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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仁明殿外

2024-09-30 12:36:32 作者: 三七之間

  宴徐行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火急火燎地撇開一屋子下屬,跑去找謝顏了。

  因著天氣不錯,納蘭擎百忙之中抽時間將書閣里的書抱出來曬,他對藏書看的極重,生怕莫林這些粗糙漢子碰壞了它,不肯叫人幫忙。

  謝顏知道後,便自告奮勇幫忙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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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不知道他小時候的性子有多倔?」納蘭擎一手攤開書,一邊對謝顏道:「我頭一次見他的時候,他才那麼點兒大,年紀小,身形也小,而且人都是黑乎乎的,裹著髒兮兮的毛毯子,像個小獸一樣。」

  回憶起往事,納蘭擎頗為感慨,「他當時父母雙亡,偷跑回來找他叔叔嬸子救命,可是你也知道那對夫妻只會賭錢,根本不管他的死活,他不但要照顧自己還要照顧幫忙宴箏。」

  「怪不得他不待見二叔二嬸。」謝顏聽的有趣,手裡的動作沒停。

  她從來沒有經歷過那樣不堪的生活,儘管謝家家境清寒,但謝父和謝母給了她所有的疼愛。

  她無法想像一個十來歲的少年在父母剛剛離世後,又被最後的親人無視有多麼的絕望。

  納蘭擎又道:「那時候阿真也還是個半大小子,他仗著讀書好,慣會偷懶,常常誆騙修停幫他做雜事。」

  「這樣啊。」謝顏怎麼也想像不出來那個一向高傲自大的宴徐行,被納蘭真使喚的團團轉的樣子。

  「可不是?」納蘭擎也跟著笑笑,「我也是後來才知道他幫阿真做事,阿真會給他吃的。」

  謝顏便道:「那還要多謝先生心善,才護得他平安長大。」

  納蘭擎聽到這裡,手裡拿書的動作一頓,像是喃喃自語,「倒也不是因為有多大的善心,不過是因為……」

  他似乎想到了旁的事,忽而笑了笑,「誰能想到當年山村一別,再次見到修停的時候,他已經成了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

  想到再次見到宴徐行的時候,他那雙沉穩的眼睛,納蘭擎不免感慨萬千,大約正是因為看出了他眼中的堅定,他才會答應收他為徒吧?

  往事如煙,虛無且縹緲,納蘭擎半開玩笑道:「早知這小子膽子這麼大,我就不該隨他來上京,我都一把老骨頭了,還要隨時為他奔走!」

  他和宴徐行的關係不像是師徒,倒像是「母子」,他這愛操心的毛病在宴徐行的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宴家的所有大事小事他全都要參與,哪怕是和聖上的謀算,宴徐行也從來沒有隱瞞過他一分,這種信任讓納蘭擎倍感欣慰。

  不過,也有一件事是個例外。

  他看了一眼眼前嫻靜溫婉的謝顏,儘管宴徐行娶謝顏存了一定的利益在內,但從他不顧一切,非要娶謝顏開始,他總覺得那小子對她的感情很不一樣。

  他還記得宴徐行成親那一日的表情,那是一種期盼了許多年,等待和夢想終究成為現實便是再怎麼遮掩也藏不住的歡喜之色。

  也許是納蘭擎的目光太過炙熱,謝顏不自在道:「先生是有什麼事嗎?」

  「沒有。」納蘭擎搖搖頭,笑道:「只是覺得修停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

  這句話有很多人說過,謝顏之前聽的時候還沒有太大的感覺,但現在嘛,她抿了抿唇,「宴徐行,他很好,遇到他也是我的幸運。」

  她寫過那麼多話本子,編造了無數個情情愛愛的故事,在她的理解里,感情這種事,是需要主動的。

  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謝顏從小便知道凡事需要自己爭取,在看清了自己的內心之後,她就知道她這輩子可能逃不開宴徐行了。

  納蘭擎一愣,露出瞭然又欣慰的表情,「希望那小子的眼睛沒有瞎。」

  謝顏聽懂了,臉上驟然生出一股紅暈,她借著書遮擋住自己羞紅的臉。

  「你們在說什麼?」宴徐行的聲音突然出現在兩人的身後。

  謝顏和納蘭擎都被嚇了一跳,倒退兩步,後者更是吹鬍子抱怨起來,「走路也沒個聲兒,有你這麼嚇人的嗎?」

  「你若不是說了壞話,心虛什麼?」宴徐行懷疑地看著他們。

  謝顏連忙抱著書,解釋道:「只是說了些以前的事兒。」

  「那一定不是真的。」宴徐行想也不想地給予了否定,「納蘭先生這段時間太過操勞了,記憶也不大好了,說的都是胡話。」

  納蘭擎臉色一僵,差點兒氣笑了,「臭小子,為師還不能說你了?」

  「你不是在見下屬嗎?怎麼跑到書閣來了?」謝顏連忙阻止兩人繼續下去,「餓了嗎?我去給你做點吃的?」

  又來了,宴徐行眯了眯眼睛,看著謝顏道:「不必,我來找你有事。」

  「什麼事?」謝顏還以為找自己有正事要說,立刻端正了姿態,做出洗耳恭聽之勢。

  宴徐行皺了皺眉,瞥了納蘭擎一眼,誰知納蘭擎就跟沒瞧見似的,假意咳嗽了兩聲,將目光移到書上,一副「我很忙」的樣子。

  他雖然離了幾步遠,但是那雙耳朵卻真真切切豎了起來。

  這裡是他的書閣,沒什麼他不能聽的對吧?

  為老不尊,宴徐行沒理他,轉頭對上謝顏好奇的臉,他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問道:「你最近可否……煩心事兒?」

  「沒有啊。」謝顏回道。

  「那,之前在宮中的時候,霍……霍老將軍可是對你說了什麼?」宴徐行說完,又補充道:「朝廷這段時間不安分,尤其是事關霍老將軍,你也知曉他什麼也沒同我說,我擔心他久在邊關,不懂朝堂的爭鬥,被人算計了去。」

  前幾天他和謝顏一同去拜見了霍老將軍,如同他猜測的那樣,霍老將軍與他相談甚歡,但是對於他對目前局勢的想法,緘默其口,一字不說。

  宴徐行知道霍老將軍是不想與他多做交談,叫人誤會,可這樣下去,他們定會落於下風。

  霍老將軍這次交出兵權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了,作為朝中為數不多、手握重兵的大將軍,他的想法將會決定朝堂的走向。

  別以為他手中只有一半虎符,無權調動大量兵馬,可是他在邊關多年,積威慎重,已經到了一呼百應的地步。

  謝顏想到那日去霍府中的情況,霍老將軍並沒有向旁的人一樣,對她的婚事露出驚訝或者不滿,而是溫和平靜地接受了宴徐行,像一個心疼她的長輩,貼心地「教導」了宴徐行一番。

  「其實那日霍伯伯和我並沒有說太多的話。」謝顏回想那日的情形道:「才說了幾句,他便被一個中年人叫走了,只叫霍四哥送我們回去,然後再去仁明殿尋他。」

  「仁明殿?」宴徐行突然像是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仁明殿怎麼了?」那邊的納蘭擎見宴徐行反應頗大,也不裝了,連忙追問道。

  宴徐行思索片刻,解釋道:「那日霍老將軍中途離席我們是知道的,只是見他去的方向是舒鸞殿便沒想太多,現在想來,舒鸞殿離仁明殿不過是一牆之隔。」

  霍老將軍的妹妹舒妃乃是先帝寵妃,在很早之前便去世了,生前所住的宮殿正是舒鸞殿。

  霍老將軍對這個唯一的妹妹很是疼愛,先帝便將舒鸞殿封了起來,還特許他可以隨時祭奠。

  先帝如此器重,霍老將軍自然感激不盡,但畢竟是後宮之地,霍老將軍也不是那般不知禮之人,每隔幾年才會進宮一次。

  因此這次他中途離開的時候,眾人才沒有想太多。

  「你可親耳聽見了仁明殿幾個字?」宴徐行問道。

  「不會錯的。」謝顏鄭重地點了點頭,又補充道:「霍伯伯說的時候,那個中年人還看了我一眼,許是因為我沒多大的反應,這才罷休。」

  「若霍老將軍當真去了仁明殿,還特意說出來,那只能說明他是故意的。」宴徐行正色道:「那個中年人很可能是太后或者劉家的人,他既然不阻止你,要麼是想事後報復,要麼便是…… 」

  「他們勢在必得,根本不怕他人知曉。」納蘭擎接過宴徐行的話。

  「還有一種可能。」宴徐行道:「他們想藉此將霍老將軍拉上船,叫所有人有所顧忌。」

  在這個敏感的時候,大肆宣傳霍老將軍已經是站在他們那邊,對其他舉棋不定的牆頭草來說像是一陣巨大的風,壓著他們吹向某一邊。

  而對於他們這些皇帝黨來說,無疑是一拳重擊,想到霍老將軍現在拒絕溝通,宴徐行突然生出了一股無力感。

  他沒想到霍老將軍會如此決絕,在明知劉家人不可信和太后野心的前提下,依舊接過了他們拋出了餌。

  「興許是我們想多了。」納蘭擎安慰道:「也許他們只是覺得阿顏面生,對宮中不熟悉。」

  「不會。」謝顏和宴徐行異口同聲地否定道。

  宴徐行道:「劉家人為了實現野心,不會露出一絲破綻的,哪怕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他們都不會放過。」

  「我兒時常隨父親入宮赴宴。」謝顏委婉道:「雖說那時候年紀還小,對宮中不怎麼熟悉,但去赴宴的命婦大多知曉仁明殿是太后的偏殿。」

  也就是說,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宴徐行單手扶摸了一下落在桌子上的書冊,突然問道:「你近日可有什麼要出門的計劃,我的意思是那種非去不可,不在上京城中的事兒?」

  謝顏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點頭道:「確實有件事要去城外。」她頓了頓道:「你也得一起去。」

  宴徐行挑了挑眉,示意謝顏說下去。

  謝顏略帶傷感道:「再過七日,便是我娘的忌日,每年爹爹都會和我一起去城外的明孝寺祭拜。」

  今年她爹不在,作為她的夫婿,宴徐行理所當然要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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