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賭錢成癮
2024-09-30 12:35:17
作者: 三七之間
謝顏很快就發現為什麼臨走時,錢氏叮囑自己說要沒見過他們了,因為僅僅過了半刻鐘,宴箏便匆匆趕來了。
她穿著一身翠綠色對襟襦裙,身上披著同色系斗篷,周身夾雜著寒氣,一看就是從外面匆匆趕回來的。
「你。」宴箏本想著大聲責問她,但又想到納蘭真之前的說教,她住溢出胸腔的怒氣,問道:「方才我爹娘是不是來找你了?」
休息的計劃再一次被打擾,謝顏無奈地點點頭道:「是啊,他們剛剛離開。」
宴箏腳一跺,又問:「那他們是不是問你要錢了,你給了沒?」
「給了,」謝顏再次承認,雖然是他們搶走的,但也算是給了。
「真給了?給了多少?」宴箏顧不得其他,恨不得揪著謝顏的衣襟問。
「大約十六兩。」
「你,你!」宴箏氣急。
「我是不是多事了?」謝顏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是辦了壞事,「他們自稱是你的父母,又是哭窮又是求人……」
「他們竟然又用這齣?」宴箏咬牙切齒,「他們非要把宴家的名聲敗壞了才甘心嗎?」
宴箏臉上的表情變化再三,謝顏敏銳地察覺到,她在氣憤之餘還染上了幾分尷尬和不安。
「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她輕聲問道。
「能有什麼事?」宴箏惡狠狠,臉上的表情似乎是要把他們拆穿入腹,「他們是不是說我壞話了,不給他們飯吃,也不給他們衣裳,你是不是在心裡笑話我有這樣的一對父母?」
她父母的惡名在上京都是遠近聞名的,兄長連提都不想提起他們,把他們當做是借住在宴家的陌生人。
宴箏努力多年,為的就是能擺脫那對父母的影響,讓宴徐行看到自己這個可以讓他引以為傲的妹妹。
可是現在,他們竟然趁自己不注意,跑到謝顏的面前哭慘求助,騙人騙錢,這叫自尊心強的宴箏無法接受。
「我沒信他們的話。」謝顏突然道。
宴箏憤然的表情一頓。
「他們雖然穿的是下人的衣裳,可是裡面的料子確是足足的,加上他們紅光滿面,身材健碩,半點兒不像是被虐待之人。」謝顏緩緩道,她又不是瞎子,光憑几句話便能叫她全然相信。
哪一個被虐待的人能吃成那個身材?又不是養大了拉去宰了的豬。
呸呸!她是大家閨秀,不能用這麼粗俗的比方。
「那你為何要給他們銀錢?」宴箏更氣了,明知道他們是在裝模作樣,這人還上當,那不是自找的嗎?
「我們可沒給他們。」季夏忍不住開口解釋道:「是他們從我們手裡搶去的。」
「他們要錢做什麼?」謝顏也問出了自己的疑惑,宴徐行再怎麼樣也不會短來他們吃喝,府里的花銷也都會記在公帳上。
「做什麼?」宴箏磨牙鑿齒,「還不是去賭錢!」
她的父母好賭成性,年幼時,她時常對著著一貧如洗的房子獨自興嘆,沒有一點兒辦法,後來大伯家突然遭哼難,宴徐行死裡逃生,幾經波折回到家裡,懇請她父母收留。
她父母倒是收留了他,可也沒有善待他,依舊我行我素地賭錢吃酒,小小年紀的他們只能餓著肚子喝水充飢。
好不容易年紀大些,宴徐行選擇了離開那個家,獨自出去闖蕩。
一直到幾年後,長大了的宴徐行偶然路過宴家,認出了宴箏,這才將她帶到了上京,給她吃穿,教養她。
可是她那對恬不知恥的父母不久也跟來了,哭著求到宴徐行的面前,要他報答那些年的養育之恩。
宴徐行當時還只是一個沒有弱冠的少年,也沒說什麼,收留了他們,並將宴家和她的父母都交到了她的手中。
宴箏痛恨自己有這樣的父母,可是在這個以孝為先的世道,她只能在背後默默地收拾著爛攤子。
「所以,你以後不能給他們銀錢!」宴箏面目猙獰,「他們手裡只要有一文錢都會拿去賭,只要是能換錢的東西他們都會拿去當了!」
真以為她會給自己的父母穿下人的衣裳嗎?那還不是被逼的沒辦法,他們的衣裳、首飾、甚至連桌椅板凳沒有一件是能留住的。
要不是宴徐行下了死命令,他們能將這個宴家的東西全偷出去送到當鋪。
謝顏目瞪口呆,「這……」
她有過很多種設想,比如說那兩人是接著要錢來試探她的底線的?亦或是他們對自己有意見,想來使絆子的?再不濟就是被人騙了,跑到她這裡求救來了?
但是無論何種設想,她都沒想到宴箏的父母竟然是兩個賭鬼?
「總之,你以後見到他們便繞開。」宴箏道:「兄長院子裡的東西他們不敢動,可是你若是在外面丟了什麼東西,他們可不會手下留情。」
謝顏鄭重點頭,「我一定小心。」
宴箏再次瞪了她一眼,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其實這些話她並沒有想過要說出來的,只是對上謝顏的那雙真摯又擔憂的眼睛,她不由自主地傾訴起來。
她想,恐怕是因為自己多年來背負的擔子太重,而她又恰好有讓她敞開心扉的魅力吧?
……
再說拿到銀錢的宴乙和錢氏兩人正興沖沖地往賭坊里鑽。
這個時候的賭坊也叫博坊、櫃坊,大多開在繁華熱鬧的瓦舍,附近多是酒樓茶肆,娛樂之氣達到了巔峰。
宴家夫妻剛一進賭坊的大門,便被人攔住,流里流氣的聲音喊道:「我瞧是誰呢?原來是你們兩個啊?怎麼,你那當大官兒的侄子肯給你們銀錢來賭了?」
說完,一陣鬨笑聲傳來,跟在那人背後的三五個賭徒毫不客氣地嘲笑了起來。
宴乙冷哼一聲,抬手往自己胖乎乎的肚子上拍了拍,「吳老四,你好好說話,今兒小爺可是帶足了銀錢的,識相就把地盤讓開,今兒個小爺非要殺你們一個片甲不留。」
錢氏也不甘示弱地揮手,「就是,到時候別認輸就行。」
說完,兩人不再理會他,直覺越過他,迫不及待地往牌桌跑去。
被稱作吳老四的人騰然變臉,他慢慢轉過身,用餘光打量著兩人的背影。
說實話,這兩人在上京的賭坊都是有名之輩,尤其是其中還有一個女人。
本朝博彩之風盛行,女子賭錢並不是稀罕事,但稀奇的是這兩人還是一對夫妻,雖說賭技不好,每次賭的錢也不多,但勝在他們來的勤快,幾乎日日不斷。
兩人的來歷不明,之前曾有人見過他們從宴徐行宴度支府邸的後面進去,猜測可能是他的長輩,可他們從不承認,只說自己有個當大官兒的侄子。
也不是沒人試探過,就有不怕死的曾經打過兩人的主意,但不久之後那些人便從上京消失了,而這兩個人像個沒事人一樣接著賭。
「要不,咱們給他們兩個露一手?」有人看出了吳老四的疑心,順勢提了一嘴兒。
他說的露一手,當然不是和他們賭一把,而是使些手段。
吳老四眯了眯眼睛,作為常年混跡在上京各個賭坊的常客,他有著那兩人所不知的敏銳直覺,這兩個人的來歷實在太蹊蹺了,隨意試探搞不好會得不償失,不試試他又覺得心癢。
「這樣,你去把賀三叫來。」吳老四對著底下人耳語,「你這樣和他說……」
底下人聽完,拍著胸脯道:「放心,那小子是個要錢不要命的,定能做好。」
「嗯,去吧,記住,你只是把這件事告訴了他,其他的與我們無關。」吳老四叮囑道。
「明白!」
約莫兩個時辰後,在賭桌上廝殺了半天的宴家夫妻紅了眼睛。
「我不信,再來!」宴乙拍桌子狂叫道。
「就是,剛才那把不算,是我們眼花了!」錢氏一臉不服,吐沫伴隨著她的叫聲差點兒噴到了對面人的臉上。
對面是一個鬍子拉碴的漢子,他悶哼一聲,翁著嗓子道:「我賀三的賭技誰人不知?輸了便是輸了,還敢不服?」
賀三的聲音洪亮如鍾,單從氣勢上來看,確實懾人。
「誰,誰不服了?」宴乙瞬間慫了,「我只是覺得我們今日的運氣不該如此,再來再來!」
「可是你們已經沒有本錢了。」賀三提醒道:「你們拿什麼與我賭?」
「不就是錢嗎?」錢氏道:「我們寫欠條,回頭一起算與你。」
「這裡不寫欠條是規矩。」賀三拒絕了,但轉眼又拋出一個誘餌,「不過我可以借你們銀錢,只要你們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錢氏理智回籠,立刻警惕了起來,「告訴你,銀錢的事兒都好商量,旁的可不行。」
「放心,這個事兒對旁人來說很難,但對你們來說輕鬆的很。」賀三又道:「再說了,你們若是贏了,那我豈不是虧的更大,不但賠了銀錢,還要搭上我賀三的名聲?」
這樣算起來,他們確實不吃虧,宴乙和錢氏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道:「成!」
賀三見他們答應,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來人,給他們取一百兩銀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