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酒館之約
2024-09-30 12:38:24
作者: 三七之間
短短一天的時間,聖上昏迷的消息便在上京城的達官貴人間傳開了。
這一天,恐慌開始蔓延,上京城的許多貴族家裡徹夜未眠,無數人步履匆匆,穿梭在各個府邸間,共商要事。
尤其是丞相府,拜訪的人幾乎要踏破門檻,而劉國舅的府中,也迎來了一大波官員和貴族。
反倒是聖上一方,因為宴徐行不在,謝顏又閉門謝客,顯得與其他人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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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們也派了人去追宴徐行了,就是不知道順不順利。
這些朝臣並不是傻子,這件事只在貴人之間瘋穿,並沒有在民間宣揚,上京城的百姓對此一無所知。
劉家的書房裡,在送走了又一批來打探消息的人後,劉國舅關上書房的門,一巴掌拍在書桌上,高興地吼道:「天祝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一個佝著身子的僕人立在一旁靜候著,等他發泄好了情緒,連忙上前一步道:「恭喜國舅爺,小人提前預祝國舅爺得償所願!」
他的聲音沙啞難聽,和他外表所表現年輕的樣子極為不符,若是皇后在這裡定然能認出,此人正是那個蠱惑她下毒的小太監。
此時的小太監已經換了一身輕便的打扮,只要不開口,當真普通至極,往那裡一站便會湮沒在人群里。
劉國舅聽了小太監的話,大笑兩聲道:「哈哈哈哈,這件事你也有功勞,真沒想到會等來如此大的機遇,聖上昏迷。宴徐行又在這個時候離開上京,還帶走了不少皇城司的人,而我那好女兒下手竟如此狠辣,連皇子出生都等不到,直接讓聖上昏迷了。」
那可是數個月的昏睡藥量,他原本打算徐徐圖之,等皇子出生後,才讓它發揮作用的。
到時候聖上昏迷不醒,皇室無人為繼,而太子年幼懵懂,太后便可順理成章接管前朝。
聖上若是突然死去,朝堂可能會亂上一亂,但聖上又沒死,朝臣們心存希望便不敢亂動,只要他們趁機坐穩朝堂,便可重鑄往日之輝煌。
原本他是這麼想的,可是因為皇后的心急,下的藥重了,聖上的毒突然發作,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可這也是一個難得的好機會,聖上最信賴的寵臣宴徐行因故離開上京,還帶走了不少皇帝派系的朝臣協助,聖上在上京除了一個溫慈之外,無人可用。
而作為中立派的喬丞相和霍將軍,因為深陷兒女間的風波,已經好幾天沒有上朝了,現在可不就是拿下朝堂的好機會嗎?
「國舅爺,皇后娘娘已經知道了咱們下的是迷藥了。」小太監道:「她回去之後便宣了太醫,說是動了胎氣。」
「怎麼這麼沒用?」劉國舅蹙眉,沒好氣道:「給她傳話,就說事已至此,多想無益,她最好自己看開些!」
說完,他又想到她肚子裡懷著的孩子,吩咐道:「告訴她,這是有人在誣陷為父,為夫現在在想辦法救聖上,讓她寬心些,回頭讓庫房給她送點保胎藥,讓她務必保住肚子裡的孩子!」
她肚子裡的孩子可是他們最好的籌碼,不能出任何差錯,反正皇后這孩子心思單純,隨便忽悠一下就信了。
「是。」小太監機靈地答應了,又問道:「還有太后那邊,似乎正在和溫指揮使查聖上昏迷的原因,可需要通知她?」
「太后?」劉國舅沉思片刻,按道理說這個時候是可以告知太后真相的,但她這個妹妹自視甚高,從來都輕視他,若是她知道這件事是他搞出來的,搞不好會責怪自己。
再說,這一次他不打算支持他這個妹妹了,前朝到底是男子的天下,她已經退居後宮,在後宮享福不好嗎?
只不過是代管朝政,他作為太子的外祖、聖上的妻舅,幫著一起管理天下大事也是理所當然之事。
既然宴徐行都能覬覦三司之位,他做個攝政王有何不可?
「太后可知道是皇后下的藥?」劉國舅問道。
「不知。」小太監回道:「皇后下的藥極為謹慎,為了避人耳目,娘娘跟後宮的妃嬪說聖上近日操勞過度,叫她們多去探望,妃嬪們都帶了膳食去的,聖上便多用了些。」
而他只要在膳食準備好的時候將那藥倒進去便可以了,這種藥無色無味,連銀針都試不出來。
「好,好!」劉國舅高興壞了,擺擺手道:「既然太后不知道這件事,那就不必說了,她要查就隨她去吧。」
就算查出來是他下的藥又如何?他們都是劉家人,同乘一條船,總不至於自己掀翻了。
「去,叫侍衛司的都虞候叫來,讓他即刻進宮保護聖上。」劉國舅道。
當務之急,是先將皇宮圍起來,防止裡面的消息泄露出去。
「是。」小太監朗聲應下,遲疑了一下,又問,「聖上的安危一向由皇城司負責,其他人近不得身,侍衛司恐怕…… 」
作為和禁軍並成為「兩司三衙」的侍衛親軍司,乃是保護聖上的中堅力量,通常由貴族子弟擔任,也是聖上最信任的人。
可惜的是當年太后執政的時候,侍衛親軍司的人都被換了個遍,大多被劉家和劉家親近的子弟取代了。
雖然聖上花費了大量的時間精力想將這些人革職,重建侍衛司,可是這些人已經在侍衛司中站穩了腳步,不是一朝一夕能掌控的了的,他們也是劉家的明面上的尖刀利刃。
「哼!」劉國舅冷笑一聲,不屑道:「皇城司指揮使溫慈護主不利,按律當斬,眼下留他一命不過是等著聖上醒來發落罷了,他還想著攔住侍衛司?」
溫慈是聖上的人,旁人動不得,可是並不代表他們沒辦法對付他,單護主不利一條,足以將他控制住。
想到這裡,劉國舅眼裡流露出一抹狠辣之色,「告訴親軍司,若是溫慈敢阻攔,就直接動手,打鬥嘛,總有人會死,若是不小心殺了他,那只能怪他自己技不如人。」
他雖然說的是「不小心」,可小太監知道,這是在告訴侍衛司,找個機會直接將溫慈殺了。
反正已經撕破臉了,只要他控制住了聖上,什麼好話賴話不都是他在說嗎?
只有笑到最後的人才有資格書寫歷史。
小太監恭敬地退了下去,帶上門的一瞬間,他依稀還能聽到劉國舅那志在必得的笑聲。
小太監的眼裡閃過一絲輕蔑的笑,怪不得太后會走到如今這個地步,有這麼一個拖後腿的娘家,也是她命不好。
這個時候,小太監彎下的腰似乎筆直了些,再也不見唯唯諾諾的樣子,他壓下上揚的唇角,眼尾的餘光掃了一眼身後的書房,轉身離去。
……
上京城外。
這是距離官道不遠處的一個不知名的小酒館,小酒館周圍靜悄悄的,只有那飛過頭頂的鳥兒時不時發出尖銳的叫聲。
宴徐行來到小酒館的院門前,兩個侍衛對著他恭敬地行了一禮,退到了一旁。
宴徐行對跟在身後的,莫林點了點頭,「你在這裡等著。」
「是。」莫林早就知道此行的目的,神色肅穆地轉過身,和那兩個侍衛守在院外。
宴徐行推開院門,徑直走到裡面,緩步踏了進去。
小酒館並不大,一眼便能望到頭,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酒味,刺激得宴徐行的嗅覺。
陰影處,一個身影早已等候多時,見他進來,那身影轉過身,朗聲道:「宴度支,多日不見,你越發大膽隨性了。」
宴徐行輕笑,「宋提司不也一樣?明知此行危機重重,可還不是來赴約了。」
宋尋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俊秀的臉上滿是冷寂,「宋提司借印牌之名,約宋某來此,宋某豈敢不應?」
宋尋口中的印牌是指上巳節的時候,謝柏交給他的東西。
起初他並不知道這個印牌代表什麼意思,一直到納蘭擎和莫聽來到江陵,他聽說了上京城的事,方猜測出幾分意思。
「宴度支將印牌交給宋某,不就是希望得到宋某的幫助嗎?不過在江陵相識兩個多月,宴度支就這麼肯定宋某會應邀?」
要知道他作為一「路」的提刑官,沒有聖上的命令是不能離開江陵地界的,擅離職守可不是一件小罪。
他並不是聖上的親信,做不到像宴徐行那樣無視規矩。
宋尋糾結過、迷茫過,最終還是選擇走一趟。
一個人的身份印牌是不能輕易交給旁人的,它代表的是那個人的身份、地位和權利。
印牌不在那個人手中的時候,只有兩種情況,一是人和身份不匹配,比如被貶了官、升了職之類的,那便要重新製作了,可這樣一來,原本的身份印牌會被朝廷收回溶解。
宴徐行的身份沒有改變,那只能是另一種情況,即,這個東西代表了宴徐行的身份,見印牌如見他,宴徐行在上京,需要他的幫助。
宋尋並不知道自己猜測的對不對,但在經過糾結後,還是將江陵府的事情交給納蘭真,自己跑過來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