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宮中異變
2024-09-30 12:38:21
作者: 三七之間
謝顏問道:「你是要出門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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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宴徐行轉身看向她,「江陵商稅的問題尚未解決,納蘭先生和莫聽正巧在那邊,他們傳來消息,說是江陵商人們有異動,我得去看看。」
謝顏輕咬下唇,垂眼道:「我前兩日剛剛收到父親的來信,父親說安陸一切都好,你這個時候去,恐怕不單單是因為商稅一事吧?」
宴徐行沉默了片刻,嘆了一口氣道:「到底沒能瞞住你。」
「你也沒想著瞞我不是嗎?」謝顏笑道:「這樣也好,最起碼我心裡有數。」
宴徐行沒有否認,揮了揮手示意宴箏等人離開,這才對謝顏道:「再過兩天,皇宮會發生變動,聖上病重昏迷,太后接管朝堂,而我則要在此事發生前離開上京,為了不叫人多心,我不能帶你走。」
「這樣啊。」謝顏慢慢消化宴徐行的話,問又道:「我能幫你做些什麼?」
「你什麼都不用做。」宴徐行道:「我會留下一些暗衛給你和宴箏,等我離開後,溫慈也會暗中保護你們,你要做的就是安心等著,記住,無論發生任何事,都不要離開宴府。」
聽起來就不像是小事,謝顏有些不安,「你會有危險嗎?」
「不會。」宴徐行看著她的眼睛,肯定道:「只要你們沒事,我就不會有危險。」
做任何事都是有風險的,大或是小罷了,但對宴徐行來說,這件事他謀劃了這麼久,為的就是現在。
他站起身,走到謝顏的面前,伸手抱住了她,「阿顏,對不起,這一次,你要自己撐住。」
儘管他做足了安排,但狗急了還會跳牆,誰也不知道敵人瘋狂之下會做出什麼來。
「沒事的。」謝顏回抱住了他,「我在宴家等你平安歸來。」
「……好。」宴徐行閉上眼,感受著發間傳來的溫柔,他告訴自己,等這件事過去之後,他便不會再離開她了。
等他幫聖上穩定住朝堂之後,也許他們可以要一個孩子?他真的不想喝那些苦到作嘔的避孕藥了。
……
正如宴徐行所預料的那樣,兩日後,江陵通判傳來消息,說是江陵府因為商稅的問題導致商人躁動,原本去江陵占小便宜的商人和江陵本地的商人產生了劇烈的衝突。
江陵本地的商人一直活在在魏知府的掌控下,靠著低廉的商稅苟延殘喘。
魏知府倒台後,他們覺得翻身的機會來了,於是他們團結一心,共同抵抗外來商人的入侵,死死抓住最後的一根稻草。
這也是為什麼王微九遲遲融入不進去的原因,他們本能地排斥著外來人。
在宴徐行的提點下,王微九和謝柏一起,利用王微九外祖的人脈,從周邊調集大量的商隊,一股腦兒地衝擊著江陵的商界。
他們排斥一個商家可以,但是一群商家,他們便顯得後繼乏力了,尤其是這些人不為賺錢,只為打開江陵府的門路,帶來的貨物價廉物美,尤其受百姓歡迎,他們根本無力招架。
老百姓都是愛貪小便宜的,尤其是江陵的百姓大多貧困,當足夠便宜的好東西誘惑著他們的時候,他們才不管其他呢,買就完了。
商人們也很高興,不過是讓些薄利罷了,反正江陵府的商稅低,他們賣便宜了也不吃虧,怎還比其他州府賺的要多。
江陵城就這樣經歷一個多月的商業鬥爭,越來越多的外來商人參與其中。
他們一邊占著商稅的便宜,一邊兜售著自己手裡的貨物,賺的盆滿缽滿,生生地將原本死寂的江陵商業盤得熱鬧無比。
可對於江陵原本的商人來說,這可不是一個好消息,他們手中的貨物大多是高價買來的,尤其是糧食,七成都是在魏知府逼迫下收回來的,這個價格可不低。
往常他們不用出江陵,只要在百姓和官府之間轉個手便可,眼下的外來商人的衝擊,導致他們手裡的貨物根本賣不動。
更不用說因為魏知府的倒台,他們急於將貨物拋售出去,最起碼不能叫官府抓個現行。
於是,雙方的矛盾日益加深,時不時地還會爆發肢體衝突,新任的知府不但要處理政務,還要斷這種商業糾紛,整個人都麻了。
穩定商稅乃是鹽鐵司之職,但鹽鐵使多狡猾啊,剛聽到消息就頂著一身藥味兒在朝堂上一把鼻涕一把淚,訴說著自己的不容易,話里話外就是他能力不行,搞不定此事。
反正上一次大家都知道了他的真面目,現在不過是做實了罷了,他臉皮已經練出來了,不怕。
於是,朝臣們鄙視鹽鐵使之餘,不忘將目光放在宴徐行的身上了。
「都在說宴度支乃是三司使的不二人選,那此事非宴度支出馬不可。」劉國舅一臉冷漠地建議道:「我看就讓宴度支親自跑一趟江陵吧,左右宴度支對江陵熟悉,那邊還有謝縣令相助,正好可以替聖上分憂。」
朝臣們聽罷,紛紛點頭。
雖然說不一定非要三司出面,但想也知道此事不好解決,有人出面頂著最好。
於是,宴徐行便在朝會的第二日離開了上京,同行的還有鹽鐵司、度支司以及御史台派的臣子,足足湊了好幾十人。
這件事牽扯到大部分商人的利益,上京城的百姓談論了好幾天,一度將喬晚凝和霍珩的事兒壓了下去。
說起來,上京城不愧是京都,從來不缺新鮮事。
在宴徐行離開後,謝顏便以祈福為由,開始閉門謝客,等著宴徐行計劃中的那一天的到來。
……
又三日後,皇宮。
太后在宮娥的簇擁下來到聖上的福寧殿,剛一進門,便瞧見太醫們跪了一地。
她無視那些瑟瑟發抖的太醫,徑直走進內室,問道:「方太醫,聖上怎麼樣了?」
正給聖上把脈的方太醫抖了抖花白的鬍子,放下聖上的手,跪在地上答道:「回太后娘娘,從脈相上來看,聖上龍體康健、氣息平穩,只是不知何故昏迷不醒。」
「廢話!」太后厲聲道:「若聖上龍體康健,怎麼會在朝會上突然倒下?這分明是龍體有恙!」
她正在慈寧殿裡和妃嬪們說話呢,突然聽說聖上在朝會上暈倒了,立刻趕了過來。
原本還以為宮娥們誇大其詞——這種事情倒也不是稀奇事,朝會上偶爾有幾個死腦經的朝臣會逮著一件事不放,說不過他們的時候,裝暈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只是太后沒想到這一次聖上是真的暈了,而且還是毫無預兆地暈過去。
她深感此事不簡單,當即吩咐道:「方太醫,你立刻召集全部太醫,不管你用什麼法子,我要讓聖上儘快醒過來!若聖上出了萬一,你的腦袋也不用留了!」
「是,是!」方太醫瑟縮一下,連忙退出去找其他太醫商量去了。
太后看了一眼雙目緊閉的聖上,轉身離開內室。
「母后,聖上怎麼樣了?」此時皇后也在宮娥的攙扶下來到福寧殿,見太后出來,她連忙問道。
太后看了她一眼,不贊同道:「你身懷龍嗣,來這裡做甚,快回去歇著!」
「聖上昏迷不醒,我怎麼放心?」皇后焦急道,見太后並沒有搭理她的意思,連忙越過她,直接往內室走去。
太后沒有攔她,而是朝跪在地上的老太監問起了話。
「到底是怎麼回事?聖上怎麼會突然昏迷?」太后的聲音平靜無波,只有貼身伺候的人知道此刻的她憋著多大的怒火。
作為和聖上博弈這麼久的人,聖上這次昏迷毫無預兆,若是不能洗清嫌疑,她和劉氏一脈早晚要成為眾人之矢。
「回太后娘娘,老奴也不知曉是怎麼回事。」老太監連大氣都不敢出,跪在地上,頭貼著地回道:「今日,聖上像平日一樣上完朝,剛準備起身時就昏迷了。」
天知道聖上快要暈倒的時候老太監有多慌,好歹是在宮中行走了幾十年的老人,他眼疾手快地接住了聖上倒下的身子,這才沒讓聖人撞到地上。
可即便是這樣,老太監也怕的很,若是聖上不能醒來,他們這些近身伺候的人一個也跑不掉。
「可有派人去調查?」太后正色道:「前殿、後宮,凡是聖上去的地方統統去查找一遍!還有聖上最近的衣食也派人去查!聖上是在前朝暈倒的,是不是有人混進殿中謀害聖上?」
「溫指揮使已經去調查了!」老太監道:「尚未有結論。」
太后這才想起來還有一個溫慈,「溫慈在哪裡?他身為皇城司指揮使,最重要的就是保護聖上的安全,現在聖上出了事,他竟然還往外面跑?」
「回娘娘的話,溫指揮使說有可能是刺客下毒,所以才想著先去抓刺客,若是能找到解藥最好。」老太監條理清晰地回道:「在離開之前,指揮使特意派了重兵保護聖上的安危。」
太后這才察覺到這福寧殿的侍衛多了一倍不止,除了她、皇后和太醫之外,前來探望的妃嬪全部被擋門外。
好快的速度,好冷靜的做法,不愧是聖上最信賴的皇城司,溫慈的本事當真叫人欽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