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再次選擇

  大朝會在一片議論聲結束了。

  聖上有點不甘心，明明都已經到了這一步，怎麼就停下了呢?他在朝會之後，派人攔住了宴徐行。

  宴徐行頂著眾朝臣「果然如此」的眼神進了御書房。

  「修停吶。」聖上決定先打個感情牌，「朕茶不思飯不想，你得幫幫朕。」

  「聖上昨天晚上又睡不著了？」宴徐行自顧自尋了張椅子坐下，慢條斯理道：「朝政重要，但身子也重要，若是實在招架不住，乾脆稱病歇息個幾日。」

  左右朝會上說的都是一堆廢話，真正要緊的事都是私下解決的，不礙事。

  聖上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再也忍不住，大聲道：「你還好意思說，宴徐行吶宴徐行，自打你成婚後，你整個人都變了，不務正業，貪圖享樂！你你你……你要朕說你點什麼好？」

  他每天晚上睡不著是為因為什麼啊？還不是為他們的大業著想？

  結果呢，他們做足了萬全準備，還沒有將三司拿下，他這心怎麼也放不回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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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晚的事兒。」宴徐行斜斜看了他一眼，「煮熟的鴨子還能飛了不成？」

  「可是喬丞相提出了諸多限制，等下次上朝的時候便會提出來，若是你不符合要求，那三司使之位豈不是要拱手讓人？」聖上不甘心道。

  「不會出現這樣的事。」宴徐行低沉著聲音道：「三司合併已經成為定局，劉國舅最多只能是使些絆子，起不了大的風浪。」

  「他是不會輕易將三司使之位交給你的。」聖上道：「朕打算讓溫慈打探一下他們想要推何人上來。」

  今日過後，一定有很多人會商談此事，他得先打聽清楚到底有哪些人會參合進來。

  宴徐行點點頭，「劉國舅那邊的人不用管，聖上只要盯好喬丞相那邊即可。」

  「喬丞相吶。」聖上嘆息一聲，這個難題是喬丞相提出來的，他該不高興才對，可是喬丞相一心為民，又不能說他的任何不是。

  而且喬丞相戳選出來的人，一定是最符合要求的人，也是宴徐行最大的勁敵。

  若是其他時候，聖上可能會聽從喬丞相的舉薦，但現在不比往常，財政的命脈必須握在他們的手中。

  宴徐行自然也明白聖人的意思，略作猶豫，還是決定對聖上坦白，他當即起身，對聖上拱手道：「聖人，還請避退左右，臣有話要說。」

  宴徐行很少有這麼嚴肅的時候，聖上雖不解，但還是揮了揮手。

  片刻後，御書房只剩下他和宴徐行兩個人了。

  「何事如此謹慎？」聖上狐疑道，能進御書房的人都是他的親信，連他們都要被攆出去，可見宴徐行對此事有多看重。

  宴徐行見人都走了，定了定神，從懷中掏出一張字條遞了給聖上。

  聖上滿臉疑惑地接過去，只看一眼，便驚的立刻從龍椅上站了起來，「這，你從何處得來的消息？」

  宴徐行漠然道：「臣不能說，老實說臣也不能肯定這個消息是真的。」

  「修停，這不是一件小事。」聖上的臉上閃過猶豫、糾結和不可置信。

  那張小小的字條上，寫著一句話，一句叫他心驚膽戰同時又萬分痛心的話：小心喬丞相。

  那個受百姓敬仰，受朝臣信賴，受先帝和他欽佩的喬丞相！

  「若此消息為真，那他必會成為比太后和劉國舅更難對付的存在，若是假的……」聖上雙拳緊握，字條在他的手中扭成一團，他合上眼睛思索起來。

  再睜眼時，臉上的猶豫已經不不復存在，「朕不信他會背叛皇室，但為了以防萬一，朕會叫人試探一番。」

  這幾句話聖上幾乎是咬著牙說的，「無論是誰，只要他想動搖我大仁的江山，朕都不會放過。」

  此時的聖上氣勢不凡，帶著睥睨天下的傲人，話里也透露著幾分殺氣。

  宴徐行沒想到聖上真的會信他，而且連證據都不用，要知道，喬丞相當年可是教導過聖上的，亦算是他的老師，他緩緩開口問道：「聖上，不懷疑這是臣捏造的嗎？」

  聖上聽罷，整個人瞬間鬆懈下來，反問道：「那你會背叛朕嗎？」

  宴徐行抬起眼，與聖上四目相對，都想從那雙眼裡看清彼此的內心。

  少頃，宴徐行笑了，他移開眼，對著聖上道：「當年破廟裡許下的誓言，修停沒有一刻忘記。」

  「我也是。」聖上也笑了，抬起手搭在宴徐行的肩膀上，「便是整個大仁的人都背叛了朕，朕也信你。」

  在這個世界上，他已經沒有什麼好失去的了，現在不過是多了一個選擇罷了。

  一如當年破廟裡，他選擇相信宴徐行的時候一樣，這一次他同樣無悔。

  「臣亦是如此。」宴徐行說完，轉移了話題，「雖說這則消息真假未定，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聖上還是要早做準備。」

  聖上點點頭，突然想到了什麼，問道：「你是不是早就猜到這次三司之事不會順利？」

  知道也早說啊，害得他昨天白白高興一場。

  宴徐行笑道：「順不順利都不礙事，三司早晚會在我們的手中，本想著徐徐圖之，但霍老將軍那邊不能再拖了。」

  「拿下三司，便可掌握住邊關的糧草和軍餉，這樣一來，劉國舅用糧草威脅霍老將軍的計劃便會落空。」聖上道：「這樣也算是給霍老將軍一個交代。」

  「但劉家不會那麼妥協的。」宴徐行道：「就算臣現在拿下三司，戶部也不會配合。」

  聖上垂眸，「你想放長線釣大魚？」

  「是，也不是。」宴徐行道：「皇后如今有孕在身，劉家若是聰明的，便會忍一忍，等皇子出生後再行動，我們要做的就是在皇子出生之前試探出他們的底線。」

  「自打皇后懷孕，太后便和她同寢同住，等閒之人不得靠近半分，皇子…… 」聖上很矛盾，這也是他的孩子，他一方面想這個孩子遭到意外沒了，一方面又潘著他能平安出生。

  「聖上，一個孩子不足以改變任何事。」宴徐行打斷了他的話，「他出生與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劉家會如何。」

  劉家想的不過是皇子出生後立其為太子，鞏固自家的地位，但若是他們能在皇子之前便拿下劉家，皇子再多也沒什麼用。

  聖上還年輕，劉家想挾天子以令諸侯的話還差的遠呢。

  「劉家除了太后之外，其他人皆不是心胸寬廣之人，這一次就看太后能不能壓制住他們了。」宴徐行道。

  ……

  劉家。

  夜幕降臨，劉家的管事剛剛將戶部尚書等人送出大門，剛一回到書房的門口，便聽見一聲巨響。

  「豈有此理！」劉國舅狠狠地將案桌上的筆墨茶盞砸在地上，咆哮道：「宴徐行，你便是掌管了三司又怎樣？我倒想看看你有沒有那個命坐上那個位置！」

  既然外面都在說他派人刺殺宴徐行，那他乾脆多派些人過去將這件事給做實了！

  現在他的女兒身懷皇子，就是殺了他，聖上也不敢對他怎麼樣？

  想到這裡，劉國舅恨不得立刻吩咐人去殺人。

  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傳來，劉國舅正在氣頭上，想也不想地吼道：「不是說了不要來打攪本官嗎？滾出去！」

  管事瑟縮一下，小聲道：「老爺，是宮裡來人了。」

  「宮裡？」劉國舅疑惑轉身，便看見管事領著一個渾身披著黑色斗篷的人出現在門外。

  黑衣人沒有說話，抬了抬手。

  管事識趣地躬身退下了，順便關上了大門。

  劉國舅以為是太后派人傳信來了，不耐煩地問道：「是太后叫你來了？何事？」

  「兄長好大的脾氣。」黑衣人摘下斗篷，露出一張風韻猶存、高傲冷然的臉，「這點子挫折就受不住了？」

  「太后？」劉國舅驚訝一聲，「不，妹妹，你怎麼出來了？」

  太后嫁入皇家二十多年了，也只省親過一回，現在竟然出現在劉家？

  「我若是不來，兄長是不是準備對宴徐行下手了？」太后慢悠悠地走到一旁的椅子旁，氣定神閒地坐了下來。

  她在前朝聽政多年，光是往那裡一坐，屬於上位者的氣勢由內而發，叫人心懷畏懼。

  劉國舅漸漸平息了怒火，也坐了下來，「妹妹難道不急？宴徐行拿下三司，下一步便是霍叢手下的三十萬大軍，這樣一來，我們劉家便得夾著尾巴做人。」

  「劉家自我從前朝下來後，什麼時候不夾著尾巴做人了？」太后覷了他一眼，不屑道：「兄長若是能將小輩教導好，劉家也不會落得如此境地。」

  劉國舅的臉黑了，「妹妹這是在怨我？莫要忘了，沒有劉家，你這個太后之位也別想坐安穩。」

  沒有劉家撐腰，聖上早就對太后下手了，還能讓她在後宮作威作福？

  」妹妹自然明白與劉家血濃於水、唇齒相依。「太后不為所動，淡淡道。

  要不是若不是為了自己，她也不至於親自來劉家阻止她這個糊塗兄長做傻事。

  「妹妹知道便好。」劉國舅坦然道：「既然如此，妹妹不妨想想對策，咱們總不能看著宴徐行這般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