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傳言真相
2024-09-30 12:35:05
作者: 三七之間
等幾人進了堂屋之後,謝顏迫不及待地問道:「爹,你這是收六兒做學生了?」
謝庭點點頭,看著六兒道:「這孩子與我有緣,他父母都不在了,家裡也沒什麼人,我便想著收他做學生了。」
六兒忙不迭地點頭,看向謝顏的目光中帶著些不安和緊張。
六兒這段時間一直跟著莫林等人查案,他雖然年紀小,但聰明機靈,且記憶過人。
在被關在在暗牢的兩年多里,他接觸過很多被魏知府關押的人,他們死後之後全被隨意丟在山上,很多人屍骨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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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要留下一塊布料、一件配飾,六兒便能想起來他的身份和名字,給案子提供了不小的幫助。
原本納蘭真是想著留下他加以培養的,但他拒絕了,求到宴徐行的面前,跟著他來了江陵。
不曾想竟搖身一變,成了謝庭的學生。
許是怕謝顏會不答應,六兒的神色有些拘謹,兩隻手在衣袖上不斷摩擦,和他在暗牢時隨性叛逆的樣子判若兩人。
「這是好事。」謝顏笑道:「我之前一直擔心爹以後無人作伴,現在有你陪著,我也能放心些。」
謝庭面露微笑,指著謝顏道:「瞧!我就說阿顏會同意吧?」
「哎!」六兒高興的不知如何是好,又對著謝顏行了一禮,「謝柏見過師姐。」
因為六兒不記得自己姓甚名誰,謝庭便依照謝家的習俗給他取了一個「柏」字,姓也按照謝姓來。
說是收弟子,實際是按義子來培養的。
謝顏的認可讓謝庭和謝柏高興的不行,幾人又說了好些話,連帶著謝庭看宴徐行的眼神都和善了不少。
和和美美地用了一餐之後,謝庭隨意尋了個藉口,將謝顏支開,把宴徐行叫到了書房。
謝顏也沒在意,聽說回門之日大多女婿都要被岳父說教一番的,宴徐行再怎麼不守規矩,也不會對謝庭這個長輩無理…… 吧?
「師姐,你莫要擔心。」謝柏安慰道:「老師說過,他只是想問宴度支一些公事。」
謝顏道:「我倒不是擔心爹會生氣……罷了,不說這些了,你在謝家可還習慣?我們家人少,有什麼事你只管和爹說。」
她本想著和自己說的,但是轉念一想自己已經嫁到了宴家,這裡也無暇照看了。
好在王微語知道她家裡的情況,送來了一個管事,暫時接手了謝家的管家一職。
說到王微語,她成婚之後便沒見到她了,只托人留下一句口信,說是有急事回江陵去了。
看來以後有機會還要去謝她一聲才是。
就這麼胡思亂想著,兩人來到一處長廊坐下。
「其實我還是有件事想跟師姐說的。」謝柏吞吞吐吐道:「只是不知從何說起。」
「你有話只管說好了。」謝顏道:「以後便是一家人了。」
謝柏猶豫了片刻,緩緩開口,「我在安陸聽到了許多關於宴度支的傳言,心裡有些在意。」
「傳言?你是說…… 」謝顏陡然想到那日的幾個乞丐說的話。
「就是那些官銀!」謝柏道:「這兩日我一直跟著仇師爺施粥,聽了許多這些傳言,但是他們都是亂說的,實際上根本就不是這麼一回事。」
關於宴徐行拒不交官銀一事,謝柏一開始也是不知道的,奈何那日宋尋怒氣沖沖地跑到府衙,與宴徐行大吵一架,他恰好跟著莫林在府衙里,便聽了個大概。
「宴度支確實沒有將那些官銀送到上京,但那也是有原因的。」謝柏清楚地記得那日發生的事。
宋尋像是一頭被激怒的豹子,衝到府衙,張口便是責問,「你為何要那麼做?」
「怎麼做?」宴徐行像是沒看見他在生氣似的,喝著茶,懶洋洋道:「宋提司連通報都不曾,直接闖進府衙,這是不拿本使當一回事兒啊。」
「宴徐行,你少來這套。」宋尋冷笑,「枉聖上對你信賴有加,將財政交由你掌管,可你竟然不顧聖命,私自動用官銀,你欲將聖上和那些急等著銀錢救濟的百姓放在哪裡?」
「自然是放在手裡。」宴徐行拿正眼看了看他,道:「你既來找本使,那應該知曉那些銀錢去了哪裡才是。」
「我知道不是進了你的口袋,但你私自動用官銀便是大不敬之罪,」宋尋道:「如今邊關的將士和大仁受災的百姓都在等著那些銀錢……」
「那你告訴本使,現在這些銀錢在誰的手中。」宴徐行打斷了他的話,再次問道。
宋尋一愣,下意識答道:「在江陵各縣。」
「是啊,在江陵各縣。」宴徐行笑意不減,目光與他正視,「江陵百姓被魏雲風等人欺壓多年,又突逢天降大雪,直到昨日,本使已經收到了不下於百封的求援信件,他們懇請朝廷派人救災,你告訴本使應該怎麼做?」
「既然是各地縣衙求救,那應該派人審查,再上報朝廷請求救援。」宋尋蹙眉道。
「呵呵,不錯,宋提司果然熟讀律例。」宴徐行笑了,然後騰然變臉,「可你也不想想如今大雪封路,去調查要多久?派去上京的密信又要花費多少時日?等這些迂腐可笑的命令回來的時候,百姓已經凍死餓死了!」
宴徐行將手中的茶盞狠狠一放,道:「我知道宋提司寒門出身,那你豈會不知凍到渾身冰冷是什麼感覺?再不濟,你總能知道餓到吃雪裹腹是什麼感覺吧?」
「我…… 」宋尋無言以對。
「宋提司光想著遵循朝廷的規矩,怎麼不想想那些無辜枉死的百姓?」宴徐行語氣帶著譏諷,「整個江陵城一文不剩,本使拿什麼去救災?左右那些銀錢都是用來救災的,救哪裡不是救?」
魏知府是個狠心的,整個江陵的財政空虛的可怕,除了這次查獲的銀錢,之前幾年的贓款早已不知去向,線索也被銷毀殆盡。
儘管宴徐行對幕後之人有了猜測,但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他什麼也做不了。
「可是你也不能這樣做!」宋尋咬牙道:「即便是你的理由再充分,可是朝廷的那些人不會罷休的,那些人只會說你私貪官銀,將貪贓枉法的污名潑到你身上。」
「那又如何?」宴徐行絲毫不懼,「本使身上的污名還少嗎?」
空氣頓時凝固下來,宋尋被他的話震住,再也說不出反駁之語,半響之後,他像是在告訴自己似的,道:「此事,我會一一稟明聖上。」
「宋提司請便。」宴徐行道:「本使既然做了,便不會不認,宋提司有狀,只管去告罷了。」
這是把宋尋視為一個只會告狀、搬弄口舌的小人了。
宋尋咬咬牙,他素來正直,最重規矩,論詭辯他不是宴徐行的對手,終究還是憤然離去,這件事也被外界傳的沸沸揚揚。
「大家都說宴度支貪污了官銀,宋提司與他理論卻被趕了出來。」謝柏道:「可宴度支說的對,救哪裡的百姓不是救,再說了那些銀錢本來就是江陵百姓的血汗錢,憑什麼要送回上京?」
謝顏怔住了,老實說她在聽到了這些傳言後,也曾想過問宴徐行,但可能是宴徐行之前有太多這樣的污名,她下意識地覺得這種事他真的做了。
是因為大家都在說他是奸佞小人嗎?那他為什麼不去解釋,非要承受這樣的污名?
「師姐?」謝柏的聲音在她的耳畔響起,也將她的神智喚了回來。
「我沒事。」謝顏強笑著,「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
「不客氣。」謝柏羞澀一笑,「這件事宴度支怕是早告訴過你了?我還有些多嘴了呢。」
「沒有的事,」謝顏搖搖頭,起身道:「不過,我突然有些急事要處理,能先走一步嗎?」
「那,我和師姐一起?」謝柏連忙起身。
「不用了。」謝顏道:「聽爹說你開始啟蒙了,現在正是用功的時候,還是趕緊去讀書吧,我自己去便好了。」
「那行。」謝柏也沒有強求,這裡本來就是她的家,身邊還跟著婢女,他的擔心好像有些多餘。
謝顏帶著季夏回到了自己房間裡,獨自呆了很久,直到謝庭和宴徐行談完來叫她。
「時辰不早了,我便不留你們了。」門外,謝庭催促著他們趕緊離開。
「那爹你保證身子。」謝顏這一次沒有推辭,和宴徐行一道上了馬車。
回去的路寂靜無聲,謝顏端坐在宴徐行的身側,沉默著不說話。
宴徐行敏銳地察覺到她有些不對勁,但又不知道該不該問?
難道是她捨不得謝庭?糟了,她要是真捨不得回宴家他該怎麼辦?
是直接將人綁回去?還是順著她的心意留在謝家?也知道謝庭會不會同意他也跟著住進去?
就在宴徐行思索著該如何說服謝庭「收留」自己的時候,謝顏的手突然搭在他的大腿上。
他微微愣住,抬眼便對上了謝顏清亮的眸子。
「我有件事想和你說。」謝顏與他四目相對,臉上的神色異常認真。