使便直說了。」宴徐行並沒有在意宋尋的冷漠,而是背過手,目光悠長地看著外面道:「本使希望宋提司可以回一趟上京,拜見喬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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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見老師?」宋尋驚訝出聲,隨後又敏銳地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上京城出了何事?」
他這一路上光忙著趕路,並未聽說上京城出了什麼事,聯想到納蘭真回到江陵後說的宴徐行被刺殺之事,宋尋問道:「和你被刺殺之事有關?」
「沒有,或者說有也對。」宴徐行沒有解釋這句話的意思,而是直接說道:「這件事也不用瞞你,左右你早晚都會知曉,聖上突然昏迷不醒,宮中危機,劉國舅和太后想藉此謀權,朝廷危矣!」
雖然這些事還未發生,但宴徐行知道劉家是不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
短短几句話卻讓宋尋聽的心驚肉跳,他駭然問道:「誰做的?我並未聽說此事。」
這可不是小事,足以改變整個大仁的朝政格局,可是現在卻一點風聲也沒有。
「這件事知道的人都不會外傳。」宴徐行淡淡道。
宋尋略微一想,便明白了,於公而言,邊境不穩,地方腐敗,聖上在這個時候昏迷,對大仁來說無疑是個壞的不能再壞的消息。
於私來說,皇室血脈雖然凋零,可旁枝子弟也有不少,這件事若是處理不好,那些人出來爭奪一下也不是不能可能發生的。
誰也不想給自己多找兩個敵人。
而從劉國舅的角度來說,只要瞞著這件事,等太后接管了前朝之後,其他的便不是問題。
畢竟已經有了太后干政的前例,無論是平民百姓還是皇室貴族的接受度都很高了,也不怕被人知曉。
「聖上怎麼樣了?」宋尋想到了重點,「是不是有人加害於他?」
宴徐行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再一次問道:「喬丞相一向中立,雖說他插手的可能性不大,但以防萬一,本使還是希望宋提司以大局為重,去一趟丞相府。」
宋尋聽罷,再一次看了宴徐行一眼,沉聲道:「喬丞相是我的老師,宴度支如此看得起我,覺得我會幫你去對付老師?」
「『對付』二字太過沉重,本使並不想用。」宴徐行淡淡道:「我能將這件事告訴你,自然是能肯定宋提司會幫忙,宋提司和喬丞相雖是師徒,但你不是正因為和喬丞相意見相左,才會選擇離開上京的嗎?」
宋尋脫口否認,「喬丞相乃是我的恩師……我……」
他話還沒說完,宴徐行便抬手打斷了他,「宋提司莫要忙著否認,此事如何你心裡自有定論,不必解釋,本使請宋提司出面不過是敬重喬丞相罷了,不然本使有的是法子讓喬丞相動彈不得。」
宋尋與他四目相對,在宴徐行的眼睛裡,宋尋看到了果絕和淡漠,那是他熟悉的宴徐行,一如當時他在江陵城不顧一切散金救人的模樣。
「我要怎麼做?」宋尋深吸一口氣,妥協了,「老師不會聽我的。」
他和喬丞相的師徒之情早在他答應娶王微語的時候便生了間隙,後來他向聖上請命去江陵任職,更是將他們的關係推向了冰點。
「你什麼都不需要做。」宴徐行滿意笑道:「你只需要去一趟丞相府,告訴喬丞相佇候佳音便可。」
宋尋怔了怔,思緒翻飛,半響之後呢喃道:「原來如此,宴度支好算計。」
宴徐行都把話說的這麼清楚了,他要是在看不出他的想法,那他也白查這麼多案子了。
一切都是宴徐行設下的局,或者說劉家的所作所為都是宴徐行在暗中引導的,恐怕連聖上的昏迷都是刻意而為。
劉家在等待一個機會,宴徐行便創造一個機會,為的就是將劉家從朝堂上徹底拔除!
沒有什麼事比謀害皇族更嚴重,沒有什麼比株連九族更能斬草除根,宴徐行要的不僅僅是劉家覆滅,他要的是劉家再也站不起來。
宋尋覺得這個人太可怕了,更可怕的是聖上竟然願意拿性命來助他成事。
「宋提司不必這樣看我,劉家若是不存逆反之心,此事斷不能成。」宴徐行笑容滿面,「若是宋提司走這一趟,本使可以承諾你,將來若有需要,本使可以許你一件事。」
「這是聖上的意思?」宋尋問道。
「當然。」宴徐行別有深意道:「本使相信宋提司會需要這個承諾的。」
他遲疑了,一個空白的聖旨,他確實很需要。
「宋提司,這也是為了喬丞相好。」宴徐行繼續道:「你應該知道若是喬丞相參與其中,無論成敗,他都會遺臭萬年。」
「……好,我答應你。」宋尋閉上了眼睛,正如宴徐行說的那樣,他不能讓老師走上一條不歸路,「我會照宴度支的意思去一趟丞相府,但是老師聽不聽,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多謝宋提司,宋提司盡力便可。」宴徐行抱了抱拳,淡然一笑。
他並不在意宋尋怎麼去勸說喬丞相,只要他去了,相信喬丞相便能知曉他的意思。
宋尋推開酒館,踏上了回上京的路,三人騎著馬飛奔在官道上,夕陽的餘暉將他們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
守在門外的莫林見宴徐行從酒館裡走出來,小聲問道:「主子,你怎麼能確定宋提司和喬丞相不是一條心?」
宴徐行看了看上京城的方向,幽幽道:「他若是與喬丞相一條心,喬丞相何必要將喬晚凝嫁到王家。」
喬王兩家有意聯姻之事,謝顏並沒有瞞他。
宴徐行初初聽了很是疑惑,宋尋是喬丞相的關門弟子,而王微語是王家的掌上明珠,兩人成婚從某方面來說喬王已經結為姻親了。
可是宋尋在新婚燕爾之際便帶著王微語離開了上京,喬王兩家的關係也因為他的離開而保持著原有的冷漠,這很不正常。
原本宴徐行並沒有多想,直到納蘭真說出「小心喬丞相」後,他才重新梳理了一下宋尋和喬丞相的關係。
宋尋是喬丞相培養出來的得意弟子,可是在江陵的那段時間他並沒有感覺到宋尋對喬丞相對孺慕之情。
反而尤其是對自己的態度很奇怪,哪怕是他做的事與喬丞相、與他的觀念極為不相合,他也想保護他。
他不會藉助喬丞相的名義行事,或者說他在極力避開他與喬丞相的關係。
納蘭真曾說過,在得知自己被誣陷貪污官銀之後,宋尋還準備了一大摞證據,只要他有需要便交立刻交給他。
宋尋恐怕是知道了什麼,才會這樣做。
而喬王兩家想聯姻一事進一步證明了宴徐行的猜測,喬丞相應該想得到王家的助力,所以才讓宋尋和王家聯姻。
可惜宋尋選擇了逃避現實,他只能利用喬晚凝來加固這層關係,喬晚凝是他的親孫女,足以證明他的誠意。
「希望宋提司能穩住喬丞相。」宴徐行自言自語道。
一開始,他想讓宋尋回上京當個中間人,用於溝通皇帝一派和中立派系,若是能說服喬丞相站在他們這邊共同對付劉國舅更好。
可是現在的他已經完全放棄了這個想法,在得知喬丞相有所保留,或者說另有所圖後,宴徐行便知道不能這麼做了。
聖上曾問過宴徐行,喬丞相情況未明,是不是要暫緩計劃,但宴徐行卻覺得機不可失,必須博一博。
劉家的權利消減的太快了,劉國舅已經起了浮躁之意,哪怕是太后在極力壓制,也制止不了他想重回輝煌的心。
只有抓住他現在的心思,他們才能將劉家一網打盡,不然等劉國舅籌劃好了,或者反應過來,他們便沒有機會了。
喬丞相的異心確實不在他們的意料之中,他們不知道喬丞相的目的是什麼,也不知道他是否有底牌在手,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只能賭一把。
這是一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豪賭,成了劉家覆滅,皇權盡歸聖上,敗了便前功盡棄,聖上可能會重新做回傀儡,而他,則會身首異處。
宴徐行站在酒館的門外,心緒如螢火光點般飛散。
希望宋尋此去能穩住喬丞相,只要他不在這個時候發難,他們便有賭贏的機會。
「走吧。」宴徐行對莫林說了一句,帶頭往遠處被落日染紅的金色的樹林裡走去。
「哎,好!」莫林答應一聲,小跑著跟上,嘴裡念叨著:「主子,咱們真的有辦法對付喬丞相?」
「當然沒有,我誆宋尋的。」
「啊?宋提司知道會殺了你的!」
「那也是之後的事,等咱們回上京再考慮。」
樹林的那一邊,是這次出行江陵的一行人,他們已經等候許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