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太后叮囑

  「這也是妹妹要說的。」太后淡然一笑，「妹妹此行是來告誡兄長，宴徐行謀求三司，兄長莫要做任何阻攔，只管隨他便是。」

  「妹妹在說什麼胡話？」劉國舅聞言大怒，「若放之不管，他們大局已定，咱們日後還有活路嗎？」

  「兄長莫急，妹妹這麼做自然有緣由。」太后道：「我知道兄長是想殺宴徐行而後快，可兄長想過沒有，便是殺了他又怎樣？聖上只要再提拔一人上來便可，到頭來兄長還要擔負一個殘害忠良的罪名。」

  「妹妹的意思是…… 」劉國舅雙眼微眯，「擒賊先擒王？」

  「兄長，這江山不能無緣無故易主，劉家要的只是富貴和權勢，」太后豈能不知劉國舅的想法，耐著性子勸道：「妹妹的意思是，兄長不妨等上一段時日，只要皇子出生，聖上將其立為太子，那皇室的血脈便有我劉家一份。」

  到時候還怕宴徐行會不聽皇命嗎？

  「我豈能不知等皇子出生是最穩妥的法子。」劉國舅故作嘆息，「可皇后懷孕不足三個月，是皇子還是公主亦未可知，加上皇子年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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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年頭不是生下來孩子便能養大的，夭折的孩子數不勝數，尤其是在皇室，能活下來的孩子少之又少，誰知道聖上會不會狠心對皇子下手？

  虎毒不食子，可跟皇位比起來，不過是一個孩子罷了，沒了也就沒了。

  「司天監已經算過，這個孩子定是個皇子。」太后看出了劉國舅的猶豫，決定給他吃了一枚定心丸，「皇子出生後，必定榮登大寶，到時候大勢所趨，聖上便是再怎麼樣阻止也不得其法。」

  「可後宮還有其他妃嬪。」劉國舅道。

  「這些兄長無需擔心。」太后抬起手，打斷了劉國舅的話，「皇子只會在劉家女兒的肚子裡出生，這點小事，妹妹還是能保證的。」

  不然為何這麼多年來，聖上只有兩個女兒？

  「妹妹好手段。」劉國舅聽明白了，目光幽深地看了一眼太后，拱了拱手道：「還是妹妹想的周全。」

  「你且叫他們先笑一段時間，但是切記要拖住霍叢，霍家的兵馬不能落入宴徐行的手裡，不然咱們回天乏術。」太后仿佛沒有看見劉國舅別樣的眼神，叮囑道：「霍叢不是傻子，他知道如何選擇。」

  「霍叢那個老東西精明的很，前段時間我派人問他考慮的如何，他竟然又裝病，不肯見我。」劉國舅想到這裡，怒從心來。

  要不是霍叢拖延不給他答覆，他也用不著叫戶部短了將士的春衣，更不會被宴徐行抓住了把柄。

  「見與不見都沒什麼打緊，只要能穩住他便。」太后站起身，將理了理斗篷，「兄長若是聽妹妹的，妹妹保證你榮華富貴享受不盡，若是…… 」

  她躊躇了一下，「總之，我不宜出宮太久，兄長好自為之。」

  劉國舅聽出太后的未盡之言，當即冷下臉，不耐煩道：「行了，知道了，你快回去吧，叫人發現就不好了。」

  太后見他根本沒聽進去，不由地暗嘆了一口氣，將斗篷裹緊後走了出去。

  她並不指望劉國舅能理解她的苦心，但只要他聽話，她這一趟便沒有白來。

  等劉國舅回過神來的時候，太后已經離開了。

  那些嘮叨的話在他的耳邊縈繞，他知道太后是特意來告誡他的，既放心太后依舊向著他們，同時又生出一絲不滿。

  他這個妹妹素來做事果斷，在他們父親還活著的時候，便曾斷言她以後定會成為人上之人。

  父親死後，她親手設計了一齣好戲，將自己嫁給了足以做她爹的先帝，獨得恩寵數年。

  後來先帝在一次酒後撒手人寰，亦是她站了出來，拿出先帝留下的詔書，立年幼的太子為帝，並垂簾聽政。

  眾人這才知道，在先帝寵愛下，她已經參政議政多年，滿朝皇室子嗣還不如一介女流懂的多、看的清。

  太后是憑藉實力坐上那個位置的。

  可劉國舅並不甘心被她壓低一頭，他是家中長子，如今又是劉家家主，怎麼被一個女子說教？

  即便這個人是他的妹妹。

  想了想，他叫來了管事，「我記得你有個親戚在藥房做事對吧？」

  管事驚訝地看了劉國舅一眼，小心翼翼地回道：「是，小人妻妹的丈夫在藥房跑堂。」

  「那行，你去問問他那裡可有什麼能致人昏睡的藥？」劉國舅說的隨意。

  「這……」管事遲疑了，「這種藥有何用？」

  「這不是你該問的事。」劉國舅的聲音陡然變冷，「你只要替我弄到藥便可，記住，我要的是無色無味、銀針都查不出的睡藥！」

  「是，是。」管事自知失言，毫不猶豫地打了自己一個耳光，唯唯諾諾地答應了。

  「下去吧。」劉國舅揮了揮手，「這件事本官不想讓第三個人知曉，若是泄露了出去，你這條命就不用留了。」

  「是，小人知道了。」管事嚇出了一身冷汗，忙不迭離開了。

  劉國舅看著管事屁滾尿流的模樣，不經露出輕蔑的笑，喃喃自語道：「女人啊，就和這些下人一樣，都是沒眼力勁兒的主兒。」

  太后什麼都好，就是太過於心軟了，成大事者，怎能有慈悲之心？

  當年放就是因為她的不忍心，才叫聖上躲過一劫，現在變成了一顆絆腳石。

  ……

  朝堂上發生的事謝顏也有所耳聞，宴徐行重返朝堂，且恩寵不變，往常那些不愛走動的臣子們紛紛遞來拜帖，想要見他一面。

  連帶著送給她的帖子也多了不少。

  宴徐行洗漱完畢，就見謝顏坐在凳子上，捯飭著一堆拜帖。

  「這些人你都不用管。」宴徐行頂著濕漉漉的頭髮，漫不經心地擦著，他不喜歡有人貼身伺候，每次都是一身水跑出來溜達。

  他撿了幾個帖子看了一眼，丟下，「都是些趨炎附勢的牆頭草，不必理會。」

  謝顏看了看帖子上那些禮部侍郎、太常寺少卿等家眷的署名、又看了看屋裡的新添置的蜻蜓眼紋琉璃杯陷入沉思。

  要是她沒記錯，這些人不但送了拜帖，連禮物都準備了不少。

  宴徐行將那些禮物一個不拉地收入庫房，卻將那些帖子全部壓下，連回信都沒有。

  這樣做真的不怕被記恨嗎？

  也不對，應該說，他早就被人記恨上了，那些關於他貪污受賄的留言估計就這麼來的。

  」你那是什麼眼神？」宴徐行雙手抱拳，居高臨下道：「他們非要送，本使為何要拒絕，左右都是下面人孝敬的，給誰不是給？」

  那些人只怕還很高興呢，他要是不收，他們才該害怕。

  謝顏說不過他，只好將那些帖子放到一邊，從中選擇幾個再斟酌一番。

  老實說，她並不怎麼愛參加宴會，往常有王微語陪著還好，她們可以躲在角落裡聽牆角。

  現在王微語不在，她頂著宴徐行夫人的身份，去那裡都是被圍觀的一個，那些目光看的她渾身不自在。

  「咦，這個帖子是……」謝顏翻著翻著，翻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名。

  宴徐行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任由水滴滴落在謝顏的身上，修長的手奪過帖子一瞥，「王家？」

  「是舒姨。」謝顏高興地道：「舒姨竟然給了我遞了帖子。」

  「宋尋夫人的娘家，大理寺卿王家？」宴徐行若有所思，「他們怎麼會在這個時候給你遞帖子？」

  謝顏搶回帖子，不高興道：「舒姨待我如親生女兒一般，我小時候可喜歡去王家玩了。」

  霍珩走後，謝顏在京城中無人作伴，幸好認識了王微語，兩人一見如故，互稱姐妹，跑到對方家裡小住兩日也是常有的事。

  上一次見王夫人還是在宮裡，後來謝顏去祭祀娘親遭到刺殺，在家中閉門謝客時，王夫人還曾派人送來珍貴的補藥等物。

  「舒姨約我三日後在福善居相見。「」謝顏一臉欣喜，「正好，我也有許多話想和舒姨說。」

  「福善居？」宴徐行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就是那家做燒鵝最好的酒樓。」謝顏想到了什麼，「撲哧」一笑，「說起來，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在福善居。」

  她只記得那個少年人端著熱酒、目光懶散從樓上俯瞰她的樣子，從沒想過未來的有一天，這個人會和她攜手一生。

  「不是。」宴徐行忽然道。

  「不是什麼？」謝顏問，「你應該不記得此事才對。」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大忙人宴徐行怎麼會記得這種小事呢？

  「我記得。」出乎意料的是，宴徐行給了肯定，輕柔的話從頭頂上傳來，「我記得每一次和你相見的時候，福善居不是我們第一次遇見。」

  「嗯？」謝顏這下子真的好奇了，她抬起手，憑著感覺捧住宴徐行的臉，問道：「我們之前還見過？什麼時候？」

  她自詡記憶好，宴徐行又是這樣張揚的人，按理說她只要見過便不會忘記。

  「想知道？」宴徐行挑眉。

  「當然，你快說呀。」謝顏好奇心上來了，語氣都帶著幾分撒嬌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